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暗结(古代架空)——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28 07:17:59

  薛明珠问:“你有觉不觉得爹和娘最近有点奇怪?整日见不到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管家说:“世子说的哪里话,在侯爷夫人心里面您是顶重要的,还是先吃饭吧?”
  萧易坐在薛明珠对面,也说道:“是啊,先了吃饭再等也不迟。”
  桌摆着几样厨房的拿手菜,皆是薛明珠爱吃的,他吃了一些,剩下不愿意吃的都被萧易卷进肚子里。
  萧易问:“世子吃饱了吗?”
  薛明珠擦了嘴,点点头道:“好了,回屋吧。”
  萧易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揽着他的肩,薛明珠疑惑地看着他,这还在人前呢,靠他这么近做什么?
  萧易另一手抬起,迅速地在他脑后劈了一道,薛明珠张嘴,“你……”话还未说出口就晕了过去。
  萧易对着管家略一点头,将薛明珠打横抱起,转身运起轻功,几个点步离开了崇安侯府。
  管家目送二人离去,不久后崇安侯府燃起大火,起火的中心正是薛明珠的居所——琼华苑。因为救火不及时,这场大火烧了几日才得以渐渐熄灭,崇安侯府的小世子死在这场火灾里,最后只剩下一具难辨真容的焦尸。
  崇安侯与其夫人自从进宫后便失去音讯,而后一张皇榜轰动京城。里面叙述崇安侯的累累恶行,结党营私,犯上作乱,以谋逆论处,斩首示众。
  一时之间,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皆在谈论此事,多的是人拍手称快,皇帝圣明!崇安侯府早该有此报应!
  薛明珠这一觉睡得很沉,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无论怎样挣扎都醒不过来。萧易没有带他离京,寻了一家普通的客栈住下来。
  薛明珠醒过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四下无人,被褥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气。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原本的那件,不知道什么料子的劣等货,裹在身上粗糙难受。他忍着恶心从床上坐起来,感觉到后脑勺钝钝的痛,竟然丝毫想不起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木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萧易端着一只托盘从外面进来。
  “你醒了。”萧易说。
  “你……我怎么在这里?”薛明珠看了看他,许久没有进食和饮水,喉咙嘶哑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很难听。
  萧易把托盘放下,坐在他旁边,把粥端起来,“先吃点东西,再说给你听。”
  薛明珠闭上眼睛,哽着嗓子道:“耍我好玩吗?你现在是在报复我吗?我劝你赶紧把我送回侯府,不然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萧易知道他素有挑剔的毛病,估计是嫌弃这餐食与房间太过简陋,哄劝道:“是我的错,你先吃些,我便带你回去。”
  “当真?”薛明珠问。
  “当真。”他看着薛明珠先是吃了几口,料到他是久不进食,饿极了,最后把一碗肉粥吃得干干净净,也不嫌东嫌西了。
  萧易把碗放下,看到薛明珠亮着一双眼睛,“现在走吧?”
  萧易并不回答,走到窗户边上,掀开帘子向下望了望,而后又把帘子掩好,回到薛明珠面前。
  “侯府回不去了。”
  薛明珠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回不去是什么意思?”
  萧易低垂着脸色,看不出表情,“三日前,崇安侯和夫人被皇帝抓起来,判作谋逆,现在……已经斩首了。”
  “什么……?”薛明珠几乎理解不了他这句话说了些什么,他更加不愿意听懂。他抓住萧易的手臂,“你不是在捉弄我、报复我吗?你是骗我的对吧?”
  萧易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无论你信与不信,你已经家破人亡。我将你带出来以后,侯府失火,旁人都以为你已经葬身火海,如此才逃出一劫。”
  薛明珠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一双眼睛盛满了惊悚和不可置信,“那其他人呢?小春、管家……他们呢?”
  萧易说:“侯府里的人尽数处死了,与侯府有牵扯的下狱后从重发落。”
  “不!你是在骗我!”薛明珠突然爆发出一阵蛮力,把萧易推得一个踉跄。他从床上下来,头发散乱,双目赤红,祈求一般念念叨叨:“骗人的……都是骗人的……我自己回去……”他赤着脚往门口走,被萧易扯住了,“不要冲动。”
  萧易叹了一口气,把他箍在怀里,“你的父亲将你托付给我,是为了让你好好活下去,我不能看你去犯险。”
  薛明珠的脸上浸满了泪水,捂住嘴无声地哭着,“我不信……我不信……”
  “你先坐下,易容之后我带你出去,到那时,你自己亲眼看看吧。”萧易让薛明珠坐下,拿出自己这几日备好的东西,给薛明珠和自己的脸都做了易容,防止不小心泄漏身份。
  这易容要防江湖人不太够,但是在京城为他们遮掩身份足够了。两人从客栈出去,萧易带着他步行,先去侯府外看了一眼。
  两张巨大的封条把大门封死,其他的小门也都被封得严严实实,依稀可辨其中一些楼舍已经烧毁了,四周皆有皇帝的亲兵把守。
  “呸!”路过的百姓到了门外还不忘记唾骂两句,“犯上作乱,报应!”
