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枕青山/我在乡下养了个废材助理(近代现代)——沐鱼sky

分类:2026

作者:沐鱼sky
更新:2026-07-28 07:28:43

  村霸也停下来,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趴着,把自己摊成一张白色的饼。
  晚风轻轻地吹,带着青草和野花的味道。远处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开始冒烟,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和晚霞缠在一起。
  沈叙看着那些炊烟,忽然说:“以前在城市里,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
  陆时砚问:“什么颜色?”
  沈叙说:“烟的颜色。以前看到的烟都是黑的,灰的,从烟囱里冒出来,脏脏的。这里的烟是白的,软的,看着就觉得暖和。”
  他继续说:“还有晚霞也是。以前在写字楼里,只能从窗户看见一小块天。有时候加班到很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偶尔运气好,能看见一点点红色,但很快就没了。”
  “这里的晚霞,可以看很久。”
  陆时砚转头看他,晚霞的光落在沈叙脸上,把他的轮廓染成温柔的金色。他看着远处,眼睛里有光,嘴角有浅浅的笑。
  陆时砚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以后每天都可以看。”
  沈叙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陆时砚已经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沈叙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又开始不听话。
  晚霞慢慢褪去,天色越来越暗。第一颗星星亮起来,在东边的天上,小小的,亮亮的。
  沈叙看着那颗星星,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教他的歌谣: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
  他问陆时砚:“你相信地上一个人对应天上一颗星吗?”
  陆时砚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如果有的话,我应该是那颗最不起眼的。”
  沈叙愣了一下:“为什么?”
  陆时砚说:“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也没什么特别的成就。拍点东西,种点菜,养只鹅,就这样过一辈子。”
  沈叙听着,忽然说:“那我就是那颗更不起眼的。”
  陆时砚转头看他。
  沈叙说:“不会做饭,不会种菜,不会拍视频,连鹅都怕。好不容易学会点什么,还是你教的。”他看着那颗星星,声音轻轻的。
  “但我想,如果真的有对应的星星,我希望我的那颗,能挨着你那颗。”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陆时砚也愣住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村霸在远处打呼噜的声音。
  沈叙的脸红了,红得发烫。他想解释点什么,但又觉得越解释越乱。
  陆时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了指东边那片天空。
  “你看。”
  沈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片天空里,有两颗星星挨得很近,亮亮的,一闪一闪的。
  陆时砚说:“那颗最亮的,是我。”
  沈叙愣了一下,然后听见他继续说:
  “旁边那颗,是你的。”
  晚霞已经褪尽了,天完全黑了。月光还没升起来,只有星光落在陆时砚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朦朦胧胧的。
  他看着沈叙,眼睛里有一点光。
  “挨着的。”他说。
  沈叙坐在那里,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做点什么,但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
  最后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嗯。”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他所有的意思。
  陆时砚的嘴角弯起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向沈叙伸出手。
  “回去吧。”他说,“明天还要拍视频。”
  沈叙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住。
  陆时砚把他拉起来。
  两只手握在一起,谁都没松开。
  晚风轻轻地吹,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的。村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在前面。
  他们就这样走回去,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
  走到院门口,陆时砚忽然停下。
  沈叙侧头看他。
  陆时砚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说:“晚安。”
  沈叙点点头:“晚安。”
  陆时砚松开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沈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还被握着的手。
  上面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站了很久,直到村霸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他才回过神来,蹲下来,摸了摸村霸的脑袋。
  “他说那颗最亮的,是他。”他轻声说,“旁边那颗,是我的。”
  村霸“嘎”了一声:我早就知道了。
  沈叙笑了笑,他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要拍视频,要一起工作,还能看见他。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躺在床上,他看着窗外的星星,那颗最亮的,和旁边那颗。
  他忽然想,明天会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牵手?
  会不会又说那些让他心跳的话?
  会不会——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
  但那些念头,像春天的野草一样,压都压不住。


