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室友当财神室友却想当我老攻(近代现代)——红薯不是地瓜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7 08:01:02

  巷子很窄,两边是各家各户的外墙。
  他勉强控制住方向,但也仅限于此。
  “慢点!你这个败家孩子!慢点!”
  “我在慢了!”
  “这叫慢?!”
  三轮车像一匹脱缰的瘸马,在城中村的小巷里横冲直撞。
  路过的大爷大妈纷纷贴墙避让。
  目送这辆要散架的三轮车呼啸而过。
  等骑出巷子上了大路,林添终于找到了感觉。
  速度稳下来,方向也不再乱飘。
  蹬着蹬着,三轮车顿住。
  林添整个人往前一冲,胸口撞在车把上。
  “嘶——”
  “怎么了?”
  “链条掉了。”
  林添下车,蹲下来看。
  链条歪在一边,齿轮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泥。
  他伸手去拨弄,弄了一手黑。
  “奶奶,您这车上次保养是什么时候?”
  “保养是什么?”
  “……”
  林添深呼吸。
  徒手把链条挂回去,又用路边捡的树枝拨了拨。
  手黑得跟从煤矿里出来的似的。
  “好了,走。”
  重新上路。
  这回林添学聪明了,不敢踩太快。
  匀速踩,匀速走。
  三轮车像只慢吞吞的老乌龟,在道上晃悠。
  老太太在后面哼起了小曲,调子跑得很远。
  林添莫名感觉好笑。
  “奶奶您唱的什么?”
  “你管那么多,蹬你的车。”
  林添嘿了一声,站起来使劲踩了两下。
  三轮车抖了抖,又开始加速。
  “慢点慢点!颠死我了!”
  “您刚才不是让我快点吗!”
  “我改主意了!”
  行吧。
  林添稳住速度,两个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往镇东头去。
  路上遇到几个骑电动车的,呼啸着从旁边擦过去。
  其中一个大叔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添能理解。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蹬着一辆快散架的三轮车。
  后面坐着个白发老太太,哼着走调的曲子。
  挺奇观的。
  但他没感觉丢人。
  甚至带着点享受。
  风从两边刮过来,冷飕飕的。
  他鼻尖冻得发红,耳朵也开始疼。
  但腿上使着劲,身体渐渐热起来。
  后面张奶奶哼完戏曲:“行了,算你还行。”
  “那当然,您孙子的三轮车被我驯服了。”
  “少得意,前面路口右转。”
  年集在镇子东头的空地上。
  还没到地方,远远就看见人头攒动。
  到年集的时候,林添两条腿都在打颤。
  五里地。
  全靠这两条腿蹬过来的。
  还是一辆半残废三轮车。
  林添把三轮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树下。
  他撑着车把喘气,腿肚子在抽。
  老太太从车斗里跳下来,身手比他利索多了。
  “行啊,比我想的快。”
  然后老太太从包里搞了个锁。
  林添只想钻到地底下去,这破车谁稀罕偷啊。
  老太太拍拍他后背:“走,买年货。”
  年集比林添想象中热闹得多。
  两条街的摊位从头排到尾,人挤人。
  卖春联的,卖鞭炮的,卖糖画的,卖活鸡活鸭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混着炸年糕的油香和烟花火药的味道。
  “走,先去那边看看对联。”
  张奶奶领着他往人堆里钻。
  林添跟在后面,手插兜,左右张望。
  摊子上什么都有。
  糖炒栗子的香味飘过来,他咽了口口水。
  “奶奶,那个栗子……”
  “先买正经东西,回来再说。”
  好吧。
  张奶奶挑对联挑了十分钟。
  红纸金字的,林添感觉都差不多,但老太太不这么认为。
  “这个字写得不行,太潦草。”
  “那个呢?”
  “贵,八块钱一副对联,抢钱呢。”
  林添在旁边憋笑。
  最后老太太以五块钱的价格拿下一幅“福星高照”加两个福字。
  接着是干货摊。
  花生瓜子核桃红枣。
  张奶奶跟摊主你来我往砍了三个来回。
  最终以少给五毛钱外加多抓一把红枣的战绩大获全胜。
  林添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
  不愧是能在城中村活了几十年的老太太。
  这砍价水平,他自叹不如。
  “学着点。”张奶奶把装好的干货往他手里一塞。
  林添颠了颠袋子的重量,乖乖提着。
  “哎,张婶来赶集啊!”
  卖肉的摊子前,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冲他们招手。
  “这是你孙子?”
  张奶奶瞥了林添一眼:“我孙子比他壮,这是我楼上租客,林老师。”
  “哦!就是那个大学生小林!”
  肉摊老板热情地递过来一块排骨:
  “来来来,挑一块好的,今天猪刚杀的,新鲜着呢。”
  张奶奶凑上去看肉色,嘴里嘟囔:“多少钱一斤?”
