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一道又一道,诡谲莫测,肆意洒脱。
  仪式的空缺,正在被填满。
  主教猛然惊觉,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触碰到了符号!
  暗色的血,从他体内狂涌而出,顺着符号流向中心,书写出更多的文字。
  他惊恐地收回手,缩到角落。
  年轻人依旧面无表情。
  在他面前,所有的符号活了。
  掌是布满纹路的树桩,指是嶙峋的枯枝。整片空间化作亘古的密林,疯狂生长,诱人深入。
  主教意识到,他正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完成这个仪式!
  但是,怎么可能?!
  不借助图纸,身上找不出任何异常化的痕迹,所有的文字又信手拈来……
  主教从未见过,如此淋漓的书写。分散在其他地方的仪式明明还未完成,可眼前这人……简直像嫌弃过程繁琐,直接在原地,打破图纸的桎梏,重构了这个仪式!
  气温骤降,文字低鸣,空气漫开铁锈与木头的味道。
  就好像,他能为这个世界,肆意写下新的法则。
  最后一笔,在空中重重落下。
  那诡异的手指密林,完成了生长,爆发的光芒笼罩裴月明。
  写就如此庞大的仪式,居然只为了传送自己!
  主教止不住颤抖:“难道您就是辉主大人?不,还是说……”
  他不敢说出猜想的另一个名字。
  裴月明淡淡问:“他是哪位?”
  视野一晃,主教已被影子吞没。光芒耀眼,彻底盖过裴月明的身形。
  ……
  血。
  铺天盖地、狂涌着的血。
  宾客的残骸,拼接出巨熊扭曲的身形,右腿断了,露出搏动的脏器。
  血。
  丝丝缕缕、飘飞在空中的血。
  手臂的伤口,随动作甩出血珠,汗水顺着下颌滴落,迟邪眼中燃烧着炽亮的光。
  整个宴会厅,被这场狂暴的战斗夷为平地。巨眸悬在高空,俯视猎物,那荆棘漫天坠下。
  而血海兀自翻滚。
  与其说子嗣是巨熊,它更像无数器官硬凑出来的怪兽。迟邪不知将它摧毁了多少次,可脏器还在起伏,数不清的肺部鼓动似风箱,心脏重新黏合,怦怦狂跳,震耳欲聋!
  没用。
  无论碾碎多少次,器官只会越长越大。
  这是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战斗。即使是迟邪,也必须时刻用尽全力,没有半秒的喘息时间。
  血光又一次汇聚,将荆棘碾作齑粉,随即冲天而起,直要吞没那巨大的眼睛!
  巨眸狂乱转动,投下冰冷的目光。
  千百条荆棘如长.枪降下!
  破风声刺耳,大片血雾爆开,荆棘贯穿了巨兽,精确刺透每一个脏器。
  在子嗣的身躯里,荆棘继续疯长。
  世界上,不该有任何异常能活过这一击。
  可它动了。
  “吧嗒、吧嗒……”
  内脏挤出荆棘的缝隙,碎碎地掉在地上。
  一阵腥风刮过,被暴长的荆棘拦住。可又有丝丝气流悄无声息地卷来——本能在叫嚣,迟邪猛地偏头!
  “哧——”
  脖颈上崩开一道狭长的伤口。
  要是没避开,他已身首异处了。
  那把无形的“刀”,是风里的血珠。
  迟邪笑着摸了摸伤口,血顺着骨节分明的手腕流下,与小臂的伤口.交融。
  眼中狂气更盛,他笑说:“和上次一样,差得挺远嘛。”
  碎掉的内脏已重新拼合。
  它们更加肿胀,每次碎裂都能汇聚更多鲜血。残日代表了毁灭,连祂的子嗣亦能抗拒死亡。
  在无尽的死亡中甘之如饴,一次次重返世间。再拖下去,它只会越来越强,攀升到无法应对的境界。
  然而……
  迟邪目光倏地一沉。
  果然,和第一次受伤时一样,子嗣没有排斥他的血。
  他的血融入那摊烂肉后,一阵心脏跳动似的搏动传来!
  搏动转瞬即逝,若不是迟邪敏锐,根本不会发现。它比上次更清晰,混入他血液的流动中……
  他好像听到子嗣的心跳。
  视线扫过内脏。
  它们或是癫痫般抽搐,或是缓慢收缩,频率不一,会不会有某处与心跳的速度吻合?那一处,是不是子嗣的要害?
  只是那心跳一闪而过,太难以捕捉。
  除非……他献出更多血。
  极其多的血。
  迟邪还能应对此时的局面,而主动承受重创,简直与自.杀无异。
  赌对了,要在大量失血中赢得战斗;赌输了,就必死无疑。
  但,他不是在赌。
  漫长的生命和不尽的敌手,一同造就了他。不是赌博,不是侥幸,而是千次万次站在悬崖边上时,方能听见的、来自胜利的低语。
  迟邪知道,唯有这样做,他才能赢。
  而他恰好不缺这魄力。
  风起,荆棘之眼投下冰冷的凝视。
  战势再续!
  荆棘贯穿大地。只是这一次,当风夹杂血珠席卷到面前,迟邪没有躲,只是侧身避开要害,坦然张开双臂——
  “来吧。”他笑说。
  风,刮向他。
  一轮干枯的手,满月般在他身前绽开。
  仪式?!迟邪瞳孔一缩。
  在他身前,在那狂舞的仪式中,阴影沸腾!
