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近代现代)——云雨无凭

分类:2026

作者:云雨无凭
更新:2026-07-28 07:20:55

  该高兴吧,“方坞”大概一定确实是个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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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周,方坞趁着上班之前的时间去看了玉兰花,这天的天气恰巧不错,于是便有了唯美的一幕:清亮的阳光,湛蓝色的天空,还有金属色的摩天大楼,以及粉色的圆润的花骨朵儿。
  期待了那么久的花终于开了,可是方坞的一切事情都只做了个开头。
  他来到店里,换衣服洗手上班,结果恰巧看见邓敬骞和律师助理在吃饭。
  “您好,您的餐,”方坞端着托盘过去,放下了两只金属碗,女律师助理和邓敬骞面前各一个,他告诉他们,“赠你们的,帕斯雀牛肉,每人一份。”
  “店里有这个活动吗?”邓敬骞抬头看了方坞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说,“本来都不想来这儿吃了,是因为方便才来的,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来了,你别搭理我就是最好的福利。”
  “牛肉很不错,”方坞知道顺着聊下去并不明智,因此刻意岔开了话题,说,“特地给你们切了最好的部位,是最最好的一块肉。”
  “谢谢,我待会儿把钱给你,你别打扰我们吃饭了,不然我……”有其他人在,邓敬骞说话也不好不体面,他展示给方坞一个生硬而且转瞬即逝的微笑,然后就不再看他了。
  方坞:“转钱吗?那邓律你得加我微信。”
  邓敬骞有些生气,因为旁边这个穿着工服的人貌似掌握了“撒泼必须在不知情的外人面前才有用”的精髓。
  邓敬骞正好带了钱包,他把钱包从手提包里取出来,打开拿了两张一百块纸币,放在了方坞手中的托盘里。
  方坞失落、生气到牙痒痒,但只能认,后来没多说什么,把钱放回了桌面上,就转身离开了。
  “吃吧,我会给钱的,是我一个认识的人,我俩开玩笑呢。”邓敬骞指了指牛肉,向对面的魏闻汐解释。
  魏闻汐心里虽然有疑惑,但因为天生不是个多精力的人,凡事都讲“算了”,所以也就没多问。
  工作日的午后,邓敬骞的这顿饭并没有吃太久,他后来在和魏闻汐聊工作,方坞去送白水的时候也听到了一些,大概是邓敬骞下午要去什么部门协商某件事。
  过了没有半个小时,两人就走了,邓敬骞的盘子底下压着两百块钱,上边是纸条,写着:给方坞。
  邓敬骞用过的玻璃杯旁边,还落下了小半包开了封的面巾纸,方坞收拾餐具的时候一眼认了出来,那是邓敬骞一直在用的牌子。
  纸巾外边的塑料袋有点发皱,叠起来的纸巾大概只剩下两张,方坞只思忖了半秒,就突然拾起那半袋纸巾,塞进了围裙的口袋里。
  他装作冷静,偷偷东张西望,担心自己看起来怪异的举动被别人发现。
  晚上到了家里,他把两张纸巾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铺平,夹在他最近常看的复习资料里了。
  然后,他躺在床上,把书盖在脸上,轻轻嗅着那纸巾上的气味——纸巾本身是无香的,但因为被带在邓敬骞身上过,所以沾染了略重的香水气味。
  陌生的异香不可怕,已经和记忆产生联结的、久违的香气才可怕,它一下子便击中了方坞的嗅觉神经,使得他对特定的人的想念抵达了顶峰。
  方坞脸颊微红着,伸手关掉了台灯,再然后,床头柜上的抽纸盒被他窸窸窣窣拿到了床上。


