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怀孕虫母的逃离计划(玄幻灵异)——莺谷

分类:2026

作者:莺谷
更新:2026-07-28 07:06:17

  不仅如此,他还轻轻叹了口气,用不知道什么心情的语气低语:
  “真是丑陋。”
  他歪了歪头:“请问,上一次你给自己洗澡是什么时候?超过三天了吧。身上脏兮兮的,可不会讨人喜欢。”
  “……”
  显然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家伙。坑里尖锐的声音顿了顿,有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不知该怎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才用阴冷的口气反问尤金:“你想干什么。”
  尤金耸耸肩:“不干什么。只是想看看扰民的邻居长什么样。如果可以,再请他闭嘴安静些。”
  “是么。”
  那团看不出规则的怪物半撑起身体,懒懒地抬起头,蠕动着说:“那你走近些,仔细看看我。”
  在尤金看不见的地方,它威慑着亮出了尖牙,舔了舔,等着猎物冒头的瞬间一口将他吞吃掉,连骨头都不吐地咽下去。
  尤金似是没发现这暗含的威胁,果然朝它走近了,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怪物冷笑一声。
  蓦地,待两人距离足够接近,一个尖锐的东西猛地朝尤金的脸颊刺去,狠戾到想要将他兜帽下的头颅一举贯穿。
  这是它这段时间用来狩猎的方式。
  百发百中,无一失手。
  但这次不一样。
  那个尖长的东西,忽的停在尤金面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它徒劳地挣扎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原来是尤金用手抓住了它,白皙的手指按着漆黑的尖端,微微用力,它便再也无法前进了。
  这股怪力,诡异至极。
  伴随着它短暂的沉默,尤金看了看手里的尖锐物,扬了扬眉,夸赞道:“尾钩不错,很锋利。虽然全身脏兮兮到看不出原有的形状,但你是一只很厉害的蝎子。”
  蝎尾虫。
  尤金没想到会这么快遇到他,也没想到这一次见面,对方会是这副样子。
  也许这就是蝎尾虫之前说过的,克隆体无法完美发挥能力,跳跃时空节点的时候很不稳定,只能来到百年前,误入了这里的缘故。
  可他只说了这些,却没说自己会受这么重的伤,只能靠吃野兽维持生命。且浑身溃烂瘫痪,无法移动,奄奄一息,连自主治愈都做不到。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这时候的蝎尾虫,脾气远没有百年之后的温驯,比尤金初见他时更显暴躁易怒,被尤金说的话激怒了以后,他竟不顾自己重伤的身躯,开始撞击周围的山壁。
  天坑是自然形成的花岗岩溶洞,坚硬无比,哪怕全盛时期的高阶雄虫想要用节肢切割,都很困难,更别说他一身软肉袒露在外面,只能被动承受伤害。
  “我才不要听你的教训,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够管教我!离开我的视线!!”
  “我要吃了你!”
  噗呲。
  血肉齐飞,他把自己的脑袋撞得惨不忍睹,鲜血淋漓。
  尤金拧了拧眉:“谁要管教你?你求我我还不乐意这么做。”
  这话不假,百年之后自有定论。
  但现在两人显然不愿意讨论这些,尤金跟这个时间节点的蝎尾虫也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可言。
  他想,蝎尾虫既然在此,那么距离虫蛋雨降落的时间也会不远了。
  他只要盯着对方,让他没有办法污染那些虫蛋,就足够了。
  说到底,今天见到他,对尤金来说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回见。”
  尤金对这不讨喜的邻居道了个别,身体向后一撤,足尖轻点,整个人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他走后,蝎尾虫缓缓安静了下来。
  用不听话的肢体用力地蜷缩住自己,他闭上了眼睛,喃喃:
  “妈妈,妈妈……”
  要忍耐。
  现在距离尤金出生的时间,还剩八十五年,零六个月。
  忍过这段时间,他就能和妈妈见面了。


