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总,您家小祖宗又闯祸了(近代现代)——黎黎猫猫呀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7 12:05:40

  右侧的旋转展示架上,十几套搭配好的小西装、卫衣套装整齐悬挂,连袖口都熨烫得一丝不苟。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玻璃柜里陈列的二十多双小皮鞋,从正式场合的漆皮牛津鞋到休闲的运动鞋,每一双都擦得锃亮。
  "晏总吩咐把当季新款都准备了一些,"周叔拉开底层的抽屉,里面分类摆放着叠成小方块的袜子,每双都配好了对应的衣服,"这些是明天要穿的衣服,小少爷看看喜不喜欢?"
  林姨端着热牛奶站在门口,这位在晏家做了十五年保姆的中年妇人突然别过脸去。
  这孩子的经历实在让人不忍。
  她急忙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粗糙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终究没忍住摸了摸云岁翘起的发梢。
  云岁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手指紧紧攥着兔子玩偶的耳朵,直到晏笙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
  "不喜欢?"晏笙问,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确认一切按他要求的布置妥当。
  云岁摇头,小手攥着衣角:"太大了,我一个人睡害怕。"
  晏笙看了眼时间,欧洲那边的视频会议还有二十分钟。
  他示意周叔和林姨先离开,然后蹲下身,视线与云岁齐平:"习惯就好。"他顿了顿,"我八岁时第一次睡在这么大的房间,也害怕。"
  "真的吗?"云岁睁大眼睛,似乎难以想象无所不能的晏笙也会害怕。
  他向前挪了一小步,兔子玩偶蹭到了晏笙的膝盖。
  "嗯。"晏笙简短回应,起身整理袖口,欧洲分公司的CEO已经发来三条催促信息,"我有个会议要开,晚饭时见。"
  他转身要走,却感觉衣角被拉住。
  云岁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敢说出挽留的话。
  那只拉住他衣角的小手微微发抖,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晏笙垂眸看着那只攥住自己衣角的小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按下蓝牙耳机:"会议推迟一小时。"
  云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松开衣角,转而抓住晏笙的两根手指:"你会陪我吗?"
  "先把牛奶喝了。"晏笙接过林姨重新热过的牛奶,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他注意到云岁盯着牛奶的眼神有些迟疑,"怎么了?"
  "以前,妈妈都会加一点蜂蜜……"云岁小声说,随即又急忙摇头,"不过这样也可以的!"
  晏笙按下呼叫铃,三分钟后,厨房送来了槐花蜜。
  他亲自舀了半勺,搅拌均匀,看着云岁小口小口喝完,嘴角沾了一圈奶渍。
  "要洗澡吗?"晏笙问,看着云岁身上还穿着从医院带回来的衣服,上面还沾着血渍。
  男孩点点头,却又在晏笙要叫林姨时露出犹豫的神色。
  "我……我可以自己洗……"云岁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泛红。
  晏笙这才想起,这孩子已经八岁,到了知道害羞的年纪。
  "好。"晏笙从衣柜里拿出准备好的睡衣,浅蓝色的纯棉套装,胸前绣着一只小鲸鱼,"浴室在这里,需要帮忙就喊我。"
  书房旁的客房已经被改造成儿童浴室,地上铺着防滑垫,浴缸边摆着一排小黄鸭和航海船造型的沐浴玩具。
  二十分钟后,晏笙在书房处理邮件时,听到浴室传来一声闷响。
  他快步走过去,敲门问道:"云岁?"
  没有回应。
  晏笙推开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云岁摔倒在防滑垫上,睡衣只套了一半,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看到晏笙进来,男孩慌忙想站起来,却因为地面太滑又跌坐回去。
  "疼不疼?"晏笙蹲下身检查,发现云岁的膝盖红了一块。
  "不疼。"云岁摇摇头,却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晏笙这才注意到,男孩的后背还有一大片未消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沉默地拿起浴巾,动作轻柔地帮云岁擦干头发,又小心地帮他穿好睡衣。
  整个过程,云岁都乖得不像话,只有睫毛在不停颤抖。
  "晏笙哥哥……"穿好衣服后,云岁突然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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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噩梦
  晏笙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浴巾,直视着男孩的眼睛:"为什么这么问?"
