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深爱(近代现代)——宋芥

分类:2026

作者:宋芥
更新:2026-07-28 07:26:05

  沈霁向前倾身,捏住他的下颌,和裴忱的情动相比,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极其冷漠刻薄。
  “哪一个沈霁?”他眯起眼,冷声问裴忱。
  这个问题确实比刚刚那个要难得多,至少裴忱深深看着他,隔着一片薄雾,答案出来的很迟。
  “你。”很久之后,他说。
  沈霁一怔。
  沈霁是谁,就只是沈霁而已。
  光鲜亮丽的沈霁,道德败坏的沈霁,存在于裴忱相册里的沈霁,存在于裴忱面前的沈霁,全部都是沈霁。
  是你。
  沈霁被他传染的身体也跟着发烫,但他提前打过抑制剂,贴了阻隔贴,是受不到裴忱信息素干扰的,所以他身体上的反应,就只是这个行为,这个姿势,这句回答带给他的而已。
  沈霁不想让裴忱感受到,动作愈发加快,直到手下疲倦无力,对方才弓着身体,浑身颤栗,终于释放。
  在裴忱剧烈的喘息间,沈霁强忍着满头的汗,把手心的黏腻抹到裴忱身上,侧身退开。
  一切归于平静。
  “够了么。”
  Alpha易感时泄欲期是非常长的,几乎要占据一整个日日夜夜,可裴忱只是在他双手的帮助下完成了一次蛇精后,就闭上眼,没了动静。
  或许Enigma体质和Alpha并不一样,沈霁迟疑的退开,身下发疼,无暇顾及裴忱太多,打算先去处理自己。
  他忘记了易感期的Enigma是极其敏感的,哪怕是在完成一次发泄之后的短暂颅内高潮中,也能察觉到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在他的领地里,圈占的猎物的每一丝微弱气息都能感受到。
  所以在他脚步微动,刚要下床时,身体便骤然僵住。
  Enigma信息素轰然在密闭的房间里炸开,沈霁的大脑几乎一瞬间被剧烈刺耳的嗡鸣声响充斥着。
  浓烈,潮湿,黏腻。
  Enigma的信息素浓稠得像烧沸的蜜浆,蛮横地灌满整个房间的同时,又顺着沈霁的鼻腔疯狂钻涌入颅腔,侵占他的四肢百骸。
  后颈处原本贴着阻隔贴,平静死寂,毫无波澜的腺体,很快感知到了这股尖锐的刺痛。
  “呃……”
  沈霁控制不住的躬身,他浑身剧烈的打着颤,倒在床面上,仓促喘息。
  “不够。”他听到耳边传来裴忱平静的声音。
  心头一烫,四肢发痒,他终于反应过来,这就是诱导信息素。
  “沈霁,你陪我一起吧。”
  裴忱是要强制诱导他发 情。
  这个疯子!
  怪不得他会说“绑错”。
  原来是这样。
  手脚被捆住有什么用,一动不动又能怎么样,他只要释放出足够剂量的信息素,就能让沈霁“自愿”替他解开一切桎梏。
  他的答应和先前的受制于人,都只是为了让沈霁放松警惕,在此刻,变成捆向沈霁双手的绳索。
  作者有话说:
  卡审核惹。。。


