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本功德帐/我用功德换钱花(玄幻灵异)——怀愫

分类:2026

作者:怀愫
更新:2026-07-27 07:50:29

  隔着窗户往里看,白天岿然不动的神像,夜晚突然活动起来,一个接一个的从神台上走下来。
  “来啦?”其中一个问。
  “来了来了。”来晚了的那个回答,说完看一眼今天的工作,“今天的工作总算少了。”
  “那可不,都快开学了,该收到通知书的都已经收到了。”
  两人穿着统一制服,分工合作,整理许愿还愿的鲜花水果。
  花束果篮上浮现出一张张脸,每一个都闭着眼睛虔诚许愿,其中一个年轻女孩,满脸微笑:“我考上法学院了,谢谢菩萨。”
  两个“公务员”把还愿鲜花抽出来摆到案上。
  一个说:“她那么努力,本来就能过。”
  另一个调出还愿女孩的姓名,在她的档案上勾了一笔。
  供果篮上又浮现出一个中年妇女的脸,她满面愁容,头磕得又重又诚心:“保佑我儿子找个好工作。”
  两个“公务员”听了她的愿望,互相看一眼。
  “她都来了三四次了。”
  “再求能有什么用?她儿子天天躺平,根本就没出去找工作啊。”
  这跟去财神殿里求中彩票,但从来不买彩票有什么差别?
  两人处理完鲜花供果,再把文件分门别类。
  “实验小学,求求摇号摇到实验小学吧!”这个愿望还是有希望的,归到可能成真那一类。
  “我和孩子爸爸都是高材生啊,怎么能生个学渣?拜托菩萨让我家孩子开开窍吧!”
  两个“公务员”查阅文件,父母双方脑袋上的灵光确实闪亮,但两人的孩子也确实一点灵光都没有。
  归到无效愿望那一类。
  接下来的两个愿望,是一对同行的人一起许的。
  “希望我们俩能跟同一个导师读研。”
  “要是只有一个名额,给我。”
  “公务员”早就见怪不怪,把这两个愿望归到可能成真那一类。
  一件,两件,三件,制服“公务员”们把无效愿望扔进墙角的一个大缸内,那缸口小肚子大,却怎么填也填不满。
  林夏看了一会儿,确认了,原来大家都对无效愿望已读不回。
  看完了文昌殿,他又飘去隔壁山头的财神殿。
  还没飘近,就见财神殿里的灯光比文昌殿的要暗淡许多,林夏还想从窗外看进去,视线却被一摞摞的文件挡住。
  文昌殿办公还分淡季旺季,财神殿只有旺季,没有淡季。
  这些文件一排排堆得有几人高,差一点就要碰上房梁,殿内灯火暗就是因为文件积压太多。
  十几个“公务员”每人桌前都还堆着好几叠,一手翻文件,一手拿着像古装剧里官印一样的东西,在一张一张地往文件上盖。
  盖好的文件都堆到门口了,林夏悄悄看了一眼。
  【未批准】
  一大堆都是未批准的,其中一个“公务员”停下手中机械式的动作,看了眼文件。
  “这个许愿大环境变好。”
  另一个头都没抬,把手上的绿章换红章,他手里也是一份许愿经济上行的文件,“啪啪”盖上之后说:“许愿大环境变好的一律都同意哈。”
  十几个人忙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个抬头喝茶的空歇,看到了站在殿门外的林夏。
  刚觉得奇怪,怎么有凡人能进办公场所?是新来的实习生吗?
  仔细一看,林夏脚上金光闪闪,难道是上面派下来视察工作的?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人桌上看不到顶的文件就又多出来一叠,赶紧低头,继续处理手头工作。
  新文件上浮现出一张四十多岁男人的脸。
  他拜财神的时候热切,许愿也很理直气壮:“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遗产应该全留给我。”
  “公务员”举起绿色大章,“啪”一声印在虚空中的男人脸上。
  【未批准】
  林夏的市场调研做得差不多,绕着山头想回去继续查他的功德账,刚抬脚就拐到了冷清衙门外。
  一间红色小庙,庙里一个穿制服的“公务员”都没有。
  只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手里还握着一卷金卷轴,轴上系着指粗的鲜艳红神。面前的石头小圆桌上还摆着一壶茶,一张报纸。
  报纸有个题目的标题,《姻缘市场持续萎缩,三界将采取综合性措施,促进姻缘市场止跌回稳》,报纸旁边放着三对娃娃,有男女的,有女女的,也有男男一对的,每对娃娃身上都系着姻缘红绳。
  老头儿身后几只鸟儿扑着翅膀飞来飞去,扁扁的鸟嘴中发出人语声:“啧,又是来咱们这儿求财的。”
  “我这张,是来求上岸的。”
  “这些也不归咱们管呐?”
  小鸟们面面相觑,最近的凡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频频烧香找错庙?
  绿头鸳鸯气呼呼的又捡出一份,嘴巴一甩把这张文件扔了出去:“怎么老想在婚姻登记处求毕业证书?哪个部门能给办啊?”
  几只鸳鸯鸟忙前忙后,把错乱的文件衔出来,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财神那边也是一样,遇到求有钱老公和有钱富婆的许愿,也都要送到月老祠来。
  真是给基层工作人员增加工作难度!
  林夏想起现在网上流行的“错峰许愿”,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胡子老头张开眼睛望了望,一眼就看见林夏金光闪闪的脚,闪得他都看不清楚脚上到底有没有红绳。
  老头颤巍巍问:“你是?实习生?”
  距离上一次凡人成神的时间倒也不太远,好像是五十年前吧,但这么年轻,不应该啊?
  林夏在上两个殿里都没看见正神,也就是月老现在工作不忙,才显露真容。
  林夏笑了笑:“是,我是实习生。”