  风落在狼群身上,把它们尽数撕裂。然而断肢渗出黑雾,迅速黏合。狼群源源不绝,亮出獠牙,与尖啸的渡鸦一同扑向子嗣!
  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白皙的衬衫,被风吹乱的发丝。
  裴月明背对着他,轻声问:
  “怎么?不想打了?”
  短暂愣怔后,迟邪笑说:“你回来做什么,准备抢我人头啊?”荆棘从高空降临,配合影子的行动,他旋即正色道,“它只会越打越强。我的血混进去后,能感觉到它的心跳。”
  “知道了。”裴月明略一点头,“继续吧。”
  “那你得等我另找机会,再卖个血。”
  “不。”裴月明却讲,“迟邪,继续打吧,我会让你赢的。”
  言尽于此,不必多说。荆棘如挣破牢笼的活物,在空中炸开!
  迟邪很快就明白了裴月明的意图。
  【审判】从不是一个适合防御的法则。
  它锐利、暴怒、势不可挡,为裁决而生。
  但此时,任何敢于靠近他们的攻击,都会被稳稳拦下。不论是粘腻的血海,还是风中微不可察的血滴,那阴影无边,总能以最精确的角度阻挡,令它们消散。
  “这算什么。”荆棘的破空声中,迟邪扬了扬嘴角,“我本来要智取的,你一来就让我蛮干。”
  “你要是重伤了,我可背不动。”裴月明说,“而且有必要智取么?不是你讲的,我们在一起,再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能做到。”
  迟邪乐了:“我那是一时口出狂言嘛,你怎么还记住了。”
  “确实不是万事都能如愿。”裴月明也微微一笑,“但,今天这事不算。”
  巨眸再次凝视大地,那目光越发狂乱,万千荆棘随之狂舞。再无任何顾虑,它们刺穿血肉,贯彻天地!
  与这无拘无束的狂放不同,影子依旧是克制的。
  裴月明大抵是真的累了,很多时候,影子只是温顺停在脚边。
  可每当巨兽咆哮、血液裹挟着恶意接近两人时,总会被拦住。
  克制,精确,优雅。
  永远恰到好处,永远寸步不让。
  裴月明什么也没讲,以行动告诉他:放手去做。
  有这样一人并肩——
  一股久违的快意在迟邪的心中激荡。
  眼前是蠕动的脏器,内脏与血管交织,围困住他们的血焰升腾。
  琥珀色的眼中却也有一团火。它百年未熄,此刻,因这酣畅淋漓的战斗比任何时刻都要明亮,正熊熊燃烧。
  荆棘漫天。
  它们是利剑。
  它们是审判。
  内脏不断试图黏合,但迟邪不再给它任何机会。
  每块细碎的肉修复前,都被荆棘刺穿。碎肉从缝隙中钻出,再度被钉死,再钻出,等待它的又是另一根棘刺!
  那攻势无穷无尽。
  纵然有再多鲜血,碎肉还是越来越少,最后连点渣滓都挤不出来了。
  终于有一处异样暴露了——
  一块比米粒还要小的碎肉,轻轻搏动着。
  它与迟邪耳边,那似有似无的心跳重合,引起血液中粘腻的共鸣。
  “迟邪,”裴月明说,“你要的智取来了。”


第46章 回忆终结
  似是察觉到迟邪的视线,血液疯了般涌向那粒碎肉。
  垂死挣扎,却始终不敌暴雨般降下的荆棘。
  血雾就要被贯穿,鲜血忽然炸开,竟掉转矛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直扑向裴月明!
  仅仅是裴月明一人。
  它本就是为他而来的。
  这一瞬,迟邪明知道机会难得,明知道裴月明不会失误——
  但本能快于理性。
  荆棘在最后一刻强行转向,在身侧拔起密不透风的墙!
  鲜血被拦下,攻势却也缓了一刹。
  就在这一刹,碎肉蹿出,眨眼便要触碰到最后的脏器!
  黑狼猛然从阴影中窜出,一口将它吞下!
  “迟邪,继续。”裴月明说,“还没结束。”
  影狼的腹部急剧鼓胀,仿佛有活物在其中增殖,旋即胸腹爆开,一只新长出的血手悍然挣出!
  影狼溃散作一滩阴影。
  可它拖延的半秒,已足够让【审判】重临。
  这回荆棘越发狂暴。
  破风、尖啸、钉穿那只扭曲的手!
  血手炸成一蓬猩红的沫。
  鸦群自溃散的阴影中腾起,将空中的肉沫尽数啄食。
  数十秒后,血焰无声熄灭,烟尘缓缓沉降。
  一切归于沉静。
  没有屏障遮拦后,细雨重新从天而降。
  迟邪踏过废墟,巡视战场,目光扫过遍地发黑的血液。
  等他确认没有任何异状、子嗣真的死了之后,才回到裴月明身边。
  裴月明背靠一堵断墙坐着。周围满是血和灰尘,这已是最干净的一处了。
  迟邪在他身旁坐下,问:“怎么用仪式回来的?”
  裴月明:“用了天使的血。”
  “你是知道,我对仪式的态度的。”迟邪盯着自己手臂的那处伤,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是该痛斥你又碰这种东西,还是该感激你为我回来?”
  裴月明淡淡回答:“随你。我不回来你也能赢。”
  两人一时无言。
  只有细雨打在瓦砾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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