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不对啊。”队员喃喃,“难道这些不是他的血?但衣服都成这样了……”
  法则的光闪过,另一人高喊:“输血!立刻挂上!”
  血袋、氧气面罩、绷带和检测仪,迅速挂满了。
  这重装车辆的空间宽大,堪比急救室,但此时竟显得拥挤。人员往来,大型仪器开始运作,各色法则轮番亮起,强行拉住了状态。
  另一边,裴月明安静躺着。
  他同样没什么外伤,但全身每一处都像是没了血色。滚烫的体温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
  探测法则落下,那人却犹豫一瞬。
  他从没感受过如此混乱的心跳。不单是【圣心】过载的后遗症,简直像……还有另一种法则在其中波动。
  然而,每当要到极限时,总有一抹微弱的力量,强行把它拽回来一点。
  他认不出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靠着这力量,还有机会!
  “强心剂!准备好除颤仪!”他吼道,“换张队的法则过来!”
  车内忙碌不堪,与死神争分夺秒。
  车外的队员,有的强撑着清点状态、警戒四周,有的直接倒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们不能在此处久待。
  污染之地,本就险恶。飞升者们还在暗处。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迫切需要,真正的治疗与休息。
  十五分钟后,所有队员到达了谷顶。
  三名调查员确定牺牲。
  一个小时后,车队完成了最基本的整备。引擎轰鸣,准备驶离。
  然而,几乎所有作战人员都到了极限。
  荒原上,还残留着被【审判】刺穿的异常尸身。但很快,又会有新的来临。
  望着仿佛没有尽头的荒原,夜色中,众人一时有些茫然。
  身后,亮了起来。
  明黄色灯盏,又或者说,那些华丽的首饰,发出风铃般的声音。
  宝石蟹爬上了谷顶。
  它们身旁是苍白的夜母。
  它的话语,浮现在众人脑海中。
  【……与我同行】
  【我带你们,走出夜色】
  然后黑暗在车队旁边凝聚。
  韩知行愣怔几秒,摁住耳麦:“准备出发!”
  车灯亮起,映亮了漫无边际的前路。车轮碾过疮痍的大地,碾过蜉蝣的透明残骸,驶向城市。
  夜母苏醒后,夜色重新笼罩这片土地。
  此后,他们一直在它的疆域里行驶。
  数百年的高温退去,感受到清爽夜风,沉寂已久的夜行性异常生物,又冒了出来。它们从四面八方,赶来这夜幕中。
  两日之后,迟邪睁开了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仪器的滴滴声。
  好一阵子,视线才对焦。
  他猛地坐起身!
  线路被扯得哐啷作响,医护人员惊呼着扑上来摁住他:“迟首席!您快躺下!”
  迟邪力气出乎意料地大,两个人都摁不住。他开口讲了些什么,声音太哑,听不清,旁人凑得很近了才听懂他在问:“……裴月明在哪?!”
  “他没事!就在旁边!”那人指了个方向。
  迟邪动作一顿,顺着望过去,果然看到了不远处、被仪器包围的另一张床。被褥间,有一张熟悉的侧脸。
  看不清面孔。
  但裴月明确实是安静地睡在那里。
  他盯着看了很久。
  直到被重新摁回床上,他也没再挣扎。
  但没过多久,迟邪又挣扎着要起身:“我要……我要去看他。”
  他看起来绝不会罢休。
  请示队长后,旁边人搀着他下了床。
  迟邪踉跄着走到那张床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呼吸很缓慢,氧气面罩上,不时浮起一片水雾。
  迟邪呆呆地看了一阵,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形晃了晃——
  “迟首席!”旁边人赶快扶稳他,把他带回病床上。
  短暂清醒后,迟邪又昏睡过去。
  再醒来,是四个小时后。
  这次意识清晰多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又试探性掀起衣衫。那些狰狞的致命伤消失得干干净净。
  无异于奇迹。
  这个世界上没有法则,能做到这一点。除非是那神秘莫测的柳月亲自降临,或者……
  目光再度落向,另一张病床。
  裴月明静静躺着。
  于是,迟邪明白了一切。
  他撑起身子,走到裴月明身边。
  千言万语,扼在喉中。他最后伸出手,避开了针头与胶带,掌心轻轻包裹住那人冰凉的手背。
  第三天傍晚,裴月明也醒了。
  意识混沌,连带着对影子的感知,也模糊了。
  很久后他才感觉出,有人握着自己的手。
  迟邪守在他床边,低声问:“听得见我么?”
  “……”
  “……裴月明?”