第76章 红绳
  “实习生啊”月老点了点头,“你是来这一片轮岗的吧?”天务员们都要轮岗,旨在为天庭培养复合型人才。
  红娘就出去轮岗了,月老祠里只有鸳鸯鸟们忙前忙后。
  林夏想了想,没否认。
  月老笑得很慈祥,他冲林夏招招手:“来坐吧。”
  林夏虽然是第一次见神仙,但他好像对这些神仙一点都不陌生,还挺自来熟地坐到圆桌前,发挥他嘴甜的技能:“爷爷好。”
  月老的白胡子一抖一抖,伸手探进供品盘里挑糖果:“给你找块糖吃。”
  供盘中的糖果互相碰撞,糖纸发出沙沙的细响声,每翻动一块糖果,林夏都能听见上供人微小的愿望。
  月老仔细挑选,他一边找一边说:“我这儿现在是淡季,好东西不太多,你要是春节,五一,十一过来,好吃的东西那可就多了。”
  月老祠比起过去是冷门了些,不像财神庙,不分寒暑,永远热门。
  现在的人求事业比求姻缘虔诚,但还是有很多人来求婚姻顺利的。
  “文昌君那儿是每年考学面试的时候最忙,娘娘庙是求子的,最近几年都不太忙,她最喜欢小孩了,你等会儿到她那儿去看看。”
  林夏这么年轻,当然算小孩儿。
  “谢谢爷爷!”林夏嘴甜技能没有冷却时间,持续发挥作用。
  “找着了!”月老终于从盘子里抓出了两颗糖,把糖递给林夏,“尝尝,这个是同心糖,这种糖天下至甜。”
  由真心相爱的情侣一起供上的糖果,才能叫作同心糖。
  林夏当然从没吃过,他双手接过,剥开糖纸,刚把糖送进嘴里,就有种无法描绘的甜蜜滋味在舌头上扩散开。
  像蜜,像麦芽糖,是软的,稠的,还有点黏糊糊。
  “怎么样?甜吧?”月老笑眯眯摸着他的白胡子。
  这个盘子里的糖,可不是颗颗都甜,有的先酸后甜,有的先苦后甜,还有先甜后酸苦辣。
  一个不小心,就会吃到苦的。
  同心糖黏住了林夏的嘴,他只能不停点头,含含糊糊夸奖:“甜!”
  他吃了一颗,把剩下一颗偷偷揣进袖子,准备带回去给孟哥尝尝。孟哥在天上这么多年,还没吃过月老给的糖吧?
  鸳鸯鸟们还在扑棱翅膀忙前忙后,捡出一堆不归月老批复的文件。
  “怎么还有来求子的?”鸳鸯鸟小扁嘴咂吧咂吧,“现在去娘娘庙求子,那可都是包过的啊!”
  只要肯生,都给娃娃,这样还求到月老祠来?
  林夏终于把那颗天下至甜的糖吃完了,嘴里甜味不散,他不能白吃月老的糖,撸起袖子帮小鸟们一起干活。
  鸳鸯看来了帮手,趁机歇一歇,往蒲团上一蹲,几张鸟嘴说个不停:“你是新上来的吧?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的人从来都不会拜错庙,最近的人,怎么都跟傻了一样。
  林夏听鸳鸯的指挥,把搬错送的文件送到对应的框里,元宝型的框是财神殿的,笔洗型的框是文昌殿的。
  他一边搬一边解释:“现在的人,都流行错峰许愿。”
  “错峰许愿?”鸳鸯不明白。
  错峰许愿刚流行起来没多久,鸳鸯们不知道也正常。
  “就是人们觉得吧,月老爷爷这儿都是求姻缘的,要是来这里求暴富,说不定爷爷觉得他们与众不同,一激动就给办了。”
  鸳鸯鸟挨一排摇着脑袋:“可我们没有财神殿的章啊。”
  “可不能跨部门执法啊。”
  月老祠既管不着财政大预算,也管不到人口大预算啊,这段时间愿意缔结姻缘的人越来越少,鸳鸯鸟们都急坏了。
  天庭日报接连好几天都在报道,姻缘市场持续萎缩,娘娘庙送子艰难。
  也就是月老祠现在不忙,才替这些瞎许愿的人帮忙抄送一下文件,忙的时候全按作废处理。
  林夏又搬一叠,这一叠是求事业运的,其中有一份详细报了自己的身份证好,工作上遇到的人小人姓名年龄生肖生日……
  “这个抄送哪里?”
  鸳鸯看了一眼:“东岳大帝。”
  “OK!”
  林夏抄送完继续解释:“还有那种,专找人少的古迹,或者博物馆里的菩萨像许愿的。”觉得这种地方许愿的人少,菩萨肯定能给加急办。
  鸳鸯更不理解了,挠着脑袋上的冠羽,疑惑道:“那些确实也都是办事处,可那种办事处,一两年才开放一次的。”
  办公时间不确定,还不如到正经寺庙排队上香。
  林夏又搬了两沓送错的文件,总算忙完。
  转身就看见几只鸳鸯,正把收拾出来的同心牌送到月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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