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为什么迟邪在这里?
  我甩开他了么?
  他差点摔倒,又扶着墙站起来,思绪乱得不行。
  黑暗中有三道身影接近。
  那三人身着黑袍,将“王镇”扶稳了。其中一人伸手,浅白光芒笼罩他的右臂。
  “王镇”猛抓住那人的肩膀。数十秒后,他的样貌已和面前人一模一样,抬起左手,同时给自己疗伤。
  他的法则名叫【无相】,只要有身体接触,就能复制对方的样貌与法则。
  他极少受重挫,直到今日。
  出血量减少,可撕碎的皮肉无法复原。除非有更高级的法则,这条手臂是彻底废了。
  “王镇”低低咒骂一句,停下治疗。他的面部皮肤扭动,缓缓变为一张蜡黄、苍老的脸。
  ——所有执行者都认识这张脸。
  吕从进,叛变调查员,欠了诸多血债。
  黑袍人低声说:“你回去治伤,我们掩护。”
  “不行,来的是迟邪。”吕从进的神色狰狞,“他没杀我,一定是通过我引出其他人,不能叫他得逞。”
  黑袍人一顿:“怎么是他。”
  吕从进烦躁道:“和他打不了。附近有别的调查员,把他们当人质,迟邪敢来就杀光他们。”
  黑袍人应了一声,扬手,探测法则向周围荡开。“……找到了。”他说,“向北五百米,我们走!”
  四人鬼魅一般穿梭,不多时,在猛兽区见到调查员。
  那群调查员正在休息,或坐或躺,一盘散沙。吕从进眯起眼睛,低喝:“快上!”
  两名黑袍人同时抬手,法则涌动,扑向无知无觉的众人——
  在吕从进的身后,墙体膨胀。
  红砖墙面如波浪起伏,里头的活物,正顶着墙壁突突搏动。
  在后面!
  吕从进闪身想避。下一秒砖墙粉碎,血荆棘猛然爆出!
  刹那间吕从进被淹没,荆棘没刺穿他的身体,只是缠住了他。在瘆人的生长声中,他听到同伴的法则。
  雷鸣声声响起,轰在荆棘墙上,石沉大海。
  所有墙面与地板像被万箭穿心的巨兽。
  荆棘撕碎了它们。
  雷鸣消失了,安静得叫人绝望。
  吕从进身处黑暗。
  “滴答,滴答……”
  战斗在两分钟内结束。原来荆棘一直跟着他,藏在墙中和地下,血管般蔓延。他被划出无数伤口,血一滴滴砸在地上。
  七年之前,吕从进第一次遇到迟邪。
  浓郁的夕阳光,混着白墙上的血。黑袍人被荆棘钉死在走廊正中,怪异地悬空着,像被无数毒针扎穿的昆虫。
  那天,吕从进靠着【无相】,趁乱进人群逃跑了。但惊骇从未消散。
  这回,还是轮到他了。
  吕从进试探性转动手腕,被扎得倒吸凉气。
  荆棘裂出一条道路。
  迟邪出现了。那张俊朗的脸在吕从进眼中,与恶鬼无差。
  “别盯着我看了。”迟邪无所谓道,“看了也没用。”
  吕从进不吭声。
  他当然知道,执行者有【梦中身】保护着样貌。
  迟邪又说:“老吕啊,你真让我失望了,怎么不往你老巢跑呢?别人凌晨好不容易休息下,你也要打扰他们。”
  他回头,看到那群瞠目结舌的调查员,倒是不见裴月明。
  于是迟邪后退几步,一揽慢吞吞还在后头的裴月明,把他带到身边:“介绍一下,这是吕从进。老吕最喜欢带着别人的脸招摇撞骗,杀人越货。你有没有什么想和他说的?”
  吕从进的目光落在裴月明身上,带着某种阴桀的探究。
  “没有。”裴月明悠悠说,脸色似乎更白了,“迟邪,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分,我能醒着已经不错了,不适合运动和聊天。”
  “不就是刚才跑快了几步吗,就当锻炼。”迟邪说,“你需要强身健体。”
  裴月明:“健体,是指我健康的尸体么?”
  “怎么会呢。“迟邪短促笑了下,“再给你继续介绍,老吕以前是调查员,后面在任务中落下残疾。本来是个英雄,按照补偿制度,平安到老没有问题。”
  “可是对失去力量的恐惧,比从未拥有过力量更可怕。老吕通过‘大老板’赵戎那类人,弄到材料,利用仪式重新站了起来,甚至比以前更强。”
  “但,到底是照猫画虎模仿出的仪式,代价嘛,就是自己被腐蚀,再也离不开仪式了,一步步错下去。”
  裴月明静静听着。
  “当然,这些你都知道了。”迟邪揽着裴月明肩膀的手没放开,反而多了几分力度。
  “他们所有禁忌的知识,都来自同一个人——可以说,裴照向他们揭示了‘飞升之路’,让他们能摆脱平凡法则,达到更高的境界。”
  荆棘密布,缠住背叛者。
  迟邪几乎是贴在裴月明耳边,呼吸温热,拂过裴月明的颈侧。他低声说:
  “他们几乎视他为先驱……或是神明。”
  “怎么样,说说你的意见?我该拿他们怎么办好?”
