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 姐与她的磨牙棒(GL百合)——栖鸟

分类:2026

作者:栖鸟
更新:2026-07-28 07:15:19

  【您的包裹已经到达,请凭借着收件码到……】
  杜苏看着这几串文字,心里空落落的。
  “嗯……”
  老式小区的隔音效果很差,隔壁间的小孩也下课了。
  每天傍晚这个点,那个小孩都会在自己的房间弹钢琴。
  那悠扬的琴音穿越空气,在房间里飘扬开来,轻轻地触动着杜苏的心弦。
  音符交错,如连绵起伏的波澜,将整个空间都渲染得悲伤朦胧。
  杜苏发呆了好一会,才提起怏怏的兴致下楼。
  枯叶落地,被一双皮靴踩过。
  杜苏将卫衣的兜帽往里收了收,缩着身子往小区外面走。
  这个老式小区旁边就是一个城中村,恰好卡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租房的人一般会首选外头的城中村。
  但是杜苏自己是孤身一个人,城中村里面事情很乱,她也不敢进去掺和。
  于是只能在这个小区选了一套较为廉价的房子住了。
  走过小区门口,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玩着树叶。
  看见杜苏来了,她把目光牢牢定在对方身上。
  “姐姐,你好漂亮鸭!”小女孩嘴巴都张成“O”了。
  赶着路程的杜苏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看向小女孩:“你说什么?”
  “我在夸姐姐漂亮呢!”小女孩伸出手将枯黄的落叶放在杜苏手上,“我看这个叶子很漂亮,姐姐也很漂亮,所以你们就在一起吧!”
  杜苏蹲下身子,捏着树叶仔细看了一眼:“这个树叶很特别么?”
  小女孩点点头:“因为这个树叶被我发现了,所以它就是漂亮的呀。”
  被你发现……所以就是漂亮的……
  杜苏黑茶色的眼眸微微颤动:“那如果这个树叶是别人家的呢?”
  小女孩皱着眉,神情十分严肃:“什么叫别人家的!被我找到可是我的了,姐姐你没看见吗,她落在地上本来就是在等我呀。”
  她的话语温暖而真诚,仿佛一缕阳光轻轻洒在她的心灵深处——唤醒了她内心久违的情感。
  “雅雅!”不远处小女孩的母亲连忙跑了过来。
  她责备地看着小女孩,把她往小区里面拉。
  “不要和这个姐姐玩,她蹲过监狱,以前做过坏事!你离她远点。”
  她声音细微,但是杜苏却能听的很清晰。
  小女孩愣愣抬头:“可是这个姐姐对我很有耐心呀,比老妈好多了。”
  “好了雅雅,我们回去看电视吧?”母亲轻轻揉着小女孩的头发。
  杜苏朝两个人的背影投去羡慕的眼光。
  她缓缓起身,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道身影。
  那个女人躺在床上,手指很瘦很瘦,像个木棍一样。
  “杜苏呀,妈妈要出去玩几天,不要想我。”
  那时候的杜苏好像也是那么小,听见妈妈要出去玩可开心了。
  “妈妈要开开心心哟,杜苏在家里看电视,你回来了我就跟着你一起睡觉。”
  那时候她并不懂妈妈的意思,她只知道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如果妈妈很开心,自己也会跟着开心的。
  直到后来,家里面多了一个陌生的“妈妈”。
  是她老爸带回来的,他告诉杜苏,现在这个女人就是新的妈妈,以后也要像以前那样对待她。
  可是杜苏并不傻,她以为爸爸不要第一个妈妈了,所以她很生气。
  六岁的杜苏一直以为,“第一个妈妈”只是出去玩了,她想长大以后一个人去找她,因为她很温柔。
  但是后来真正长大了,她才知道。
  她的妈妈死了,死前还给自己编织了一个谎言。
  ……
  取过快递后,杜苏心情越发烦闷,她拐到路边的便利店准备买一包烟。
  “呀,我们的厂妹来了。”
  便利店老板是一个很会开玩笑的大叔,或许是因为他很会说话吧,杜苏经常在这边和他宣泄情绪。
  杜苏趴到柜台上:“老登,过了今天我就不是厂妹了。”
  大叔做了一个吃惊的表情:“辞职了?之前不是说赚的很多吗?”
  杜苏轻笑:“赚是赚的多,但是身体可吃不消——最主要是那个厂长。”
  他拿了杜苏最经常抽的烟,表情凝重:“我可知道了,他对你有意思?”
  杜苏熟练地拆开细烟包装,沉着头捣弄着什么:“赚完就跑路呗,再多待几天真要出事了。”
  大叔问着:“那你之后打算干什么?一个人在陌生城市打拼也够呛啊,生个病都没人照顾。”
  杜苏趴在柜台,从烟盒里顺手拿出一根烟点上。
  “我找了一个甜品店工作,工资少了些,但是轻松点。”
  “老登”也明白杜苏的性格,她比较独立,不喜欢依靠别人。
  “杜苏啊,有没有点远大的理想?就这么浑浑噩噩吗?”
  杜苏夹着烟的手忽然颤抖一番,险些把烟抖落。
  她侧过头吐着烟雾:“现在最远大的理想,就是把那个人拐回家。”
  “还没成啊?”大叔颇为惋惜,“还真可惜了。”
  杜苏抬着眼:“其实能成,只不过到临门一脚的时候,我发现……”
  “现在能力还不足以去支撑两个人的生活。”


