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怀孕虫母的逃离计划(玄幻灵异)——莺谷

分类:2026

作者:莺谷
更新:2026-07-28 07:06:17

  即便这样,德雷蒙德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在周围密密麻麻鬼蝶阴冷的注视下,侧头任由血液滴答流淌,化开了一大片雪。
  尤金盯着画面里的人影,一时觉得有些陌生和好笑。
  他印象里的德雷蒙德,无论做什么都布局缜密,游刃有余。
  自从降临虫巢,德雷蒙德就在他人生中占据了绝大部分时间里的压迫者角色,像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给他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
  就是这么一个让人窒息的存在,却在此时轻易暴露出可以被利用的弱点,未免匪夷所思。
  他但凡在伤势恢复后早早出境,而不是妄图捕获尤金,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德雷蒙德有句话说得没错。
  尤金想。
  在乎的东西越多,人就越容易犯错,也就越容易被利用,最终一败涂地。
  此前,德雷蒙德自己就是这么做的,他抓住尤金的弱点反反复复地利用,一次又一次地以此达成自己的目的,属实令人恼火。
  生而为人,尤金的情感无疑要比虫子丰富太多,拥有一颗柔软的心脏,也注定了他在乎的更多。
  这的确是他的弱点没错。
  可是哪怕再柔软,再多情的人,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抓住同一个痛点不放,也会生出一股决绝的、孤注一掷的劲气出来。
  尤金便是如此。
  他绝不会放过德雷蒙德,这东西必须要死在他眼前,在他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彻底消亡,否则他心有不甘。
  “让您见笑。”
  那边的德雷蒙德道,“可是母亲,您说错了。白蛛族群之所以能够被我驱使,除了我是领主外,更大的原因是他们对您有着和我一般无二的渴望。”
  尤金冷斥:“还在嘴硬!”
  “因为渴望,连灭族都不在意,这不是荒唐可笑又是什么?”
  看看现在的情况吧。
  谁能想到就在数月之前,白月蜘蛛一族在整个虫巢的地位是那么高高在上,举足轻重,风光无限?
  哪怕粉斑天蚕蛾领主奇奥拉等一众看德雷蒙德不顺眼的强者,在他的压制下也要低头,不会过多针对,更别提其余大大小小的族群。
  “提到白蛛,无一不是畏惧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尤金抬起下巴,目光透过画面落在那浑身浴血的身影上:“今天过后,你的存在也会被抹去,连人带物都将变成一段微不足道的过去。”
  鬼蝶的包围圈不断缩小。
  在他们的领地里,最不缺的就是新鲜的兵源,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下,为数不多的出入口也被锁死,无处遁逃。
  伊布从德雷蒙德身后逼近,一记重击砸在他膝窝,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除了微不可察的拧眉外,德雷蒙德并没有其余动作了,想来知道反抗无用,所以干脆放弃了。
  尤金看了几秒。
  他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理了理剪去些许的凌乱发丝,站在通讯器的镜头正中央,不紧不慢地朝前走了两步。
  靴底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规律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稳稳当当,有着很符合他本人性格的冷静感。
  “你之前给了我两个选择。”
  尤金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深不浅,“然而两个都令我无比恼火,愤怒至极。”
  伸出胳膊,他朝德雷蒙德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
  “现在,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体面一些承认自己以失败者的身份,狼狈地输给了我,随后心甘情愿地化作被我踩在脚下的基石,在我的注视下自我剖解。”
  画面那头,伊布朝地上扔下一把锋利的宝石匕首。
  冷冽的光芒一闪。
  尤金垂眼看了看那把匕首,继续道:“四肢躯干,皮肉骨头,这些全部当成垃圾一样舍弃,唯独留下你的脑组织,把它完整地剖下来送给我。”
  “当然,这样做的后果,便是成为了一个毫无记忆感觉,意识思维的空壳。你将只剩下活着的事实,却不再拥有活着的感受。”
  顿了顿。
  尤金抬眼直视画面中的德雷蒙德:“如果你选择它,那么我就满足你以最纯粹的,生命的方式留在我身边的愿望,作为我的战利品被我收藏。”
  “至于另一个。”
  尤金眼神一沉,唇角弧度收了回去,那张清隽的脸蓦然冷了下来:
  “就是像困兽一样挣扎到死。”
  “你大可以拼尽全力,用最难看最疯狂的姿态继续和我对抗!把你挣扎,丑陋的形象深深印在我脑袋里!”
  “最后结局半点不变。”
  这几句话被尤金说得极重,他的愤怒也因此显现出一二。
  他甚至抽动了一下眉弓,姿态里透有几分不理智的意味,对于自己所说的残忍的话而无动于衷。
  尤金的敌人不是人类。
  如果用对待人类,温和而留有余地的方式对待虫子,那最后一步步沦陷的只会是他自己。
  事到如今尤金早就明白了,对付这些虫子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泯灭人性,成为比他们还不择手段的怪物。
  “怎么样?”
  他将德雷蒙德之前的话,用同样的语气抛给了他:“选吧。”
  闻言。
  德雷蒙德终于抬起了头。
  他漆黑的复眼中映着尤金的影像,这位冷淡寡情的母亲从始至终远在战场之外,到现在也不用真身来见他,怎么说不是一种极致的残忍呢?
  然而,除了遗憾,德雷蒙德竟还生出一种怪异且不合时宜的满足。
  这满足让他扯了扯唇,发自内心地轻声道:“您成长了。”
  “我很开心。”
  目光从尤金的脸上滑过,他从浅蓝色的投影光晕里,辨别着他的神情:
  “这样一来,您定能在这混乱的世界里走得更远,以更好的姿态生存下去……我很荣幸能见到这一幕的发生,母亲。”
  垂眸看了看面前那把锋利的匕首,他深沉的眼眸内,暗潮翻涌,道:“您想要我的脑子吗?把它给您,您就会高兴吗?”
  “……”
  尤金冷声:“自然。”
  “是么。答应您也不错。”
  德雷蒙德道。
  但片刻后,他低低地叹息一声,神情莫名有些复杂,声音沙哑地开口:“可如果我死在这里,谁又能帮助您,让您异常的身体恢复如初呢?”
  ……他又在说什么?
  尤金判断着他的意图,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德雷蒙德注视着他的反应,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爱尔文,那颗卵经常在您肚子里没有预兆地跳动,不是吗?”
  闻言,尤金眼睫忽的一颤。
  “母亲。”
  德雷蒙德不用等他出声就已经知道了答案,语气温和而残忍,像是在注视着一朵饱受折磨,却依然美丽的花:
  “上次,我在您身上嗅闻到了维斯珀的气味……关于他本该死去,气息却日渐浓郁这点,您是否有所头绪?”
  听他提及这个名字,尤金脑子里最先是一团乱麻,随着意识的清明,蓦地闪过一个画面:
  蛋液!
  他亲手浇灌在爱尔文那颗卵上的蛋液!
  难道?
  不,绝不可能。维斯珀此前分明已经成了一颗死胎!
  “您最好还是不要太过乐观。事无绝对的道理,取决于概率和偶然因素,但这在虫的身上并不适用。”
  德雷蒙德嗓音缓慢,陈述着一个只要诉说出来,尤金便绝对无法接受的的事实。
  “到时候您生下的孩子,会是爱尔文?还是维斯珀?”
  “还是谁都不是的畸形怪物?”
  身体微微前倾,德雷蒙德不顾肩胛上,伊布不断施加的压力,朝着尤金投影的方向逼近:
  “所以我才想要带您回白蛛领地,只有我能为您解决这个问题。我会将那该死的玷污您的卵从您的肚子里取出来,让它真正地死去!”
  尤金大脑发热。
  他压下这些怪异的念头,音调拔高:“与你无关,先不论真与假,就算是真的,这些问题我自己会解决!”
  “当然。”
  德雷蒙德的声音低下去:“您当然有足够的毅力,也可以不在乎您自己的身体把肚子剖开,取出卵。或者容忍其他人在您身上做一些恶劣的行径,通过生殖腕将那肮脏的东西掏出来。”
  “可您身边,再没有如我一般能够准确感应到维斯珀气息的白蛛,您又怎么能分辨哪颗才是不被您需要的卵?”
  随着他牵扯颈侧的动作,有新的血线滑下来,每次提起尤金怀孕,他的情绪总无法完美地压制下去:
  “如果死的是爱尔文,想来这样的结果,您并不会多么好受。”
  难得露出一些阴鸷的表情,德雷蒙德咬字冷硬:
  “我只会比您更加厌恶那些投机取巧的东西!那些贱人,他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死有余辜!!”


