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总,您家小祖宗又闯祸了(近代现代)——黎黎猫猫呀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7 12:05:40

  这句话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晏笙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
  他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亲戚家的小孩来玩,父亲总是那句"笙儿,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弟弟"。
  可孩子间难免磕碰,只要那个孩子一哭,无论缘由,父亲责备的目光总会落在他身上,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失职。
  母亲在世时,还会将他护在身后,温言细语地与父亲讲道理。
  可十岁那年母亲去世后,那点微弱的庇护也消失了。
  父亲看着他,眼神总是复杂难辨,他渐渐明白,父亲或许只爱母亲,而母亲的离去,让他在父亲眼中也成了不愿多看的影子。
  他学会了不再哭泣,因为知道眼泪换不来关心,只会显得更加软弱可笑。
  十六岁被迫接手风雨飘摇的公司,父亲便彻底撒手人寰,追随母亲而去。
  他早已习惯了将所有责任扛在自己肩上,习惯了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小小的人儿,用这样认真的语气告诉他——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
  云岁见他不说话,似乎有些着急,又往前凑了凑,几乎鼻尖相抵,语气带着点哄劝:"哥哥也要好好睡觉,不许自己偷偷想这个,不许内耗。岁岁乖乖睡了,哥哥也要,好吗?"
  他摇了摇晏笙的手,"答应我。"
  黑暗中,晏笙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酸水里,又软又涨。
  他沉默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哥哥答应你。"
  他低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云岁的额头上,感受着对方温热的呼吸,声音低沉:"哥哥不难过,也不自责了。谢谢岁岁。"
  云岁似乎这才真正放心下来,他满足地叹了口气,重新窝回晏笙怀里,紧紧抱住他,小声说:"那睡觉吧,哥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宝。"
  晏笙收拢手臂,将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紧紧锁在怀中。
  他曾经失去过太多,也习惯了独自承担。
  但此刻,他怀里的这朵他亲手浇灌的玫瑰,正用他最柔软的花瓣,回馈给他最真挚的爱意。
  他不再是被苛责的少年,他是被深深爱着的晏笙。
  *
  前一天的不愉快在相拥而眠后彻底翻篇。
  第二天,云岁醒来时眼睛还有些微肿,但精神好了很多,胃也没有不舒服了。
  晏笙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这才彻底放心。
  合作谈完,接下来的两天是纯粹的游玩时间。
  "今天想去哪里?"早餐桌上,晏笙一边将抹好果酱的吐司递给云岁,一边问道。
  云岁咬着吐司,眼睛在手机屏幕上搜索着,很快有了目标:"哥哥,我们去大英博物馆吧?听说那里有好多从……呃,世界各地来的宝贝。"
  他及时咽下了某个不太合适的形容词。
  晏笙挑眉,自然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语,觉得有些好笑。
  他想起前天刚去过另一个博物馆,便故意问道:"嗯?前天不是刚去过博物馆了?还没看够?"
  云岁放下手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雀跃:"不一样的!那个主要是英国和欧洲的,大英博物馆更大,东西更多!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带着点不好意思,"我喜欢和哥哥一起慢慢看那些古老的东西,感觉很安静,时间都变慢了。"
  晏笙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他唇角微扬,点了点头:"好,那就去‘看宝贝’。不过今天要走很多路,累了要告诉我。"
  "知道啦!"云岁开心地应道,咬了一大口吐司,已经开始期待今天的行程了。
  *
  大英博物馆内人潮涌动。
  云岁对那具著名的罗塞塔石碑兴趣不大,反而在中国馆流连了很久,对着那些精美的瓷器,小声跟晏笙嘀咕:"哥哥,这个花瓶的釉色好漂亮,林姨肯定喜欢……唉,就是离家太远了。"
  晏笙站在他身旁,看着展柜里那些熟悉的东方瑰宝,目光深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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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缪斯
  走到帕特农神庙雕塑展厅,看着那些残缺却依然充满力量的大理石雕像,云岁又忍不住职业病发作,手指在空中虚划着:"这个衣褶的线条,光影打下来肯定很美,可惜不能摸。"
  "想画下来?"晏笙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云岁猛地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感觉手痒了。"
  他习惯性地从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掏出速写本和一支用了半截的炭笔,目光在展厅里逡巡,想找个不打扰别人的角落。
  晏笙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引着他走到展厅一侧人稍少些的柱子旁:"这里光线不错。"
  云岁顺从地靠着柱子坐下,将速写本在膝头摊开。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望向那些古老的雕像,眼神变得专注,炭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快速勾勒起来。