第48章 杜苏是妻管严
  大叔靠在柜台盯着杜苏看,他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没有同龄人那般的稚嫩。
  像那个网上说的,这种年纪的女孩不应该都是眼里有光的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清澈的愚蠢?
  怎么一点都没体现在她脸上。
  “怎么不笑笑?愁眉苦脸可是会生病的。”大叔手指来回敲在玻璃板上,发出有规律的节奏。
  “我也想笑啊,但是没有什么值得我笑的了。”杜苏低着头,那双眼睛缓缓向上移动。
  她的语气好轻松,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身后残阳低垂天际,酒红色的——如同一幅天然的画作。
  微风轻拂,将杜苏的头发吹到一边,略微低垂的眼睑下镶嵌着一双忧郁的眼眸,仿佛有无尽的故事在其中流淌。
  “我感觉一切都……漫无目的……”
  指间的烟一点点燃烧,它的主人再也没有碰过它,任由它在晚风里发凉。
  “你不是还有喜欢的人吗?”便利店大叔露出和蔼的笑容,“抓紧追,年纪到了就没有优势了。”
  杜苏表情瞬间降了下来,她怔地抬头迎接着大叔的目光。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优势,其他人都喜欢喊我坏人,虽然说的确是这样子。”
  说罢,她还向大叔展示着自己胳膊上的纹身和纹字。
  “蹲过监狱,刻过纹身,没有好的工作。”杜苏像泄了气的皮球,“又有什么优势呢。”
  大叔依旧摆着和蔼的笑容:“这个可不是什么爱与不爱的条件。你要清楚一点,你追求的是感情还是金钱的利益,这个很重要。”
  “感情和金钱的利益?”杜苏疑惑的问着。
  便利店大叔努着嘴,从手机拉出几张和老婆的合照。
  “过日子和享受不是一样的,有的人喜欢享受,有的人就是喜欢一起一点一滴拼出来。”
  他将手机放在了杜苏脸前:“你这个年纪应该玩过拼图吧?一起过日子就是在玩拼图,一点一点地把生活碎片拼接的完整。”
  拼接的完整……
  瞬间!
  杜苏的心里重重落下了一个答案。
  曾经困扰她的问题,都变得清晰起来。
  “拼的完整?我一直以为是要把所有东西准备好了才能迈开步子。”杜苏眼睛里倒映着城市晚灯街流,让本是迷人的双眼更显明亮。
  大叔摊着手:“这种事情压根就没有对错啊妹子,单纯是想法不同而已。”
  “谢谢大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杜苏头一次笑出来。
  连见过杜苏多次的大叔看见她的笑容都僵了几秒。
  印象里,这个妹子总是一幅忧愁的模样——但是他自己都难以想象,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笑起来是那么璀璨。
  就像是被尘封的画卷,拨开尘土才能觐见其色。
  ——
  杜苏走在路上,心情难得地释放宣泄了出来。
  她打开手机聊天框,上面置顶的就是白月明。
  【白:杜苏,今天的动车上的傍晚很漂亮,不知道你们南城是不是也是那样。】
  杜苏在输入框写了又删,删了又写——还是憋不出一个字。
  在对面的白小姐,看着聊天框不停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不由地会心一笑。
  她已经能猜到杜苏手足无措的模样了,一定很好玩。
  正当她懊恼之际,白月明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杜苏:……
  “白月明,你还真是个人精。”杜苏抿着嘴有些生气,“专门挑我犯难的时候打过来吗?”
  白月明特意朝车窗侧了点位置:“苏苏,我没打视频已经是很仁慈了~”
  杜苏沉郁的脸缓缓舒展开。
  白月明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两个人关系中“分脸不要”。
  以前她洗澡没有锁门的情况——因为是在自己房间,锁上房门就好了。
  直到某次,这个白小姐毫不忌讳地直接打开了浴室门后,她就养成了随手锁门的好习惯了。
  “亲爱的白小姐,你到海城了?”
  杜苏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温柔的晚风吹拂着她的发梢,空气间再也没有了孤独的寒冷。
  连同她内心里那丝海市蜃楼般的颓废一同驱散。
  她突然觉得此刻,好像有了依赖。
  对面白月明还有些睡不醒:“还有几个小时,有些太远了。”
  “刚睡醒吗?”
  “嗯,时间太长了我就小睡了一会。”对面人沉默了好一阵,“对了苏苏,谢谢你昨晚愿意陪我聊天。”
  “这不是什么奢望,怎么搞得很难索取一样?”杜苏嘲笑着白月明。
  “我不是说了从头开始吗?白月明你还这么拘谨呐?”
  白月明握着手机更紧了:“我怕你又走了,和上次那样。”
  杜苏聆听着她的声音,一道汹涌的想法直蹦脑海。
  掀开烟盒,抽出细烟。
  她把手机放在椅子上,自己捂着火点上了烟:“好啊白月明,那你和我玩点刺激的~我就不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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