第12章 镜头
  沈叙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根熟悉的房梁,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从脑子里过——山坡上的晚霞,那两颗挨着的星星,他伸过来的手,还有那句“旁边那颗,是你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昨晚他们是牵着手回来的。
  从山坡到院门口,一路都没松开。
  沈叙把那只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举到眼前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手背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在光里轻轻晃动。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这只手和昨天之前有什么不同。
  但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外面传来村霸的叫声,懒洋洋的,像是在催他起床。沈叙坐起来,套上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陆时砚正在给相机换镜头。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醒了?”
  就两个字,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
  沈叙站在那里,忽然不确定了——昨晚那些是真的吗?还是他做梦?
  他站在原地,看着陆时砚低头摆弄相机的样子,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细细的一小片。他的表情很专注,手指捏着镜头边缘轻轻旋转,卡进去,听见“咔哒”一声,才抬起头来。
  “站着干什么?”陆时砚说,“过来吃早饭。”
  沈叙走过去,在院子里那张小桌子旁边坐下。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两个煎蛋。陆时砚把其中一个煎蛋推到他面前。
  沈叙低头看着那个蛋,蛋黄完整,边缘煎得微微焦黄,是他来了之后才学会的那种火候。
  他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陆时砚在他对面坐下,也开始吃。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村霸在墙角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沈叙吃了几口,终于忍不住抬头看陆时砚,对方也在看他,四目相对,沈叙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时砚的嘴角弯了一点,低头继续喝粥。
  昨晚那些是真的。
  因为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吃完早饭,陆时砚说今天要拍一个长视频,关于村子里那些老房子和老手艺。村里有个王大爷,会编竹筐,编了几十年,现在没人学了。陆时砚想在他还能编的时候,把这些拍下来。
  沈叙背着反光板和备用镜头,跟在陆时砚后面,往村子深处走。村霸照例跟着,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偶尔停下来闻一闻路边的野草,然后又加快脚步追上来。
  王大爷家在村子最里头,一个很旧的院子,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他们到的时候,王大爷正坐在院子里编筐,手指翻飞,竹条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弯过来绕过去,转眼就成了筐底。
  陆时砚架好相机,开始拍。沈叙举着反光板,把阳光反射到王大爷手上。
  透过取景器,陆时砚看见那双手。粗糙,布满了老茧和裂纹,但动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竹条从指间穿过,被压弯,被固定,被编织成紧密的纹路。
  他拍了很久,从各个角度,各种光线,各种距离。
  沈叙一直举着反光板,手臂开始发酸,但他没动。他看着陆时砚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时而皱眉时而舒展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认真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拍完一组,陆时砚回头看回放。沈叙放下反光板,活动了一下肩膀。
  王大爷停下手里的话,招呼他们:“歇会儿,喝口水。”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王大爷端来两碗凉茶,茶是自家采的野茶,泡出来颜色淡淡的,有一股清香。
  沈叙喝着茶,看着院子里那些编到一半的竹筐、竹篮、竹篓,忽然问:“王大爷,您编这个多少年了?”
  王大爷想了想,说:“从小就跟爹学,算下来,怕是有六十年了。
  六十年。
  一个人,做同一件事,做了六十年。
  他忍不住问:“不会腻吗?”
  王大爷笑了:“腻什么?这东西,你看着都一样,其实每一根竹子都不一样。有的硬,有的软,有的直,有的弯。你得顺着它的性子来,该弯的地方弯,该直的地方直。编出来的东西,也就不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手里那个编到一半的筐,眼神里有一点沈叙看不懂的东西。
  “再说了,你编的时候,想着这东西要给谁用,是装菜还是装米,是自家用还是送人,编着编着,就编出感情了。”
  沈叙听着,忽然想起陆时砚说过的话——拍着拍着,就拍出温度了。
  陆时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沈叙还没来得及确认里面的意思,陆时砚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和王大爷聊那些竹编的事。
  回去的路上,太阳正烈。两人走在树荫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村霸难得安静地跟在后面,估计也是被晒蔫了。
  沈叙忽然问:“你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陆时砚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
  沈叙硬着头皮和他对视,心跳快得像打鼓。陆时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很轻,只是握着,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沈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触感还留在手腕上,温热的,轻轻的,像羽毛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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