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昨夜轻拥我(近代现代)——云雨无凭

分类:2026

作者:云雨无凭
更新:2026-07-28 07:20:55

  每个人在有限的环境里总要找到点儿生存之道,方坞的生存之道就是用嘴巴哄家人开心,他虽然漂泊在北京,每天很忙,拿着算不上巨额的薪水,可他没有后顾之忧,即使混不下去回到老家,也能住在自己的房子里,过一生下来就拥有的还不错的生活。
  他胆子大又随心所欲,是因为总有人将他稳稳托住。
  因此,他不大理解邓敬骞身为一家知名餐饮企业的少爷,还要拼死拼活读书,开律所,起早贪黑地工作,他常常想如果自己有如此优渥的家境,早就一身轻地全世界潇洒去,多谈点恋爱,留个学,坐享其成,等着接家里的班就好。
  没苦硬吃不提倡,卷来卷去没意义,反正人最后都要死的——这是他的观点。
  十多天前为了追邓敬骞才定做的西装穿上身了,对方坞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周四的上午,他昨夜醒到很晚,终于从满地碎落的无望和迷思中找到一些希望,他知道邓敬骞很难搞,可没关系,他会再试试。
  他会换方法,也会换态度,更不会介意改掉那些被邓敬骞诟病的缺点,彻底换个人设。
  他太想证明邓敬骞不是无懈可击了,想证明一个脸冷心也冷的事业男性也会失控,爱上自认为不该爱的人,然后情之所至,覆水难收。
  “拿铁不加糖,还要一个牛肉三明治,谢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方坞总觉得今早出门开始,自己就在引人注目,他打车去公司楼下,买了咖啡和早餐,看表觉得时间还早,就在店里找了个位置等餐,顺便打开手机联系客户,约定今天下午的见面时间。
  李振阳发来微信:我看见邓敬骞了,还有他同事,他们在前面排队买咖啡,刚走。
  方坞:你公司楼下那家吗?
  李振阳:对,红色字母MESH这家,我听见他们说话了,应该是经常光顾。
  方坞觉得失算:好吧,早知道我就去那里买了,我今天穿了新西装。
  李振阳:如果你真的追到他了,你们就好好在一起吧,不要再搞那些有的没的。
  方坞:???
  方坞:我现在又不喜欢他,在一起个几毛啊,我也不是要追他。
  李振阳:我知道我劝不了你,所以就希望你多想点儿正面的,负面情绪很消耗人,就算你所谓的“报复”成功了,心里也不一定会好受。
  方坞:李振阳你什么时候变圣父了?
  李振阳:我不是同情他,我是担心你。
  方坞:不用担心我,要是报复成功了,我只会高兴,不会不好受。
  方坞:但现在不说这个,先找机会接近他再说,曹畅教我的方法,我想了一夜,在想怎么用。
  李振阳几乎彻底妥协:行,你自己决定了就行,要帮小忙跟我说。
  方坞:我都二十多了,相信我好吗?你是不是我好朋友?
  李振阳:嗯,是,我相信你会想清楚。
  从谋划在电梯的初遇那天算起,到今天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方坞的坚持最终战胜了李振阳的阻拦,李振阳觉得自己不是太过善良,而是无法理解方坞的那种“计较”。
  他不再试着说服他,而是选择从此尊重他人命运。
  过了会儿,方坞又发给李振阳一行字:我打算以后每天都去你公司楼下买咖啡。
  李振阳:行,欢迎。
  方坞:真希望他哭着求我爱他啊,md老子昨晚上想这个场景想了八百遍,但再想一次还是爽得不行。
  李振阳:我靠方坞你……无敌了。
  方坞:什么无敌?
  李振阳:无敌变态。
  /
  大约五天以后,气温持续下降,也迎来十月份的最后一天。
  外出开会的间隙,和同行的王裕一起吃盒饭,邓敬骞一走神,脑子里猛地浮现那晚在何钦家谈起方坞的场景,何钦没有明说,但邓敬骞还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看来邓律是在他面前吃亏了。”
  这句话意思模糊,能从相反的角度做不同的理解,可是结合邓敬骞的前一句,便能得出何钦那时具体的意思,他觉得邓敬骞所言“长得人模狗样,但不像会干人事的”是嗔怒,top会嗔怒吗?很少。
  何钦很惊讶邓敬骞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也有些暗自玩味,很含蓄地把“被睡”说成“吃亏”,然后等待他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邓敬骞反应过来之后,眼底闪过慌乱。
  后悔了,持续后悔,他想,这座城市里那么多年轻漂亮的男人,比方坞讨人喜欢的不在少数,而体贴的、心仪的、会哄人开心的也不是找不到。
  自己那天晚上真是太不过脑,居然被他的外表迷惑,还同意了他在上面。
  上下没关系,可是反复地想到被一个涉世未深、自大狂妄的小男人意淫过,甚至用身体满足了他,邓敬骞胃里就有点翻江倒海,他难以想象自己在对方脑子里是什么模样,以及将留下多久的印象。
  即使早就决定不再为那晚纠结,但到了现在,吃饭并走神的间隙,邓敬骞还是在期待方坞失忆。
  他甚至开始承认自己没输,可也没赢,方坞死猪不怕开水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得到那晚就是赚到,还可能拿去在酒桌上、床上吹嘘炫耀,可是自己呢?
  邓敬骞很少愿意向男人表达真实脆弱的一面,哪怕只在床上也不行,睡过他的人屈指可数,被他睡过的倒是有几个。
  怎么居然……
  和王裕面对面坐在会议室吃饭,邓敬骞忽然开始叹气,觉得嘴巴里的菜叶越咀嚼越苦。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领带,放在了旁边椅子上的西装外套上,端起纸杯喝水,继续吃饭,夹了几粒米一起嚼,企图冲淡口腔里微涩的青菜味。
  何钦那天的话和眼神继续回荡在脑子里。
  何钦没有恶意,可他的反应提醒了邓敬骞,让他从某种局限的虚幻中忽然醒来,具备了一点旁观者的视角,从而发现自己在和方坞的关系里并不完全清醒、占上风,而是从一开始就被迷惑了,导致往后几小时内总在不断地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方坞却……一开始就在成功,得了便宜还卖乖,爽了还想再爽,歇斯底里,贪得无厌。
  这时,王裕帮邓敬骞打开了盛水果的盒子,邓敬骞回过神来,说:“谢谢。”
  王裕看他脸色不好,问:“邓律,不舒服吗?还是觉得这菜不好?”
  “没有,想到了烦心事,”邓敬骞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拿起外套穿好,再拿起大衣,说,“我去楼下透透气,吃好了,你慢慢吃吧。”
  王裕愣了一下,点头:“行。”
  邓敬骞去了楼下透气,顺便回手机消息,对于那晚他不是难忘,只是在事发许久后又发现新的不适,然后反复懊悔,反复复盘。
  他想,如果不是何钦那天那句话,自己肯定不会这样。
  /
  都市偌大,两个人断联后偶遇的概率很小。
  可有些时候,偶遇也不是很难,尤其当方坞经常光顾道呈律所楼下的MESH咖啡店之后,那种偶然就变成了“迟早”。
  可在邓敬骞看来,这是一条令人反感的磁场定律——你越不想看见谁,就越容易偶遇谁。
  又几天后的工作日上午,晴天有阳光,但微风,很冷,邓敬骞在咖啡店里看到了方坞,看见他穿着一套样子很不错的西装,搭风衣,正在柜台前取餐,和他的同事一起。
  接着,方坞转过身正好看见邓敬骞。
  可他的视线没从本就瞩目的邓敬骞身上收回,也几乎不停留,而是很平静地掠过,不带有痴迷,也不带有憎恨,像是恰巧看了一眼陌生人,内心没有波澜,所以神情上言语上都不给予评价。
  邓敬骞尚在反应之中,取完饮品的方坞已经和同事推门走了出去。
  “邓律师,我还是给你点一杯这个?要别的吗?”旁边的陈晓雅给邓敬骞看电子菜单。
  “我来吧,我请你喝,”邓敬骞去了柜台点单,并对陈晓雅说,“给你来个吃的吧,要吗?”
  陈晓雅抱着电脑:“不要,我早上吃包子了,要咖啡就行,谢谢邓律师。”
  邓敬骞:“不谢,找个地方坐吧,对一下今天的事项,我不上楼了,直接去那边公司,剩下的活儿你今天看着干,就我跟你说的那些。”
  两个人找了个在窗边的空位坐。
  陈晓雅打开电脑,顺嘴说:“刚才那边有个帅哥,穿黑西装,你看见了吗?好帅真的,皮肤特别白。”
  邓敬骞语气忽然很严肃:“工作时间就该认真想工作,而不是想帅哥,怪不得昨天又犯错,最近说过你很多次了,你注意点。”
  “对不起,对不起邓律师。”
  陈晓雅并不是什么资深职场人,而只是个听人差遣的小年轻,邓敬骞很少发火,但一发火就很吓人。
  女孩次次被吓到,这次也不例外,她立刻噤声,把头低了下去。
  “抱歉,过去的事不应该提,”沉默了一阵后,邓敬骞却又道歉,解释,“最近太忙了,有点烦躁,别介意,咱们说正事吧。”
  惊魂未定的陈晓雅只能点头:“嗯。”