  迟邪讲这些时是笑着的,可眼中毫无笑意。
  裴月明侧头:“你是执行者,为什么要问我?”
  “这不是征求你意见嘛。”迟邪笑说。
  “你说过我们不是同伴,我也认可这一点。”裴月明说,“没必要在乎我的意见。”
  迟邪挑眉:“你在爬行馆的分析就很有用。说不定经过这晚,我们建立了坚固的革命友谊,一拍即合呢。”
  “我还是更倾向互不干扰,别惹是非。我会提供你需要的信息,但解决他们是执行者的责任,不是吗?”
  裴月明向后退半步,那只原本搭得稳稳的手,被他不着痕迹地卸开。
  他转身,随意摆了摆手:“你我都不该有更多麻烦了。我休息一会儿,你忙。”
  在身后,迟邪目送他离开。
  迟邪面无表情时,脸部轮廓冷硬,连周遭空气凝滞了几分。
  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看向吕从进:“……没办法,闹了矛盾就这样。你也给我说说,你和蓝歌是有什么矛盾?”
  ……
  猛兽区入口有几座动物雕像。裴月明抹去灰尘,倚靠着底座,开始小憩。
  长夜未尽。以他的体能,必须在这短暂的间隙里养神。
  “刷拉——”
  有人小心在他身边放了一袋东西。
  “是什么?”裴月明没抬头。
  那调查员结巴道:“是、是面包。”他吞了吞口水,“迟先生让我们拿过来。”
  那人走了。
  或许是底座不舒坦,或许是潜意识活跃,裴月明没睡着,在半梦半醒间浮沉。
  不知多久后,他感觉到,有一众人飞速从远方接近。
  来者不善,大概是救吕从进的。
  裴月明心想,迟邪会解决的。
  各安其位,保持距离,不节外生枝才最重要。
  这样对双方都好。
  虽说与自己无关,可一会儿大打出手,睡是睡不着了。裴月明拆开包装袋,拿出面包,不疾不徐地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猛然顿住——
  冲天的辣!
  芥末味从喉咙直冲天灵盖,在鼻腔深处炸开!
  血气不受控制地涌到耳根,眼尾都红了。裴月明硬生生咽下去,手微微颤抖,拿起包装袋。
  影鸦站在肩头,替他看到了一行字:“一口爽飞天!芥末味创意方包!”
  裴月明:“……?”
  他一贯得体的表情出现裂痕:世界上怎么会有芥末面包?
  迟邪又是从哪里整来的?!
  还不等他想明白,一群黑袍人出现在入口,法则在他们周身狂暴涌动。
  “别打迟邪!!”吕从进喊。
  他声嘶力竭,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去搞那个瞎子,他是迟邪的姘头!”
  黑袍人反应迅猛,齐刷刷扭头,朝他扑来。
  裴月明:“……”
  裴月明:???
  黑色火焰倏地一闪,炽热扑面。两名黑袍人闪身,同时落脚他身后的雕像,不等身形立稳,两柄巨枪已在指尖凝成,当空贯落!
  法则【黑炎】!法则【命定之枪】!
  短短一瞬,攻势自四面而来,避无可避。他们不想杀死裴月明,但如果他残了、废了,当人质也好用——甚至更加好用。
  “轰!轰!”
  巨枪结结实实地贯穿区域,大地皲裂成蛛网,碎石如暴雨激射。那黑焰火轻轻一扫雕像,金属肉眼可见地通红、滴落,在地上嗤嗤作响,腾起青烟。
  不过十秒,整片区域沦为废墟,弥漫烟尘与刺鼻味道。
  地上无声蔓延过来的荆棘,缓缓退去了。
  迟邪就这样看了全程。
  然后他回头,看着面色狰狞、要把他生吞了的吕从进,缓缓开口:“我的那个‘姘头’,只是F级调查员。”
  吕从进:“……?”
  迟邪有几分疑惑:“王镇没告诉你们?这么打不怕他死了么,还怎么当人质?”
  吕从进:“……”他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靠你为什么和那么弱的搞在一起?!”
  吕从进真绝望了。
  他再看过去,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
  在那翻滚的烟云中心,黑暗晕染开。它吞噬了火星与金属蒸汽,吞噬了光。
  很轻的一声“哗”。
  最近的黑袍人重重倒下,他的心口处只余空洞,绿血汩汩涌出。
  影鸦落在荆棘上,歪头看其他人。它的黑羽亮极了,绿色血滴挂不住,顺滑淌下。
  它刚刚贯穿了敌人的心脏。
  那极致的黑暗,也潮水般蔓延过来。火焰湮灭,长.枪寸断,再怎么呼唤法则,也无法抵御这等景象。
  吕从进颤抖起来。
  他好像听到了叫喊,又好像没有。影子很安静、很坚定地把一切都吞噬了。
  然后,裴月明出现了。
  他在吕从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中,提着面包,走到迟邪身边。
  他神态比以往要认真多了,开口问:
  “水在哪?”
  声音有点哑。
  “要水做什么,我没有。”迟邪随口说,“不是刚说互不干扰么,我这里还忙着呢,你……”
  他瞥了一眼裴月明,声音戛然而止——如果裴月明看得见,会发现迟邪脸上的神情跟见鬼了似的。
  下一秒,迟邪一把将裴月明外套帽子压了下来,牢牢盖住了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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