  "班上的王小明说他爸爸妈妈就是因为觉得他麻烦,才把他送去爷爷奶奶家的。"
  云岁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着睡衣上的小鲸鱼,"我……我会很乖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晏笙胸口突然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
  他伸手揉了揉云岁的头发,上面还带着洗发水的清香:"不会。"顿了顿,又补充道,"永远不会。"
  林姨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云岁已经乖乖坐在了餐桌前。
  他穿着那套浅蓝色的小鲸鱼睡衣,头发被晏笙擦得半干,蓬松地翘着几根呆毛。
  餐桌上摆着清蒸鲈鱼、山药排骨汤、炒时蔬,还有一小碗专门为他准备的鸡蛋羹。
  林姨特意做得软嫩嫩的,上面撒了几粒葱花。
  云岁盯着面前的鸡蛋羹,眼睛亮亮的,却又不敢先动筷子,只是偷偷瞄着晏笙。
  "吃吧。"晏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云岁碗里,"不用等我。"
  云岁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鸡蛋羹送进嘴里。
  温热的蛋羹滑嫩鲜香,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吃吗?"晏笙问。
  "嗯!"云岁用力点头,嘴角沾了一点蛋羹,"比医院的好吃多了。"
  晏笙眸色微沉。
  他记得周岩跟他说,云岁在医院那两天几乎没怎么进食。
  "喜欢就多吃点。"他又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去刺,放到云岁碗里,"林姨做的鱼也不错。"
  云岁乖乖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看晏笙一眼。
  晏笙吃饭的姿态很优雅,筷子几乎不发出声音,就连喝汤时也安静得不像话。
  云岁学着他的样子,努力不让自己吃得乱七八糟,可还是不小心把米饭粒沾到了脸上。
  晏笙看了他一眼,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那颗米粒。
  云岁愣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
  "晏笙哥哥……"他小声开口。
  "嗯?"
  "你平时都是一个人吃饭吗?"
  晏笙顿了顿。
  他确实习惯了一个人用餐,大多数时候甚至直接在书房解决,边吃边处理文件。
  像这样正儿八经坐在餐桌前,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云岁低下头,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那以后我可以陪你一起吃吗?"
  晏笙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微微点头:"可以。"
  云岁立刻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他挖了一勺鸡蛋羹,犹豫了一下,突然递到晏笙面前:"你要尝尝吗?很好吃的。"
  晏笙看着那勺颤巍巍的蛋羹,沉默两秒,低头含住。
  确实很嫩,带着淡淡的鸡汤鲜味。
  "好吃吗?"云岁眼巴巴地问。
  "嗯。"
  云岁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又舀了一勺排骨汤里的山药:"这个也好吃!"
  晏笙没有拒绝。
  于是晚餐的后半段,云岁像是找到了新游戏,每尝到一样觉得好吃的,都要分享给晏笙。
  晏笙纵容着他的小动作,甚至在他递过来时,会微微低头配合。
  林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她在晏家工作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少爷这样耐心地对待一个人。
  饭后,晏笙照例要去书房处理工作。
  云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到书房门口时,却又停下脚步,不敢进去。
  晏笙回头看他:"有事?"
  云岁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问:"我可以在这里看书吗?不会吵你的。"
  晏笙的书房很大,靠窗的位置有一组沙发。
  他略一思索,点头同意:"可以。"
  云岁立刻跑回房间,抱来了自己的兔子玩偶和一本图画书。
  他蜷缩在沙发一角,安安静静地翻着书页,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正在工作的晏笙。
  灯光下,晏笙的侧脸线条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工作时很专注,眉头微蹙,偶尔在文件上写下几行批注。
  云岁看着看着,眼皮渐渐变重,图画书从手中滑落,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晏笙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时,已经接近午夜。
  他抬头看去,云岁不知何时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兔子玩偶。
  男孩的睡颜很安静,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角还带着一点满足的弧度。
  晏笙轻轻放下钢笔,走到沙发前。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将云岁连人带玩偶一起抱了起来。
  男孩比他想象中还要轻,在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小猫似的哼声。
  晏笙放轻脚步,将云岁送回卧室,小心地放到床上。
  他刚要起身,却发现睡衣的衣角又被攥住了。
  "……别走。"云岁在梦中呢喃,眉头微微皱起。
  晏笙沉默片刻,最终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抚平男孩眉心的褶皱,低声道:"睡吧。"
  窗外,月光温柔地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融在了一起。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时,云岁正在做一个可怕的梦。
  梦中,他又回到了那辆车上。
  爸爸坐在驾驶座,妈妈抱着他坐在后排,哥哥在副驾驶转头冲他做鬼脸。
  雨下得很大,雨刷器拼命摆动也赶不走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然后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震动,妈妈突然尖叫着将他整个护在身下,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玻璃碎裂声、金属扭曲声……
  "妈妈!"云岁猛地睁开眼睛,小脸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铺——这不是医院,也不是自己家。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不在了,他被一个叫晏笙的哥哥带回了家。
  昨晚他们还一起吃了饭,晏笙哥哥还尝了他分享的鸡蛋羹……
  泪水突然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云岁紧紧抱住怀里的兔子玩偶,那是妈妈去年生日送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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