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枝(近代现代)——迟不到

分类:2026

作者:迟不到
更新:2026-07-27 07:44:03

  言恩卓没多想,动作自然地把宋庭章拉过来,拍了拍灰。
  宋庭章视线往肩头看了眼,像后脑长眼睛了似的,朝言恩卓倾身:“背上也有。”
  他细心地低下头,好让言恩卓看。
  但无奈宋庭章高出太多,言恩卓实在是看不到,只好将两只手绕到后面,胡乱给他拍了拍。
  宋庭章两只手臂轻轻环住言恩卓的腰,唇角微扬。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衣柜缓缓打开,一只脚从里面伸了出来。
  随后一只手扒住门框,一颗头谨慎地探出,眼神阴鸷。
  觉察到屋里没了声音,许慎眼睛瞅着门外,迅速把收刮来的现金塞进外套的内口袋。
  此前他因入室抢劫进去,家里早已和他断绝关系,出来后立刻与狐朋狗友联系上,计划着偷点钱花。
  好巧不巧,痦子两个月前盯上言恩卓,在他家附近蹲点半个多月。
  老房子的门锁用铁丝捅几下就开,痦子期间进到言恩卓家把他内衣或者其他小物件拿走几次,发现对方似乎没察觉,于是和许慎商量打算在半个多月前动手。
  也就是言恩卓在医院的那天。许慎负责拖住人,痦子好有足够的时间作案。
  在监狱时许慎就盯上了言恩卓。
  那里面藏不住秘密,因为什么进来的、上面有谁是谁的亲戚、走了多少后门,大家都知道。
  言恩卓是康平大企业家纪举先收养的养子,许慎想他自然不会差钱。
  他还知道纪举先的亲儿子在三监区,言恩卓和养父母关系不好,一直是独居状态,没什么朋友。
  和言恩卓打过几次交道后,他认为没有什么比言恩卓更适合作案的对象了。
  别说抢了钱,就算强*他,许慎也认定言恩卓不敢报案。
  顾虑太多,总瞻前顾后,这样的人最好拿捏。
  他早可以在言恩卓回来之前离开,但对方一直没发现有人堂皇入室这么多次,许慎渐渐生出些别的心思。
  要怪就怪言恩卓顶着那么*的一张脸在他面前晃,故意*引他。
  许慎拿了刀准备在今夜逼言恩卓就范,哪知他突然带了个男人回来。
  果然是喜欢被男人搞的**。
  确定家里没人,许慎趁机离开。
  匆忙走到玄关,门把手“咔哒咔哒”拧了几次,纹丝不动。
  陡然,许慎神色骤变。
  门板不够厚重隔音,屋内急躁地拧动门锁的声响在楼道间显得格外大声。
  言恩卓和宋庭章在门外彼此对视一眼。
  几分钟后,警察赶到。开门而入,许慎竟好好坐在沙发看电视,见警察托着手枪进来,眼神茫然——
  “言老师,你回来……怎……怎么了?”
  “不许动!抱头蹲下!”警察呵斥。
  言恩卓看见是许慎,懵了一瞬,“你为什么在我家?”
  “言老师,不,言警官,是你让我来找你。我看见门没关就先自己进来了,对不起。”
  许慎抱头蹲在客厅中间,在民警的训斥下不得不低着头。
  他眼睛向上锁定着言恩卓,黑眼珠被眼皮遮住一半,眼神不带任何感情,浮着一抹做给别人看的委屈。
  “我出狱前,我们不是聊过天吗?你说我们是朋友,有任何困难可以找你帮忙。”
  “我没有说过。”
  言恩卓皱眉,向民警说明身份,虽因工作与许慎有过交集,但不存在私下承诺帮扶、金钱往来的情况。
  “言警官,你当时不是这么和我说的啊。”
  许慎视线不移分毫,突然一双皮鞋步入视线,顺着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往上,许慎仰着头看见了言恩卓的姘头。
  是个十分碍眼的男人。
  宋庭章眼皮半敛,眼尾压着冷光,把言恩卓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回警局做笔录的路上,言恩卓就今晚情况打电话汇报给中心领导,下车了都还在通电话。
  言恩卓未受到实质性伤害,民警也没在许慎身上搜到刀具和其他物品,不存在偷盗、蓄意破坏行为。
