小夜灯(近代现代)——一个米饼

分类:2026

作者:一个米饼
更新:2026-07-28 07:30:41

  陈天蓝看着沈星河,沈星河依旧没说话,继续给姜尧夹菜。
  高程和谢飞坐在旁边等着听八卦,但谢飞其实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心里想着如果他俩不说,那他就帮着说说呗,反正都是正当关系,说出来也无所谓。
  等了两分钟,两人果然没有开口。
  谢飞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姜尧一直住在沈星河他二叔家,他俩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关系,就是小时候认识的好朋友……”
  “他在追我。”
  “啊?”
  “什么?”
  “我靠……”
  他在追我。
  这句话是姜尧说的。
  说完以后餐桌上安静了半秒,紧接着一片哗然,就连沈星河也夹着鱼怔在了原处。
  姜尧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吃了一口米饭,等米饭嚼完,才发现整个餐厅都静悄悄的。
  他抬起头,四个人八只眼睛正齐刷刷地看着他,他与他们一一对视,又拿起沈星河帮他倒好的果汁喝了一口,再次说道:“沈星河喜欢我,我应该也喜欢他。但因为还没有确定下来,所以我也没办法告诉你们,我们两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吧嗒”一声,高程手里的筷子掉了下来,筷子刚好砸在盘子上,清脆的声音惊得谢飞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下意识地眨了眨。
  陈天蓝虽然觉得这两个人关系不对,但没想到能离谱到这种程度,不过幸好他饱览群书,接受程度也比高程和谢飞快一点。
  他尽量消化了一下,看了看两个当事人,斟酌地问道:“所以你们两个的性取向……”
  姜尧说:“我不知道。”
  陈天蓝又看沈星河。
  沈星河也刚从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忙说:“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喜欢过谁,无论男生还是女生。姜尧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陈天蓝点了点头,老神在在地说:“那可能就是无关性别。”
  高程见识短,偷偷摸摸地捡起筷子,问陈天蓝:“还能无关性别呢?”
  陈天蓝说:“当然了,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男女两种性别。”
  高程问:“那还有啥?”
  “性别也可以很多元啊,说多你也不懂,自己慢慢琢磨吧。”
  陈天蓝对于这件事整体接受良好,但他更好奇的是姜尧为什么会住在沈星河的二叔家。
  他问姜尧,姜尧没什么犹豫就直接答了。
  如果放在往常,他根本不会回答。
  倒也不是刻意地想要隐瞒,只是觉得说了也没什么意义。
  可是如今他的心境上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他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沈星河的影响,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沈星河对他说的那些话,让他开始重新思考被他早早放弃的人生。
  姜尧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儿,这些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他总觉得他是一个入侵者,无论生活在哪里,都是侵占了别人的地方。
  所以他不去关注自己,尽量将自己边缘化,甚至想让自己消失,让自己变得透明。
  小时候住在亲戚家这样想,长大后来到沈玉琢家还是这样想,他知道他承了沈玉琢的恩,所以想要完全抹去自己的未来,拿自己下半辈子的人生去还沈玉琢的恩。
  可沈星河却告诉他,人生不是这样的,报恩也可以不用这样报。
  年轻人的接受能力很强,整顿饭吃下来,几个人对于姜尧和沈星河的关系就已经随着喷香的饭菜消化得差不多了。
  谢飞还想着打球的事情,吃过饭询问了一下大家的意思,给校队的同学打了个电话,直奔附近公园的共享篮球场。
  这场球打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谢飞接到回家帮忙端盘子的电话才彻底结束。
  陈天蓝和高程也走了。
  沈星河带着姜尧一起到附近的水龙头洗了洗脸,擦了擦身上的汗,刚准备带姜尧一起回家,就听姜尧说:“沈星河,一会儿可以陪我去商业街转一转吗?”
  沈星河正在收着随身带的毛巾,先是说了一声:“好啊。”又问:“要去买东西吗?”
  “过几天师父生日,我想去给他买一件生日礼物。”
  “二叔生日?”沈星河一惊,努力回想了一下日子,也没想起他二叔具体是哪天生的。
  *几*号*整*理*
  姜尧:“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下周三。”
  姜尧记得沈玉琢的生日,其实沈玉琢并不怎么过生日,每年生日都是让陈姨煮几个鸡蛋再煮一碗面条就草草地过了。
  沈玉琢和姜尧又都不是主动的人,他不想过,姜尧也就没主动提出要帮他过,甚至这些年也没有帮他准备过生日礼物。一是觉得他不是沈家的人,二是觉得他兜里的钱都是沈玉琢给的,即便是买了礼物,也没有任何意义。
  姜尧把他这些年的想法跟沈星河说了。
  沈星河一边骑着自行车往商业街的方向走,一边迎着夏末傍晚的风说:“怎么会没有意义?”
  “你想着他的生日,为他精心挑选礼物,这本身就是非常重大的意义啊。”
  姜尧面对师父的事情还是有些忐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问:“你觉得师父会喜欢我挑的礼物吗?”
  沈星河说:“当然会,无论你挑什么礼物他都会喜欢。”又好奇地问:“你准备给他买什么呀?”
  姜尧说:“笔洗,上次他书房里的那个笔洗被他摔坏了。”
  提到这个笔洗沈星河就生气,“什么破笔洗,差点砸到你。”
  姜尧说:“那也是我的错。”
  沈星河冷哼:“无论是谁的错,他都不能动手砸人。”
  “好啦。”
  能感觉到沈星河对于这件事情依旧愤愤不平,姜尧微微抬手拽了拽他的衣服,安抚道:“都过去了。”
  话虽如此,沈星河还是觉得有点生气。
  他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拐入商业街的路口,姜尧从后座上跳下来,他才停好自行车,露出一脸的不高兴。
  姜尧被他幼稚的表情逗得发笑,学着他以往的样子,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发,“好了,别记仇了。”
  沈星河又冷冷地“哼”了一声。
  半晌才说了一句,“其实我的生日也快到了。”
  姜尧想都没想就拆穿了他的谎言,“怎么可能,你的生日不是一月份吗?”
  沈星河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反而眼前一亮,问道:“你竟然知道我的生日?”
  姜尧说:“为什么不知道?”
  “你对我来说,又不是一个不重要的陌生人。”