第144章 
  尤金说回去,就真回去了。
  在回到那处隐蔽的小住所之前,他沿路顺手摘了些野果,还捡到一只跑得太急,自己撞晕在树桩上的兔子。
  拎着兔耳朵晃了晃,尤金把它当储备粮收了起来。
  翡尼他们有信息素的投喂,不需要额外吃别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尤金散发出一丁点的气味就是顶级的补品了。
  这一晚相安无事。
  第二天,尤金又听到了动静。
  巨大的重物砰砰地撞击着山体,声音比之前更清晰,如同沉闷的钟声震荡,响彻整片雨林。
  尤金目不斜视,继续干自己的事。
  第三天。
  第四天。
  撞击声一直持续到一周后。
  渐渐地,附近再没有什么其他的飞禽走兽了,食物越来越少,雨林也开始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呼啸的风雨肆虐,婴儿哭声般呜呜作响。
  而后,那扰人清静的撞击声也没有再响起过,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差不多是时候了。
  尤金算算时间,起身,再一次朝森林深处走去。
  天坑溶洞那边,怪物吃掉了最后一只囤积的猎物,像一具死去多年的尸体一样,匍匐在原地不动了。
  他的头上和身上全是自己撞出来的暗红色血污,身上无壳的软肉无法承受这样的撞击,烂糟糟地糊在一起,连痂都结不了,看上去狰狞无比。
  大脑嗡嗡作响,视线开始天翻地覆地晃荡,分不清远近。
  他试着聚焦,但瞳孔仿佛坏掉了,怎么夜看不清前方的东西。
  死亡。
  这个词突兀地从脑海里浮上来,他迅疾地理解了它的含义。
  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随着降落的坐标偏移,灵魂和肉身的排异反应一天比一天剧烈,他所感受到的痛苦也越来越强。
  安静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全是刺耳的尖啸,有谁拿着巨大的长钉往里凿似的,一下接一下,没完没了地折磨他,让他恨不得将脑袋里的东西全都撞碎,连带着知觉也一起化作血流出来。
  气息从喉咙里漏出来,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他意识模糊间,听到了很有节奏感的脚步声,踩着地面的枯枝,一点点靠近。
  费力地掀起眼皮,他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尤金的身影,后者即使在这样原始荒凉的地方生活,衣衫也不染尘埃般纯白,干净利落,像抹皎洁的月色。
  奇异的感觉涌了上来。
  有一瞬间,他朦胧地觉得脑海内所有的不甘和痛苦全消失了。
  仿佛所有困扰他的枷锁,都随着这抹洁白影子的到来烟消云散,他隐隐约约看到了终点的微光,就在触手可及的距离。
  出乎意料的,他并不反感。
  “你快死了。”
  尤金漠然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瞬间恢复清醒,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尤金相比他磅礴身躯显得渺小的身体,腾空跃了过来,来到了他的身前。
  一脚踩着他的关节,尤金攀附在他头颅前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掰开他锋利尖锐的牙齿,把他狩猎不到的野兽的肉一块一块往他嘴里塞。
  “你——”
  反应过来尤金正在做什么后,他气急败坏:“你离我这么近,就不怕我一张嘴,把你这么小的人活活咬死?!”
  尤金不理他。
  动作不停,纤细的手臂灵活活动着,他使出了外表不相符的巨大蛮力,动作生硬地手动合拢着他的上下颚骨,直到确认他吞咽下去。
  蝎尾虫屈辱地吞着。
  肉块粗砺地划过食道,每一下都像在刮他的自尊,他从来没有在母亲以外的人身上受过这么大的屈辱。可面前的人却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用喂着不怎么配合的大型动物的方式,粗暴地给他喂食。
  “吃完了?”
  尤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而后,随意地甩掉手上的血水,“你刚刚吃的东西,可以维持三天的体力,三天后我再来。”
  “……”
  “这样沉默干什么。你除了只会发出那些噪音以外,都不会正常说话的吗?”
  蝎尾虫说:“不要你管!”
  他呼吸粗重地喘着气,将自己拧作扭曲的一团:“我自己可以,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到他的身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绝不需要……”
  余光中,他注视到尤金微微蹙眉,静静地在旁边注视着他,似是嘲笑着他的无能狼狈。
  他不想被注视。
  没有谁比蝎尾虫更清楚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丑陋,不堪入目了。
  他想,如果他生来有一副得天独厚的外表,乖巧讨喜,才智出众,也许他的母亲不会狠下心来把他丢掉。
  当然,这中间也许还有别的缘故。但他不知道。他连母亲的面都没见过,关于他的印象完全是空白的一片,拼凑不出任何完整的记忆。
  他本能地想躲开,不想去看任何人的眼神。可动了动身体之后,他却敏锐地发现那边那道身影投来的目光里,没有他厌恶的那种情绪。
  没有恐惧。
  没有好奇。
  尤金的目光自始至终是平静的,无风无浪时沉寂的湖水般,仿佛他这么大一只怪物盘在这里,对这个人来说都是件无关痛痒的事,既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也谈不上什么特别。
  在他眼里,自己跟其他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视线太特殊了,蝎尾虫竟觉得他仿佛了解自己。
  知晓自己。
  这个想法何其可笑,他低喘一声,猩红的双目微合:“如果,你是为了让我安静些,那你做到了。”
  此刻的他可没有力气动弹。
  他闭目等尤金离去,只听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响了一阵,片刻后,传来尤金漫不经心的声音:“有时候噪音听多了,忽然消失反而不适应,不是吗?”
  这话说得十分不走心。
  蝎尾虫想要冷哼,尾钩甩了甩,朝尤金的位置看去,却见他已经走远了。
  孤僻无涯的世界里,突然来了一个不一样的人,他突兀地闯进封闭的牢笼中,不由分说地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偶尔会停下来说几句话,偶尔却又像这样一言不发地消失不见。
  他不知道尤金是谁,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护着一个怪物的命,做那些对寻常人来说似乎毫无意义的事。
  尤金不说,他也没问。
  一人一怪物就这么相安无事着。
  这种相处模式,放在任何人眼里都会觉得怪异荒谬,但他们两个似乎谁也不这么觉得。
  甚至,某一天的蝎尾虫在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不自觉地预判着尤金来的日子了,竖着耳朵,等那阵轻缓的脚步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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