  “别人十八,给您十五。”
  “十三行不行?”
  “张婶您这过分了。”
  “不行就去对面买了啊。”
  “……十四,最低了。”
  “十三块五,就这个数。”
  肉摊老板一脸生无可恋:“得,您拿走吧。”
  林添在旁边提着一堆袋子,两只手都快占满了。
  他突然觉得,跟张奶奶逛集市比写五千字还累。
  但奇怪的是,累归累,心里头暖融融的。
  有人带着他逛,有人跟他讨论哪个摊子的花生好吃。
  有人把挑好的肉往他手里一塞说“拎着”。
  被需要的感觉。
  挺好。


第156章 年轻人蹬个三轮车就叫唤,矫情。
  “小林,你看那个。”
  老太太指着前面一个摊子。
  摊子上摆了一排红灯笼,大大小小挂了一串,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买两个挂院子里,喜庆。”
  林添凑过去看了看价格,最小号的十块一对。
  他正准备掏钱,老太太已经开始跟摊主砍了。
  “八块行不?”
  “阿姨这已经最便宜了。”
  “七块五,我买两对。”
  林添把脸别过去忍笑。
  最终以十五块两对的价格成交。
  红纸春联,一对。
  花生瓜子,三斤。
  排骨,八根。
  猪蹄,一只。
  豆腐干,两块。
  还有几挂鞭炮。
  四个大红灯笼。
  林添全程负责搬运。
  拿不住的时候,就往三轮车里搬。
  走到卖鱼的摊位前,老太太停下了。
  “要条鱼,年年有余。”
  鱼摊上一条草鱼,活蹦乱跳。
  “多少钱?”
  “十五一斤,奶奶这条三斤多。”
  老太太皱眉:“贵了。”
  林添在旁边听着,职业本能上来了。
  “老板,十三。”
  鱼摊老板看了他一眼:“小伙子,这时候的鱼都这价。”
  “十二,我们要两条。”
  “两条?”
  “一条过年吃,一条腌了存着,十二一斤,两条一起走。”
  林添加了句:“不卖的话我们去对面看看,那边有家……”
  “行行行,十三就十三!”
  两条鱼,省了快十块。
  老太太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你这小子,可以出师了。”
  林添得意地拎着两条收拾妥当的鱼:“那必须的。”
  采购完毕,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
  林添看着那一堆年货,心里盘算了下,全是老太太付的钱。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叠零钱,数了数。
  “奶奶,这些钱。”
  “收起来。”
  老太太头也没回。
  “你一个月才赚多少,跟我这老太太客气什么。”
  “可是。”
  “过年的饭你帮我做就行了。”
  老太太走了两步又回头:“算了,你做的饭太难吃,你洗碗吧。”
  林添:“……”
  好吧。
  回去的路上,
  他一边蹬车一边往嘴里塞老太太刚给他买的栗子。
  后面老太太靠在挡板上,闭着眼养神。
  “奶奶。”
  “嗯?”
  “过年那天我帮您贴对联。”
  “本来就是你的活。”
  “还有灯笼,我挂。”
  “废话。”
  林添嘿嘿笑了一声,低头继续蹬车。
  轮子嘎吱嘎吱响。
  快骑出街道,老太太突然哎了一声:“等下,小林。”
  林添刹住车,链条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怎么了奶奶?”
  老太太从年货堆里探出半个身子。
  手指着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
  “那边,过去看。”
  林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摊子不大,摊子上铺了块红布。
  上面摆着各色薄纸,剪刀。
  还有一沓子已经剪好的窗花样品。
  林添把三轮车歪歪扭扭停到路边。
  老太太已经自己跳下车了。
  动作麻利得让林添怀疑刚才那个“累的需要人照顾”的老太太是不是又在演他。
  “老板,这红纸多少钱一沓?”
  “五块。”
  老太太蹲下身,手指翻着那些薄纸,又细又慢,像在挑什么宝贝。
  她用手指捻了捻纸张厚度,又翻了颜色。
  红的,金的,绿的,挑了三种。
  林添跟过来,好奇地看着摊上那些剪好的窗花。
  有喜鹊登梅,有年年有鱼,剪工精细,一刀一刀都干净利落。
  “要红的,大红的。”
  “还有这种金边的,来两张。”
  “剪刀呢?这把手感不行,换一把。”
  林添蹲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奶奶您还会剪窗花?”
  老太太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三分得意:“那当然。”
  老太太又拿起一把剪刀比划了两下。
  “我年轻时候十里八村剪花剪得最好。”
  “村里谁家办喜事,都来找我剪喜字。”
  林添撑着膝盖蹲在旁边:“真的假的啊,您可别骗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