第11章 奇怪的病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邓敬骞经常出差,广州、上海、香港、新加坡、欧洲……都去。这天,他在北京一家会所谈完正事,和有私交的客户闲聊,没成想,对方突然提起他那避之不及的前任。
  “Leo人很不错,你和他也熟,下次我叫上他,咱们一起吃饭。”
  这位沈董四十来岁,做食品生意,集团在海内外都有声量,邓敬骞很难分辨他是真的消息闭塞还是故意装傻——自己和前任那点事连方坞这种人都听说了,而姓沈的在互联网上一直很活跃,会一点都不知道?
  更何况,他还是邓敬骞与前任那段空虚冷淡的关系的半个“红娘”,他父母更是邓家爸妈早些年就熟识的朋友。
  “不用了,沈哥,”邓敬骞直接拒绝,“我和他只有工作上的接触,性格不太合得来,做不成朋友。”
  “行,”姓沈的绽出一个微笑,教人很难猜测关于此事他到底知道多少,停顿之后,他又说,“我还以为你和他经常一起玩呢,那年在香港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当时觉得他对你很感兴趣,你们年纪相当,聊得来,合作也会愉快。”
  邓敬骞余光瞥见窗外浓郁的夜色,附近壁炉里,红色火焰翻腾,亮光倒映在手边的透明酒杯上。
  两人局,也是熟人局,气氛倒很放松,但其中有人心情很差。
  邓敬骞轻轻点头,敷衍地附和,笑声干涩:“周彦恒确实是很优质的客户,所以很谢谢沈哥当初介绍我们认识,但还是不要说他对我感兴趣这种话了,听起来像是有别的意思。”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