第107章 
  烦躁感涌上心头。
  尤金的思维有几秒的停滞,漫无目的地四处飘散。他环视一圈,视线却没有在任何人和事上多停留一秒,但最后,还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如果不仔细看,那里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毕竟还是孕早期的状态,弧度变化并不明显。
  可他清楚地见过这里跳动的样子。
  有诡异的活物一点点从下面鼓起,把皮肤顶出一个弧度,将小腹绷得又薄又透,却又韧得惊人。
  作为母亲,尤金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里面正在被他孕育的生命。
  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是一种超越所有言语的体验。
  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现在德雷蒙德却告诉他,他的选择出了问题,他亲手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一条他绝对不想走的绝路。
  维斯珀的蛋液,很有可能会污染爱尔文的卵,从而两相侵蚀,再一次在他肚子里分裂,一分为二。
  这让尤金想起一双双虫子的复眼注视着自己的感觉: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诉说着他无法逃脱的命运,把他高高推向一个被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期待着的神圣位置。
  孕育吧。
  孕育吧。
  大脑深处不断有声音在叫嚣。
  将所有爱你的孩子生出来,让他们吸吮你的骨髓,舔舐你的内脏,直至和所有的孩子融为一体,以至高无上的、母神的身份迎来真正的永恒。
  永恒?
  听到这个字眼,尤金忽然有些想笑,他也这样做了,唇角放肆地勾起,他露出一个近些天来罕见的笑容。
  刺眼的白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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