第66章 裴忱,好久不见了。
  沈霁已经快要忘记了那一天都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铺天盖地的浓烈信息素蛮横撞开他的腺体,剥夺他所有感官,理智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他应该是释放出了信息素,或许是将裴忱手上的绳子解开了,或许是主动吻了过去。
  到底先做了什么又后做了什么,已经想不起来,全部都是混乱的。
  沈霁只记得,在最后残存的意识中,他竭力抬起头,看了裴忱一眼。
  两相对视。
  他在裴忱的眼底看到了两个自己。
  他们一个在挣扎,一个在顺从。
  可最后,他依旧没有走下那张床。
  强制性的被迫发 情,身体上的一切都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哪怕他的意志在叫嚣着,喊着离开,裴忱现在双手双脚被困住,他不可能会拦住自己,从这里出去,从一个即将进入易感躁动期的Enigma领地里出去,否则......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
  沈霁很快就知道了。
  最开始只是强制性的信息素压制,让沈霁浑身泄力的瘫倒在床上,短时间内没办法动弹。
  后面却是浓郁的诱导信息素,逼得沈霁把自己的信息素泄出来的同时,又极度的渴求Enigma信息素。
  蚀骨的空虚和丝丝缕缕的痒意从四肢百骸漫上来,瞬间让他忘记一切顾虑和威胁,受了蛊惑一样的主动靠近。
  最后,他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信息素的指使下,他亲手解开了为裴忱落下的枷锁。
  情 欲碰撞,信息素对冲,渴求与占有纠缠在一起,促使了后面一切顺理成章的失控。
  就像裴忱所说的那样,陪着他一起发疯。
  易感期是裴忱的易感期,可这一整周里,被翻来覆去折腾,受尽屈辱的人却变成了沈霁。
  等沈霁真的从这场发 情期里彻底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只觉得时间被拉下了暂停键。
  眼前是空白,耳边是持续嗡鸣的。
  沈霁努力在记忆里拨动,回想这个混乱漫长的一周,究竟是怎么过去的。
  一切都是迷蒙模糊的,他的身体只能记得快感,和几个瞬间里发生的零散画面。
  他和裴忱做 了。
  期间,迷迷糊糊说了很多话,接了很多次吻。
  可他不记得说了什么,也不记得那条由他解开的绳子什么时候落到了他身上。
  他只记得被占有,被紧紧拥抱时的舒爽和欢愉。
  那扇门被打开了。
  他被裴忱抱出去。
  浴室,沙发,楼梯阶,甚至窗台,桌面,全都有他们留下的痕迹。
  两个人浑身赤 裸,却丝毫不在意,专心致志的做伴侣该做的事。
  他记得窗外阴沉呼啸的海风,骤然落下的一道道惊雷轰鸣,刺激得他浑身颤栗。
  中途其实也清醒过几次,可上一秒甩巴掌,掐着脖子让裴忱滚,下一秒又忍不住浑身的热意,主动攀缠上去。
  沈霁唾弃,厌恶着这样的自己,眼泪流得眼睛疼,牙齿咬得嘴巴流血。
  他恨不得将裴忱这个不知节制的疯子千刀万剐。
  可当裴忱的信息素给他了之后,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沉沦于情 欲带来的快感。
  反反复复,翻来覆去。
  除了剧烈心理刺激的那几个画面外,沈霁将其余的,全部抛之脑后。
  也就自然而然的忘记了,裴忱曾在他神志不清时,将枕边的手机打开。
  昏暗的房间里亮起一抹微光,耳边有“咔嚓”的轻微声响,沈霁浑噩的意识被拨动,可等他睁开眼再去听,又什么都没有了。
  裴忱压着他吻过来,将一切搅乱。
  眼前除了裴忱的脸,什么都看不见。
  沈霁就这样,浑噩大于清醒的,把一整周都过完了。
  最后,记忆里唯一深刻的画面,竟然是最后一次结束时,裴忱往濒临枯竭的腺体里面注射Enigma信息素,强硬的填满,加覆标记。
  痛苦,煎熬,却又极尽满足。
  更形象一点形容,应该是觉得爽。
  爽得头皮发麻。
  爽得恬不知耻。
  在那个疯狂的,混乱的,情迷意乱的七天里。
  沈霁陪着裴忱度过了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易感期。
  以裴忱虚假伴侣的身份,以一个被迫发 情的Alpha身份,陪在主导一切,将自己视为泄 欲工具的Enigma身边,耻辱的度过了那一场发 情期。
  那个夏天里,这场混乱和疯狂,曾经是沈霁最厌恶,最肮脏,最憎恶,最不愿提及,甚至回想的一段记忆。
  后来,他如愿得以尽数忘记。
  可没想过,时隔多年的某一天,他终于弄懂了那一声被刻意忽略掉的“咔嚓”声,原来就是自己淫 态尽显时,被拍入照片的快门声。
  现在,变成了唤醒他那些不堪回想的记忆的钥匙。
  记忆从大脑抽离时抽丝剥茧的剧痛,沈霁在彻底丧失最后一段记忆时,真真切切为这阵痛苦撕心裂肺的喊叫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记忆回溯,只是平淡无波的将那些画面一一送回脑海,排列整齐后,逼着他承认这些画面都曾真真正正的发生过。
  “孩子……”
  很久很久,他无声念出这两个字,主动承认了五年前的那些熟悉的,不堪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记忆。
  身体和灵魂也终于在这一刻,像相嵌的榫卯,彻底归位。
  身体和心里空荡荡的缺口,也被填得满满当当,终于完整。
  沈霁跪伏在这间为自己精心打造,密不透风的阴暗房间里,地板冰冷依旧,可颤抖的脊背却慢慢平复,连带着失控的呼吸,也跟着渐渐平稳。
  瞳孔聚焦,视线顺着他缓缓抬起的头颅,一寸寸缓慢上移,迟钝滞涩,像生满锈迹的老旧齿轮,终于,落到裴忱阴沉冷漠的脸上。
  他站在沈霁面前,居高临下的漠然姿态。
  阴影将他大半身形吞没,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可沈霁却不需要灯光,也能临摹出裴忱此刻的模样。
  他脸上的皮肤是冷白的,不动情时见不到血色,眉峰冷冽,时不时就会蹙起来,却没什么威慑力,一双眼睛狭长漆黑,看向人的时候,总是冷漠阴郁比里面更深的情绪先到达。
  太熟悉,所以哪怕时隔五年的空白再见到,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
  甚至在他拥有的最后的记忆里,他们相贴得实在太过紧密,到了这一刻,还会觉得不真实。
  到底哪一个才是梦。
  梦里还是梦外。
  沈霁竟然有些分不清。
  “裴忱。”
  从喉咙里念出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沈霁忽然就笑了。
  他凌乱的发丝贴在泛红潮湿的眼尾,眼底还残留着不久前崩溃过后的水汽,可那双眼睛却再也看不到一丝茫然和恐惧。
  它变得平静,变得沉寂,变得释然。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里面不合时宜的落下。
  他用这样潮湿通红的一双眼睛,直直看着裴忱,唇瓣翕动,嘴里也在喊裴忱的名字。
  裴忱瞳孔微缩,身形猛地一怔。
  从来没有那一刻,裴忱会觉得这声呼唤如此陌生。
  隔绝了整整五年,一千八百天,遥远而陌生的呼唤,终于真真切切落到他耳中。
  “好久不见了。”
  他说,好久不见。
  哪怕这句久别重逢的话句,距今天,已经迟到了很久很久,可裴忱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他在沈霁眼底看到了自己。
  茫然。无措。忐忑。
  明明是自己要把人叫醒,可对方真的清醒了,他又不知道要做什么,要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雕塑,可浑身的血液却在滚烫的流淌,冲撞,一下下往他的高频率颤动的心脏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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