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近代现代)——云雨无凭

分类:2026

作者:云雨无凭
更新:2026-07-28 07:20:55

  方坞手上拎着一袋从住处楼下水果摊买来的草莓,他看向邓敬骞,什么也不说,走了过去,进门。
  “可以了,”邓敬骞把提前摆好的拖鞋指给他,说,“再这样我真发火了,我不开玩笑——”
  方坞静悄悄地把草莓搁在进门处的柜子上,抬眼,然后,几乎是扑了过来,接着,猛地将邓敬骞拥住。
  他身上携带的冷空气瞬间将男人包裹,脸颊和呼吸很凉,羽绒服的布料也很凉,他继续不说话,导致了邓敬骞的心情从暗自生气变成了略微惶恐。
  再然后,邓敬骞感觉到身上休闲衬衫肩膀那里的布料被泡湿了。
  居然哭了……邓敬骞抚摸着方坞的脊背,震惊到说不出话。
  “怎么了啊?”过了几秒,邓敬骞艰难地出声,继续抚摸着他厚外套下的脊背。
  “没有,没有……”
  “干嘛哭啊?至于么?我都没怪你,我……”邓敬骞轻轻叹气,觉得自己这下子该彻底不生气了,甚至一开始就不该和小孩儿计较。
  “我没哭,”为了解释自己真的没哭,方坞松开了怀抱,转过身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擤了两次鼻涕,再转过来,顶着发红的两只眼睛,继续摆着那副别人欠他钱的表情,说,“没哭。”
  “行,知道了,你没哭,外套脱了吧,也不嫌热。”邓敬骞不去思考真相,只是一味点头。
  方坞低下头换鞋,现在特别想扇自己巴掌,他在想怎么就哭了呢?居然哭了!
  “吃没吃饭?”邓敬骞问。
  “吃过了。”
  方坞扒掉自己的羽绒服还不算完,一口气把里边的衬衣也脱掉了,他后来光着膀子,从入户处走到了客厅,抓住正在注视他的邓敬骞,压在墙上就是一顿亲。
  说:“我说了算。”
  “可以但是轻点儿,我现在攀岩后遗症,”邓敬骞揽住他的脖子,和他吻了好一会儿,说,“我知道你爱我。”
  “你呢?爱我吗?”
  “爱。”
  “信任我吗?”
  “信任。”
  “是不是对我不会有任何秘密?”
  “没有秘密,把一切都给你了,只要你愿意,就是永远了。”
  /
  “蛋糕吃吗?”
  大下午的,卧室里窗帘却关着,暗光线里回响着邓敬骞的声音,磁性更重,又略带嘶哑,听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
  由于傍晚要一起去附近逛超市,邓敬骞正躺在方坞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计划。
  “蛋糕……一般,”方坞低下头亲了他一口,认真想着,说,“我倒是挺想吃凤梨的,或者是那种小菠萝,比较甜的那种。”
  “行,买,还想吃什么?”
  “没了,”方坞说,“或者买点儿虾?牛排?他家品质不错,还有榴莲应该也可以,但我对榴莲一般。”
  邓敬骞手指放在方坞的锁骨上,轻轻敲,像弹钢琴那样:“酸奶可以买一些,早餐的时候吃,你也别老给我做饭了,晚饭让阿姨来做,早饭我随便吃点儿,或者去律所楼下吃。”
  方坞突然说:“我昨晚说的有些话……不好,我给你道歉。”
  “睡完了就学会道歉了?”邓敬骞盯着方坞的脸,冷声笑,说,“这是什么特殊机制?”
  方坞:“对不起,咱俩和好吧。”
  邓敬骞讽刺地说:“男人的劣性。”
  “你不是男人?”方坞稍微快乐一点了,反问。
  “我是啊,没说不是,”邓敬骞解释道,“我是说你阴晴不定,用腰以下思考问题。”
  方坞:“我不是,只是这样抱着你,我更能确认……”
  邓敬骞:“确认什么?”
  方坞:“你说……到了六七十岁的时候,咱俩还会在一起吗?”
  “你想吗?”邓敬骞语气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希冀。
  “想。”
  /
  日复一日的通勤、爱情、吃喝——这是拥有了邓敬骞以后,方坞在这座城市里最重要的事了,新的一周开始,他和他算是又合好了,至于深层次的问题,不太好细究,所以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傍晚下班之后,熟悉邓敬骞口味、厨艺比方坞总体好太多的家政阿姨在煮饭,而方坞在清理邓敬骞家一些死角的卫生,中途开门接收了小区管家送上来的快递。
  “你快递到了,”知道邓敬骞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他便给他打电话,说,“是一个……杯架,看样子要安装,要我帮你安装吗?”
  邓敬骞回答:“好啊,你要是能帮忙太好了,省得我安了。”
  “那你等着吧,很简单,我手拿把掐,”方坞坐在地板上,把包装盒上的胶带一点点撕掉,问,“所以你打算把它放在哪里呢?”
  “放厨房吧,之前有一个,不是不够用么?”只要能和方坞愉快地聊天,邓敬骞心情就好,虽然他深深感觉到了方坞谈恋爱之后的矫情、做作,但他自己的疑虑倒是在逐渐消解。
  被方坞这样整天在担心的人缠着,一般人很难再怀疑他不爱。
  “阿姨在给你煮银耳什么的,我在打扫卫生,”方坞说,“我得把一些常年看不到的边边角角清理一下,这样更干净,空气也更好。”
  邓敬骞笑:“家里挺干净的啊,有专人打扫,可别把你累着了。”
  “没事儿,”方坞说,“只要是对你好的事,我都愿意做。”
  夜幕降临,气温持续跌低,窗外是万家灯火,这一刻,无法说这段感情里有谁是假的,可也该知道,太“真”不一定就是好。
  挂断了电话,方坞把没安装好的杯子架放在客厅,回主卧继续清理卫生,他以为床头柜底下会有很多灰,就将它搬开了,但发现灰不多,于是简单擦了一下,打算把床头柜放回去。
  但是,由于在搬动床头柜的时候低头一瞟,他看见了床头下地板上靠墙的地方有个东西。
  他于是放下床头柜,把那个东西从床下摸了出来,握在手里时,确认了它是一枚银灰色的、价格昂贵的打火机。
  他将它随意翻了个面,看见了上面的刻字。
  “‘L’…”刻印的花体字在暗处难以辨认,方坞逐字去看,握着打火机站了起来,然后,他坐在了主卧的床沿上,继续念,“‘Leo’…”
  接下去,几秒钟之内,“无厘头”的传言被印证,所见和记忆联通,昨天还在说的有关秘密的承诺瞬间成了笑话——猛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方坞觉得自己眼睛发花,已经看不清楚刻字的后几个字母了。
  两秒以后,他试着将它们看清,确定了它们是一种不契合国内现今习惯的表达,也是一串四字母的旧式威妥玛拼音。
  “Chow”。
  还能有谁呢?只能是……
  “方坞,干嘛呢?打扫卫生适可而止吧,我回来了,吃饭了……”
  就在这个时候,邓敬骞的声音由远及近响了起来。
  “吃饭了,你不饿吗?”邓敬骞走进了主卧,连领带都没摘,他看见方坞站在卧室中央,手上拿着一块抹布。
  他走向了他,从身后轻轻抱他,问:“打扫完了?你真的不用这么勤劳,家里已经很干净了。”
  “没事,都已经好了,结束了,我去洗手,”方坞从他怀里挣脱了出去,说,“别碰我,我身上有灰,手也脏。”
  “那你去洗手吧,我换衣服,换完吃饭。”方坞表现得异常镇静,邓敬骞不知道半分钟前在这间房子里发生了什么,所以必然不会多想,他朝着方坞靠近,意图讨得下班之后第一个吻。
  方坞不显得主动,邓敬骞便往前挪步,嘴唇碰在他的唇上。
  “不想我?”吻过了,邓敬骞看着方坞的眼睛,低声问。
  “想,我去洗手了。”方坞拿着抹布,略微慌张地离开了这里,几乎是逃。