  薛明珠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萧易握着他的手腕,“走吧,别看了。”
  街口悬挂着崇安侯与其夫人的头颅,据说皇帝亲自下令,要挂满七日,以儆效尤。
  薛明珠站在巷口,前几日还在自己身边言笑晏晏的父母,如今只能远远的看到他们的头颅。
  两行泪从他眼底奔涌而出,萧易刚才说出口的任何一句话,都不如现在这一幕带给他的冲击大。
  薛明珠抬起腿,几欲往街口奔去。
  萧易眼疾手快,将他勾腰抱住,另一手捂住他的眼,在他耳边低声道:“冷静一点,如果你现在冲过去,那上面的脑袋只会再多一个,于事无补。”
  他强行把薛明珠带回了客栈,期间任凭薛明珠怎样哭闹恳求,他都没有放手。


第八章 
  回去以后,薛明珠在房里发了好一阵疯,最后把自己关起来,抱着腿坐在墙角痛哭流涕。
  他几乎把眼泪哭干了,嘴里喃喃的念了无数遍“娘”、“爹”。白日里在街口看到那一幕,他便想干脆一了百了,跟着爹娘一块去了。
  萧易站在门外把守着,时刻听着他的动静。而他现在居然这样没用,连赴死也不敢了,只能像个疯子一样哭泣。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身上,薛明珠动了动,方才意识到天亮了。他在屋里枯坐了一夜,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薛明珠的思绪落在门外站着的萧易身上,往日里他一直欺负折辱这个男人,现在他们家倒了,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萧易了,如今他是会把自己交出去给官府领赏钱,还是会报复自己取乐呢?
  薛明珠想到这些,心里便慌了神,他还不想死。人一旦畏死,心里便会生出无限的恐惧。
  他心中害怕,但是在萧易面前他必须佯装镇定。
  父亲对他说过,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来。
  薛明珠打开房门,萧易站在门外正抬手准备敲下去,看到他的人,萧易说:“你醒了?”
  “嗯。”薛明珠回应他。
  萧易看了看他的形容,说道:“我去打水,你洗洗脸,然后下去吃饭。”
  两个人吃过饭,萧易简单收拾了行李,带着薛明珠离开京城。两人有伪造的身份与易容,出城一切顺利。
  薛明珠问:“我们现在去哪?”
  萧易说:“你知道落英谷吗?”
  薛明珠摇头。
  “我们就去那儿。”
  为今之计,萧易打算把小世子先藏起来,再让他自己慢慢做打算。他本就在江湖漂泊,唯一的一个落脚点是远在南方的落英谷。萧易的母亲名叫容仙湖,是落英谷的大师姐,小时候把萧易寄养在落英谷中。自力更生以后,他便离开了那里。落英谷是个不问江湖纷争的小门派,平日里很少与外人来往,更加不牵扯朝堂之事,是安置小世子的绝佳之处。
  路程较远,萧易一个人倒不觉得有什么为难,但是薛明珠身娇体贵的,哪里吃过这等风餐露宿的苦。他每日啃着没有滋味的干粮,喝着随处打来的溪水,心里别提多辛酸,一张脸总是苦哈哈的。
  白天赶路,晚上萧易就随便找个破庙或者山洞睡一觉。有时运气好,恰好路过城镇,才有客栈住,不过,那客栈嘛……环境也是一言难尽。
  萧易掰开一块饼送进嘴里,拿起水囊咕嘟嘟灌下去一半水。他注意到薛明珠一动不动地看着火堆发呆,问他:“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薛明珠趴在膝盖上,没精打采的。
  其实他是实在吃不下去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对他来说是无尽的折磨,以前他是最瞧不上贱民的,现在他反倒过得连贱民都不如了。
  晚上萧易在地上铺了些干草,用来睡觉。草里面有虫子,会咬得人身上红肿发痒,干草的气味也让人难以入眠,再加上已经很久没有洗过澡了,头发和身体有一股馊味儿,脏得作呕。
  薛明珠先是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慢慢才消停下来。萧易闭着眼睛,心想终于能睡一会儿了,谁知道一转眼听到小世子在黑夜里小声吸鼻子的声音。睁眼一看,身旁的人肩膀微微颤抖,这是偷偷哭了。
  他往前挪了挪,抬手碰了碰薛明珠的背,“怎么了?”
  薛明珠整个人一僵,时间仿佛停滞下来,几息后,他才哽着声音说:“没事。”却不想,眼泪一点儿也遏制不住,争先恐后地往外流。
  萧易轻轻拍了拍他,“到这边来,我抱着你睡会好一点吗?”
  薛明珠转过脸来,把头埋进他胸前,闷闷地哭。很快萧易就感觉到前胸那块湿湿热热的。
  简直是水做的人。
  萧易把人揽着,轻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
  薛明珠哭完,把头撤出来,打了个哭嗝,“我想洗澡。”
  萧易怀里也有一股馊味儿,他不敢点明,怕会引起萧易的嫌恶。
  萧易想了想,道:“后山有个湖,去那里洗行吗?”
  薛明珠点点头。
  今夜月色极佳,苍郁的草木间萤火虫自由地飞舞,月光洒落在湖面上,若是站在湖边赏月,应该别有一番野趣。
  萧易蹲下身,伸出手在湖水里拨弄两下,说道:“这水不深,你直接下去洗便是。”他站起来离远了些,靠在树上。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