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怀孕虫母的逃离计划(玄幻灵异)——莺谷

分类:2026

作者:莺谷
更新:2026-07-28 07:06:17

  怪物?
  不。
  至少在此刻,这只正在吞噬他的紫眼工蜂是骑士,是救世主,是为尤金带来希望和新生的,奇迹般的存在。
  尤金闭上眼。
  他在闭目等待,等这具身躯流出罪恶的血,等腹腔中那个即将降生,唤他母亲的生命就此消散。
  可忽的!
  光芒闪过,工蜂那埋在他身体各个部位的触腕,竟瞬间被镰刀一样的黑色物质齐齐斩断了!!
  断口的血液齐溅,工蜂发出了一声高频的尖啸,那刀口锋利无比,赫然是侧方爱尔文褪去拟态化的前肢所为。
  同一时间,属于爱尔文的节肢一根根探了出来,它们迅速缠绕上工蜂的鞘翅、甲壳、腹足,将他彻底捆缚,动弹不得。
  随后,猛地一拉。
  “嗤——”
  黏腻的水声响起,那作乱的东西竟被强行扯了出来,大量虫蜜与透明涌出。
  尤金浑身一颤。
  他整个人已然脱力,瘫倒在地。
  好半响,他才从刚刚极致的虚幻里抽出一丝清醒,身体微微挣扎,扭过头颤抖着睫毛去看虫子那边。
  “爱尔文!爱尔文!”
  工蜂数次被他打断,已然愤怒到了极致,堪称咆哮地散发出了强烈的攻击信号。
  此前他从没有想过,母亲会这样配合他,用着那样动听的声音呼唤他。
  他们的灵魂仿佛交融在了一起,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共振,像爱侣,像情人。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彼此,心跳,呼吸,血液,脉搏,全都同步了起来,再不会有如此默契的时刻了。
  可是爱尔文!
  他竟敢又一次的打断他们,妨碍着他回归母亲的身体,和母亲的结合。
  “去死!”
  工蜂胸腔中传来低沉的嗡鸣,甲壳高速摩擦的声音响起,他六条触肢飞速再生,深深扣入地面,背部角质层裂开细缝,源源不断渗出带有腐蚀性毒素的虫蜜。
  他率先发动攻击,坚硬的身躯爆发出违反常理的弹射速度,腐蚀性雾气在身后拖出一道惨白的轨迹。
  前胸加厚的甲壳瞄准爱尔文的中段,黑镰螳螂族身体衔接最脆弱的部分,工蜂就这样径直冲撞了过去。
  爱尔文没有退。
  他在最后一瞬侧身,镰刃顺着冲势向上撩起,瞬时间,刺耳的刮擦声炸开,火花与甲壳碎片一同迸溅。
  两只雄虫各有损伤。
  他们相互拉开距离,在这片黑暗中彼此遥遥对峙着。
  爱尔文静立在对侧。
  黑色镰刃前肢缓缓展开,刃缘在昏暗光线下流动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强大的再生能力正在快速修复着损伤的部分。
  可此时,他复眼中万千个晶体锁定着的生命体征,不是与他敌对的工蜂,而是那从刚刚开始就沉默不语的尤金。
  “妈妈。”
  他平静地呼唤道,“您刚刚,是想死掉。对吗。”
  尤金愣了片刻。
  他随即发出一声讥讽的、近乎混乱的笑:“哈,哈,你可真会说话……”
  “……”
  爱尔文复眼闪烁,看向尤金的眼神有些许的迷茫。
  他们隶属于不同的物种,基因和生理上的不同注定他无法理解身为人类、情感充沛的尤金因为什么而伤心难过。
  母亲不想做他们母亲,这简单的理由对他来说却太为复杂了。
  在虫族的意识当中,母亲是伟大的,神圣的,崇高的,享受所有雄虫们虔诚的侍奉是理所当然的。
  如此至高的母亲,自然不存在任何他该感到痛苦难受的地方。
  毕竟世间所有令他不悦的人或物,都会被侍奉着母亲的他们而抹杀殆尽。
  尤金,他们的母亲只需要繁衍就好。
  首先生下每个领主的子嗣,为族群孕育出最高阶的继承人,随后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伴侣,雄侍,奴仆。
  如果面临拥有功绩的雄虫们的求爱,也可视情况而接受或拒绝。
  只要繁衍不断,没有雄虫会过多为难于他,因为没有雄虫舍得这么做。
  可刚刚……
  在爱尔文自身极度动情,难以自持,近乎要同那工蜂一同失去理智的时候,他忽而闻到尤金身上散发的极致绝望的气味。
  他像是隐隐约约地明白了。
  母亲想就此死去。
  想要杀死肚子里的生命是假的,他自己想要死去才是真的。
  这个认知带来的震撼,甚至暂时压过了爱尔文肉身的饥渴与对回归母体的渴望。
  他僵立这片黑暗中,复眼中似乎有截然不同的火焰在碰撞。
  虫族的文明,是生存与繁衍的无休止的进化,是基因深处理下的绝对律令。
  它直接、高效、生生不息,奉行族群至上的信条与准则。
  但人类的文明……
  人类文明,却并非总是直线式推进,他们常常在毁灭与创造、死亡与新生之间反复艰难地挣扎着,不断重演着相似的历史。
  然而他们短暂如蜉蝣的个体生命中,却可以孕育出超越物种生存本能的东西:譬如信仰,尊严,气节。
  母亲想死。
  不是因为他脆弱,也不是因为他无法承受孕育的辛苦。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灵魂深处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仍然在苦苦支撑,让他无法接受和容忍自己沦为纯粹生育的容器。
  爱尔文的镰刃微微垂下。
  他看向尤金。
  他们的母亲所呈现的,是一种玷污和极致美丽的矛盾状态。
  像慌乱间被人失手打碎的精美玉器,裂痕中渗出诱人的蜜液,散发着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甜腻味道。
  腿间,由于无法塞入,无数透明的卵球从他的髋部掉落得满地都是,有些被压碎成了一滩,有些还沾染在脚趾,发间。
  他是如此脆弱不堪。
  光是过度折叠的腿,就足以让他瘫软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身,每一根手指都发软,无力,不听使唤。
  可同时,他又是如此耀眼。
  哪怕在场的除了他以外全是虫族,是不懂审美的异种,也发自内心地无法将视线从此刻的尤金身上移开。
  那是一种超越了信息素与基因召唤的牵引,而是更加纯粹,又更加原始,更加野蛮的性吸引力。
  爱尔文轻声道:“妈妈,您不可以死去。”
  尤金漠然地审视着他,淡淡道:“用不着你来告诉我。”
  爱尔文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个生理事实:如果您通过非自然的方式杀死您体内的虫卵,那么哪怕您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没有死去,您也将会被族群定义为排斥性繁衍。”
  “在下一次受孕时,您腹中被塞入的卵的数量将会以复数增长。”
  他补充道:“本次您怀有一颗卵。如果它被破坏,下次您会怀上两颗。再下次,会是四颗。以此类推,直到您的身体无法承受。”
  房间陷入死寂。
  尤金卧躺在地毯上,墨发散开,脸色苍白如纸。他盯着天花板,许久才轻轻吐字:
  “那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摆脱你们这群烦人的东西?你这样冷静聪明,一定能想出办法……为什么沉默?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忤逆我!不听我的话!”
  他情绪愈发激动了起来,到最后几乎是捂着肚子直不起腰了,豆大的汗珠往下掉着,或许其中还掺杂着晶莹的泪。
  “你帮不了我,偏偏还阻拦着我,真是坏透了的一个家伙……”
  紫眼工蜂被他脸上的哀色吸引,拟态渐渐恢复了一部分,踌躇不安地往他的方向踱步。
  爱尔文喉结上下滚动,他轻声说:
  “我可以帮您。”
  见尤金泪眼朦胧地望来,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加清晰:“我用我的生命发誓,我可以帮您,为您得到想要的一切。”
  “所以……请不要再哭泣了。”
  “妈妈。”