第49章 姜尧
  不是不重要的人,那么反过来说,就是很重要的人咯?
  沈星河从姜尧那里得到满意的答案,一改方才不情不愿的嘴脸,又扬着嘴角高兴起来。
  商业街里没有专门卖文房四宝的商店,仅有几家文创、文具店,里面的东西也都比较年轻化。
  姜尧其实可以自己做一个笔洗送给师父,但他考虑了一下,还是想给沈玉琢送一个比较有新鲜感的礼物。
  毕竟他这一身制瓷的技艺都是沈玉琢教的,这些年烧的所有东西没卖出去的也都存放在沈家的库房,就连沈玉琢上次摔的那个笔洗也是姜尧前几年练手烧出来的残次品。东西确实烧得不好,但是沈玉琢却放在书房里用了许多年。
  沈玉琢对姜尧好,姜尧不是不知道。
  只是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表达方式也不尽相同。
  他理解师父,但以前只是放在心里理解,如今长大了,有些事情想通了,也想试着通过一些行动告诉他,他也同样爱戴师父。
  文创店里的文具五花八门,姜尧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卖笔洗的货架。
  货架上面的笔洗依旧是以年轻人的审美为主,姜尧看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一个沈玉琢可能会喜欢的样式。他将那个笔洗拿起来,刚想扭头问沈星河的意见,就见沈星河站在距离他两个货架的位置,一直没有过来。
  姜尧有些疑惑,拿着笔洗过去找他,问道:“你在看什么?”
  沈星河所站的位置刚好沿街,透过店内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他见姜尧过来,立刻收回目光,看向姜尧手中的笔洗,“选好了?”
  姜尧应了一声,先是问:“这个怎么样?”
  沈星河从他手里拿过来端详一番,笔洗很素,通体由透明的湖绿色玻璃制成,笔洗底部绘着一叶扁舟,看起来就是沈玉琢会喜欢的类型。
  “二叔肯定喜欢。”沈星河说完就要带着姜尧去收银台结账,姜尧拉住他,又问:“你刚刚在看什么?”
  沈星河表情如常,说道:“没看什么呀。”
  姜尧觉得不对,可是他刚刚顺着沈星河的目光往外看了看,也确实没发现什么别的问题。
  不过他既然说了“没什么”那应该就是没什么,姜尧如是想着,拿回笔洗说道:“我自己去结。”
  姜尧手上有钱,这些钱都是通过接温玉斋的订单赚的,以前他觉得这些钱都是沈玉琢的,哪怕沈玉琢给他,也不属于他,他想默默攒着,等攒到一定数量或是攒到哪天从沈家离开了,再把这些钱还给沈玉琢。
  可钱虽然重要,相比沈玉琢这些年对他的恩情却又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他心里虽然明白,可直到结账拿出钱包的时候,还是迟疑了。他不知道他多年来存下的这笔钱、这些钱,到底该不该花,能不能花。
  沈星河站在他的旁边,似乎看出他在想些什么,笑着碰了碰他的手背,将他的手往前推了推,“买吧。相比较这些钱,你的这份心,才是最珍贵的。”
  大抵是沈星河给了他勇气,他最终还是打破了自己长久以来固有的认知,从钱包里拿出钱,递给了收银员。
  正如沈星河所说,沈玉琢收到这份礼物以后并没有表现得非常高兴,但转眼间就拆开包装,取出笔洗,端端正正地摆放在自己的书桌上,甚至还少有地拿出手机对着那个笔洗拍了半天,拍完又欣赏些许,对着手机戳戳点点。
  沈星河拉着姜尧躲在院子里的花圃旁偷看,小声问他:“你猜二叔拍完照会不会往他们那些什么陶瓷艺术协会里面发?”
  姜尧蹲在沈星河旁边,同样小声说道:“应该不会吧。”
  毕竟沈玉琢所在的群里都是些大鉴赏家,更何况他买的笔洗又不是瓷的,所以姜尧觉得不会。
  沈星河挑眉,一副“我二叔我还不了解的模样”,笃定地说:“他肯定会发,不信你就等着,不出五分钟绝对会有人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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