第64章 三字情书
  被方坞收藏的不止邓敬骞落下的那两张面巾纸,还有他留在桌上的二百块纸币,以及那张亲手写的字条。
  看字迹,应该是用他随身携带的那支直液笔写的。
  “坐,有点儿挤,凑合坐吧。”
  这天李振阳来做客,给方坞带了些吃的、牛奶什么的,进屋后,方坞请他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他左右欣赏着这间小卧室的布置,说:“还行,要什么自行车啊,这价位……我的天,怎么到处都是书啊,你摆摊儿卖旧书了?”
  李振阳倒是已经看出了堆在桌子上的书都是考研相关的,他有点震惊,在和方坞开玩笑。
  “在看书,”方坞觉得对李振阳表决心没什么用,更何况,自己在其他人那里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于是很收敛地说,“看看能不能考考吧。”
  李振阳拿起其中一本书翻了翻,问:“真打算考?打算考哪个学校?”
  方坞坐在床沿上,把饮料打开递给李振阳,自己也开了一瓶,说:“试试考吧,就一所普通双非。”
  不精细的撒谎是能一眼就看出来的,李振阳把书放下,让方坞说实话。
  方坞一改在邓敬骞和哥姐面前的态度,还是不松口,说:“事以密成。”
  “事以密成……那得是多大的目标啊?”李振阳轻笑,问,“不会是清北吧?清北……难是难,但也并非不可能事件,真的,每年都有各种‘考研战神’的新闻——”
  方坞打断了他,用无糖茶饮料和他碰杯,说:“怎么可能?你别嘲讽我了。”
  “怎么能是嘲讽呢?没事儿,就算是清北,你也可以试试,每个人都可以做梦的,有目标总好过没目标,只要你心里不甘愿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想改变,那就能改变。”虽然早已经了解了方坞这个人的不成熟、武断,但李振阳觉得没什么情况能比现在更差了。
  他便鼓励他真的试试考研,考不上再说考不上的事。
  “谢谢,”方坞又和李振阳碰杯了,说,“你是第一个跟我这么说的人,我真的没想到我还能收到鼓励,我跟我哥我姐说的时候,他俩都不相信我,还说了一堆很伤人的话,我想了想,其实也理解,他们希望我冷静,因为太了解我了,以我的底子和学习态度来说,考上的可能性很小。”
  “人是能改变的,”李振阳说,“人最怕的就是不挪窝,思想会封闭,胆子也会变小,会越来越顽固。”
  方坞点了点头,继续说:“我前些天去找邓敬骞了,也和他说了我要考研的事,他和我哥他们是一样的态度,甚至更直接。”
  李振阳:“哥啊,你别从恨你的人身上寻找认同,我求你了,你这就是往枪口上撞。”
  “振阳,我在想,要是我真的做到了最好,没留下遗憾,研究生毕业就算是回到启卓财富,也会是投资助理、研究员、项目岗之类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最基层了,”方坞认为好朋友的前句话太直接了,他默默消化着,也没作回应,他轻声向他描述对以后的设想,说,“读书、进公司,这才是第一步,在公司也得好好干,努力晋升,我上过班,知道有一部分人是混日子的,以前的我就是,但我现在不想了。”
  “是,”李振阳的点头,“自由选择,想进步的人就努力,不想的人就躺平呗,你想往上走本来就不是坏事。”
  “要说我为什么喜欢邓敬骞,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太瞩目了,只谈外表太肤浅了,我最近一直在想我第一次知道他、从电视里看到他的那天,那个瞬间,他在自己热爱擅长的行业里做出了成绩,所以他很自信,那种自信不是自负,也不是自大,”方坞盯着手里的半瓶饮料,入了神,说,“我从一开始就在仰视他,因为他是我内心深处想象的成功的人的样子,也或许是我对自己潜意识的期待,我也想变成那样,很早就想了。”
  李振阳笑着说:“我明白了,他是你无形中的引路人了,不局限于爱情了,甚至一直在改变你的人生,或者说,帮你触发人生中新的剧情。”
  “被你这么一说,感觉挺对不起他的,”方坞浅笑着,又有些沉重地感慨,“也挺对不起我爸妈,我爸妈没希望我出人头地,只是要我把选择的每一件事做成,可我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已经错了。”
  “茶水局,但深刻,”李振阳再和方坞碰杯,喝了一口手里的茶饮料,缓和着气氛,“干你想干的,干就完了,人是会变的,我不会太刻板地想你,我支持你去考研。”
  方坞许久沉默,叹息,说:“谢谢你,真的,但现在的情况是,邓敬骞他……已经有一个快要在一起的人了,也算是复合吧,大概就是你碰见的那个,我委婉地问过了,什么都对上了。”
  李振阳:“委婉?你就直接问他呗。”
  “不行,”方坞快速地摇头,说,“再直接提那人的名字,就和那时候一样了,显得我计较了,我没跟你说过吧?说没说过?我当时其实确切地知道了他俩在一起过,有证据,我……我嫉妒死了,也因为这个,冲他发火,质问他,嫉妒是因为他俩势均力敌,很般配,我没自信能把他绑在我身边,而且他没跟我说前任的事,我就怀疑他心里有鬼。”
  李振阳叹气:“你当时……你何必呢?再般配都是过去式了,那时候你才是正牌男友,你管他和谁在一起过,有没有证据呢。”
  方坞摇头:“振阳你不懂,自卑会让人无理的。”
  李振阳诧异:“我第一次听到你评价自己‘自卑’,真的是活久见了。”
  方坞:“所以我现在不能再提那个人了,我只能打探。我当时想太多,对他要求太多了,我不信任他,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在知道那段关系以后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要是他有什么苦衷,我应该尊重他。”
  李振阳问:“你应该跟他说这些话,说过吗?就算不能重新在一起,至少能解开一些心结。”
  “还没说,”方坞摇头,说道,“每次看见他我就……就会出现‘他其实还爱我’的幻觉,脑子就没这么清楚了。”
  “这是什么?”对于这种复杂、多重、超纲的感情题,李振阳也不擅长去解,他无奈,转头看见了放在方坞书桌上的一个小相框,但是里边没有照片,玻璃底下压着的是一张字条。
  刚柔并济,笔力遒劲的三个字:给方坞。
  方坞凑过去跟他介绍:“他写给我的。”
  李振阳:“谁?邓敬骞吗?哎,他的字好好看。”
  方坞:“对啊,前几天写给我的,他去我们店里,我请他吃东西,他非要把钱补上,还写了这个。”
  李振阳盯着字条又看了会儿,突然笑了,调侃:“行,放这儿挺好的,看书困了就看看,比‘头悬梁,锥刺股’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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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坞觉得李振阳说得没错,自己是该克制着情绪和邓敬骞聊聊了,而不是一见到他就脑补他会被别的男人“拐走”,然后委屈到只想恳求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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