第13章 
  当夜,尤金久久不能入眠。
  他眼睛一闭,就是爱尔文脸上的神情。后者注视着他,恍然间,犹如在看一朵饱受折磨而久不绽放的花,眼底的光像是日月,雨露,奢望着能够帮到他。
  “你?”
  尤金撑地起身,任由爱尔文缓缓走来,用拟态出的人类宽大的指骨捧起他的脸,为他拭去上面的水痕:
  “你也是虫,是诸多异种中的一员,怎么有胆量说出这种话来?”
  “因为。”
  远比他要高大的雄虫停留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垂眸与他对视,“比起成为族群里千万战士中的其一,我更想单纯地,做您身边独一无二的近侍。”
  “只有被您注视着,我才能感受到诞生于世的意义,真正地活着。”
  “母亲。”
  他虔诚地说:“利用我吧。我将成为您手中的刀剑,您身前的盾牌,您身后的影子,您脚下的基石。”
  虫族并不轻易宣誓。
  宣之于口的誓言,对他们这种长生种来说是相当重要的约束,一旦许诺,除非死亡,否则绝不背弃。
  爱尔文对尤金的承诺同样如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果断……几乎是在看到尤金蜷缩的身影,流泪的双眸后,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了。
  这很奇怪。
  不符合他一贯的理智。
  虫母的理想注定艰难,道路也必将荆棘密布:因为他们年轻的母亲,想要的从不是那些明码标价的宝物,而是滚烫的鲜活,纯粹的自由。
  爱尔文清楚这一点。
  他深知身为雄虫的自己绝不该、也没资格自私地去将他们好不容易捕获的虫母放走,解开枷锁,归还尤金此身的清白。
  于族群而言,这是背叛。
  他该被判处死刑。
  或许凌迟,或许绞刑,最终他都会被所有渴望圈养虫母的同族所不容。无数恶意将在顷刻间降临至他身上,无情地审判着偷走众虫唯一母亲的罪人。
  爱尔文几乎可以预见这即将到来的场景,这并不艰难。
  可他就是这般说了。
  没有半点犹豫与迟疑,仿佛他本就该如此,理应如此。
  “母亲,妈妈。”
  捧着尤金脸庞的那双手微微颤抖,漆黑的怪物携带着无尽的爱意摩挲,用双唇代替了指腹,亲吻着尤金带有吻痕的脸颊:
  “请您爱我。哪怕您给予我的,只有我爱您的亿万分之一,也请您爱我吧。”
  “如此,我便能生出无数为您而战的勇气。”
  他与尤金对视。
  两人从彼此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双是虫子冰冷幽深的复眼,一双是人类清澈忧郁,含泪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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