  晏笙就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后方,他高大的身影有效地为云岁隔开了一部分往来游客的视线和偶尔的碰撞。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举世闻名的雕塑上,而是始终停留在云岁身上。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云岁画得很投入,偶尔会停下来,咬着笔杆端详画面,然后又继续埋头补充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舒了口气,似乎完成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将画展示给晏笙看,而是盯着画纸,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眼神有些闪烁。
  "画好了?"晏笙俯身,温和地问道。
  "嗯……嗯,画好了。"云岁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他犹豫了一下,才将速写本递了过去,小声说,"哥哥,你看。"
  晏笙接过本子,低头看去。
  纸张上,炭笔的线条利落而富有表现力。
  构图确实能看出帕特农神庙浮雕的影子,那些充满力量感的肢体动态和飘逸的衣褶被巧妙地借鉴和重组。
  但是,画面的核心,那个仿佛被众神环绕的焦点,却不是任何一尊古希腊的神祇或英雄。
  那是他。
  线条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微侧的脸庞,深邃的眼眸……甚至连他刚刚安静凝视的姿态,都被捕捉得惟妙惟肖。
  那些充满神性的雕塑元素,仿佛都成了衬托他的背景与注脚。
  画中的"他",既有着大理石雕像般的沉静与永恒感,又带着独属于晏笙本人的鲜活气息。
  晏笙愣住了。
  他没想到,云岁对着这些千年古迹,笔下描绘的,竟然是他。
  晏笙的指尖轻轻拂过炭笔勾勒的轮廓,眼底情绪翻涌。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几分:
  "岁岁。"
  "嗯?"云岁紧张地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哥哥是不是觉得我没认真画画?"
  晏笙摇头,将速写本小心地合上收进自己随身带的包里。
  他蹲下身与云岁平视,握住他沾着炭灰的手:
  "以后想画我,随时都可以。"他轻轻擦掉云岁指尖的炭灰,"不用借着看雕塑的借口。"
  云岁的脸颊顿时烧起来,连脖颈都泛起粉色。
  他小声嘟囔:"我才没有借口,是哥哥突然站到那个光影里,看起来比雕塑还……"
  "还什么?"晏笙挑眉,故意追问。
  "还好看。"云岁自暴自弃地说完,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哥哥明明知道……"
  晏笙低笑,伸手将他捞进怀里。
  这个动作引得旁边几位游客侧目,但他毫不在意。
  "我知道。"他在云岁耳边轻声说,"但听你亲口说出来,不一样。"
  云岁在他怀里蹭了蹭,突然想起什么:"哥哥把我的画收起来了?"
  "嗯。归我了。"
  "可那是我画的第一张帕特农……"
  "你画的是我。"晏笙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所以归我。"
  云岁被他这难得的霸道逗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哥哥要不要给我当模特?我认真画一张?"
  "现在?"
  "现在。"云岁从包里又掏出一张新纸,眼睛亮晶晶的,"就画站在这里的哥哥。"
  晏笙无奈地叹了口气,依言站回刚才的位置。
  阳光从穹顶洒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别动哦。"云岁盘腿坐在地上,重新拿起炭笔。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游移于那些千年古迹,而是专注地落在晏笙身上。
  笔尖沙沙作响,时而快速勾勒,时而细致描摹。
  "哥哥,"画到一半,云岁突然开口,"你刚才站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晏笙保持姿势不动,声音温柔,"在想我的岁岁会把这些石头画成什么。"
  "我才没看石头。"云岁小声抗议,笔下的线条愈发流畅,"我在看哥哥。"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哥哥,我这样一直画你,你会不会腻?"
  "不会。"
  "为什么?"
  晏笙注视着云岁手中不断勾勒的炭笔,声音低沉而温柔:"因为被一个人这样看着,是会上瘾的。"
  他走过来,轻轻握住云岁沾着炭灰的手腕:"每次你画我的时候,眼神都像是在重新认识我。那种专注……让我觉得自己既是熟悉的,又是崭新的。"
  云岁的笔尖停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柔和的灰色。
  "知道吗?"晏笙靠近他耳边,"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我。在商场上,他们看的是晏氏总裁;在宴会上,他们看的是上层顶流。只有你……"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只有你的眼睛,总是在寻找我身上那些连我自己都没发现的光。"
  云岁怔怔地望着他,炭笔从指间滑落,在素描本上滚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所以,"晏笙拾起那支笔,重新放回他手中,"继续画吧。被你这样注视着,是我这辈子最贪恋的事。"
  他退后一步,重新站回那片光影里,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毕竟,被自己的爱人当作缪斯,是这世上最奢侈的殊荣。"
  云岁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纸上未完成的轮廓,声音很轻:
  "可是哥哥我总觉得画得不够好。每次画你,都觉得自己笔力太浅,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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