  氧气面罩上又蒙上一层水雾。裴月明沙哑地“嗯”了一声。
  手指动了动。
  他很轻很轻地,回握住迟邪。
  两人都清醒了的消息,很快通知给了其他队员。所有人都难掩喜悦。
  也就是这一天晚上,车队到了夜母疆域的边缘。
  再往前开,又是毫无保护的污染之地。但这三日,已经给了他们喘息、修整的余地,足以跨越接下来的路途。
  城市方向,接应他们的车队也快到了。
  在这疆域边缘,夜母的黑暗不再向前。
  车队停下。
  迟邪扶着裴月明,到了车外。
  他们都披着厚外套,手背还有留置针。裴月明站得有点勉强,把大半重量靠在了迟邪身上。
  荒原上,夜行性异常活跃着,宝石蟹簇拥在那修长的手掌之下,成群的萤火虫,在错落灯盏间飞舞。类似于狐狸的生灵,从雾里露出毛茸茸的脑袋,看了眼车队,又赶忙缩回了黑暗中。
  高空飘着灯盏。
  这些天,灯光与黑暗伴着他们行过荒原,一路无阻。
  就在这晚,天空繁星点点,明亮的星辉落下。
  所有人都不禁仰头眺望。
  另一辆车上,从昏迷中醒来不久的周序,也透过车窗看向夜空。
  这瞬间,他想起某一双抓着地图的手,和化作废墟的古城。
  千言万语,化为叹息。
  “……是真的。”他喃喃,“老师没骗我。这里的星光,真漂亮啊……”
  星空下,夜母无形的目光,凝视着他们两人。
  在那夜幕上,还有最后一盏没被点亮过的灯。
  第一千盏灯。
  【我知道,他们不会回来,死亡也不能让我们重逢】
  【我会记住他们】
  【也会记住你们】
  雾气安静翻涌着。
  第一千盏灯,轻轻晃了一下,声音轻到听不见。
  【回家吧】
  裴月明站在微凉的风中。迟邪的手没往日的炽热,可到底是比他温暖,紧紧揽着他。
  两人肩并肩站着。
  风铃的脆声,温柔的夜幕。成群生灵追逐着夜母,在它的庇佑下,踏上回程。那一千盏灯逐渐远了。叮叮当当,带着宝石光辉,消失在了风的尽头。
  “外头凉。”迟邪替裴月明拢了拢外套,低声说,“我们回去吧。”
  裴月明轻轻应了一声。
  引擎声重新响起,车队驶入夜色。
  远去在灿烂的星空之下。
  在他们身后,在那千灯山谷之底。
  风从谷口吹过,好似带来远方若有若无的风铃声。
  青苔以最平凡的方式生长,铺出了一片柔软。
  越来越多的生灵出现了。它们曾被高热驱赶,被恐惧追逐,此刻,飞舞着奔跑着,又在青苔旁蜷缩睡去。
  岩洞内,被毁去的壁画再也看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传出细小的摩擦声。
  宝石蟹爬了出来,背甲流转微光。它们举起钳子,一点一点,在岩壁上刻画所见的一切——
  画出了夜母。
  它庞大而残破,弯弓射向太阳。
  画出了灯盏。
  和那无尽灯海中,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第100章 休养
  距离千灯山谷那一战,过去了十天。
  迟邪又在医院躺了五天。
  残日的心脏,完美的仪式,加上他强悍到不像人类的精力,三者叠加,产生了极其不可思议的后果——
  他还没痊愈,但肉眼可见地生龙活虎起来了。
  刚进医院时他和裴月明在特护病房,一人一张床,一个比一个睡得沉,跟比赛似的。
  区别是,第五天,已经是迟邪守在裴月明的病床边了。
  他手里端着小米粥,吹了吹,递过去一勺粥:“你看看你,养病怎么能不好好吃东西?”
  裴月明有气无力:“你把碗放下,我自己会吃。”
  “你上一顿就吃得太少。”迟邪坚持,“跟小鸟琢食一样。”
  “那是因为昨天吃得多了点。”
  “胡说。那筷子随便扒拉几下,就当吃完了,猫吃的都比你多。”
  裴月明:“……看来你对动物很有观察。”
  “是对你很有观察。”迟邪不由分说,把那勺小米粥往裴月明嘴边递。裴月明脸色苍白,坚决扭过头。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大群人。
  迟邪笑了:“哦忘记说了,今天白庭有人要来看我。你确定要让他们看到我们这样?”
  裴月明嘴唇紧抿,还是扭着头。
  迟邪评价:“你这样子还挺宁死不从的。”
  这用词天雷滚滚,裴月明眉心跳了跳。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见迟邪那只手稳如泰山,真没半点要挪开的意思。裴月明忍无可忍地转过头,以完全不符合病号的敏捷,一口咬住了那个勺子,极其敷衍又屈辱地把那口粥咽了下去。
  迟邪一笑,倒也干脆地坐回去:“这招对你每次都好使。”
  裴月明面无表情,也不知是不是刚才动作幅度大,耳廓有点微不可察的血色。他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几口。
  下一秒,护士推开门。
  金小姐一身运动风连衣裙,风情万种地拨弄着头发走进来:“哎哟,我就说你俩肯定搁这公费谈恋爱呢。”
  裴月明差点呛水。
  迟邪眼疾手快地放下碗,伸手拍他的后背:“探病就探病,少八卦,没看别人脸皮薄吗?”
  “得了吧,你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金小姐说着,身后又跟进几个执行者。
  残日死去的消息,早传遍每个城市。
  想来探望他们的人,多到能排到后年去,鲜花堆满了病房和前台,再也收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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