第47章 沉默处置
  这一次,在深究内情和沉默处理之间,方坞选择了后者。
  他认为自己全部的翻篇能力都被消耗掉了,他的心像是倾尽了水又在烈日下暴晒了一天的玻璃瓶,哪怕是调转一百八十度,也倒不出一滴乐观了。
  就这样吧——逃离了主卧和邓敬骞,去客卫洗手的方坞只能这么想。
  他把抹布扔在地面上的塑胶盆里,打开水龙头,然后往手上搓了很多泡沫洗手液,他能感受到时间正以匀速,一秒接着一秒地流逝。
  洗完了手,他把刚才捡到的打火机从裤袋里掏了出来,站在镜子前,将它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他知道它原本属于谁——是那个传闻中和邓敬骞天作之合的互联网圈新星,是曾经询问过很多次,但回回被邓敬骞坚定地否认掉的人。
  更严重的是,现在,今天,这一秒钟,传闻中“天作之合”的邓敬骞和Leo周,仍旧保持着合伙人律师与重要客户的关系。
  方坞深吸一口气,抬眼后,看见了自己倒映在镜子里的灰白的脸色,他想了想,重新把打火机塞进了裤袋里。
  他回过身打开洗手间的门,结果邓敬骞正好打算进来。
  “吃饭了,洗手洗太久了吧。”邓敬骞已经换掉了身上的西装,穿了长裤T恤,他自然而然靠近方坞,小臂轻轻搭在了他腰侧。
  邓敬骞不太大方、语气内敛地提要求:“亲一下。”
  方坞不想看他的眼睛,最终把视线落在了他嘴唇上,方坞总算懂这个男人为什么情绪稳定了,因为他的心思比看上去多得多,固执、缜密、猜不透。
  所以,他才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心慌呢。
  盯着邓敬骞的嘴唇,方坞的视线几乎失焦,接着,在下一秒,方坞忽然吻在邓敬骞唇上,他一只手控制他的头,一只手紧紧箍在他腰上,吻得强硬忘我,虽然不使出蛮力,但因为不享受也几乎不疼惜,所以,邓敬骞的感受很差。
  “怎么了?”被壁咚在洗手间门外之后,邓敬骞大口换气,抿着被亲疼的、发麻的嘴唇,问。
  “想你了。”
  方坞趁着木讷回答的时机,脑子里久违地出现了一种想要眼前这个人受挫的期许,可是思路一到这残忍的一步,他又开始心如刀绞,在想,终究要走到那步了,也许这就是和他之间的宿命,基调一开始就定下了,终身无法改变。
  邓敬骞只感受到一点点异样,但是很快过去,他贴近方坞,轻轻吻了他一下,拍他腰,说:“吃饭去,走,改天中午要是有空,都一起吃饭吧,我平时也是自己吃,或者找人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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