  许慎咬定没有非法入室,是看见门开着才进去。是言恩卓此前给了他暗示,才在走投无路时找过来。
  门锁上没有提取到许慎的指纹,且因为他认错态度良好,最后只行政处罚加拘留十五天,并同步推送司法所列为重点关注释解人员。
  宋庭章在一旁听得直黑脸,认定许慎不是第一次侵入,要求刑事立案,追究非法入侵住宅罪。
  律师和唐威深更半夜赶来警局,一待两个小时。
  值班民警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宋庭章沾他爸的光,一通电话后,副局长亲自来了趟局里,重新派技术人员到现场勘察。
  最后还真在言恩卓卧室的床下找到一把匕首,上面附有许慎指纹。
  这下宋庭章更不想言恩卓继续在这种小区住了。言恩卓个人认为没什么,心大得很。
  “换个防盗门,加装防盗窗就好了,没事。”
  合同签的三年,还有一年才到期。言恩卓心疼钱。
  宋庭章欲言又止,在客厅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言恩卓没去追,朝门口看了半晌。
  还有三个小时到上班时间,睡意全无,他收拾好心绪,伏案写书面报告。
  时针转动一圈不到,门被敲响。
  有许慎在前,言恩卓望着玄关的方向静了几秒,随后走到门口凑近猫眼——
  门外,宋庭章似乎知道他在看,拿起手中的充电线晃了晃。
  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言恩卓打开门,心底一阵波澜,“怎么又回来了。”
  “回车里拿充电器。太晚了,借住一晚。”
  “啊,好。”
  言恩卓手指无意识扣弄着裤缝,愣愣地点点头,啪嗒啪嗒跑进卧室,“我收拾一下!”
  仅有一间卧室让给宋庭章,言恩卓抱了床被子放到沙发备用。
  床品换了新的,等宋庭章洗完澡出来,见他还趴在客厅那张既当餐桌,又当书桌用的桌上敲键盘。
  “很着急吗?”
  宋庭章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到言恩卓身后,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石榴奶香味的沐浴露盖过宋庭章身上原本的木质香,两人身上的气味变得几近一样。
  言恩卓回头,毫无防备地看见近在咫尺的精壮身体,顿时忘记要说什么。
  “你怎么不穿衣服?”言恩卓把脑袋转回去,继续敲报告。
  “小了。”
  表面镇定的某人耳根红得飞快,宋庭章伸手握住言恩卓的脖子,手掌往上滑到下巴,迫使对方仰头。
  头顶的发丝蹭着腹部,痒酥酥的,宋庭章看见言恩卓的视线飘忽了两下,喉结在他掌心自以为隐蔽地缓慢滑动。
  “……干嘛?”言恩卓含糊开口。
  宋庭章的视线在他脸上游移,一会儿落在唇上,一会儿停在鼻尖。
  眼瞧着言恩卓脸越来越红,宋庭章逗够了,托着他的脸扶正,对着屏幕道:“为什么写我的名字?”
  言恩卓定睛,随后便看见他写的报告——
  ……释放前由本人负责个案心理疏导、危机干预,完成阶段性矫治评估,档案留存于宋庭章。
  留存于宋庭章……
  “……。”
  删掉那三个字,言恩卓默默保存文档。
  心想人果然还是不能熬夜。
  再次同睡一张床,言恩卓以为自己会失眠,不过也许是太长时间没睡,他躺下去没一会儿便睡着。
  这时言恩卓全然忘记和何满迎约好去科技馆的事。
  七点多,何满迎电话打过来,宋庭章醒得早,刚响铃便伸手从枕边拿过来,按了静音。
  他看了言恩卓一眼,轻手轻脚出卧室。
  “小卓,你来了吗?”
  何满迎语气轻扬:“我妈妈说今天下雨,而且最近流感严重,不好带嘉曼出去。她请你来家里吃饭,你会来吧?”
  出租屋连个饮水机都没有,冰箱里存着瓶装矿泉水,要喝热的就只能用烧水壶。
  宋庭章拿水壶烧些热水晾着,备着等言恩卓醒来喝。
  以为是信号不好,何满迎在那边叫他,“小卓?”
  宋庭章穿着言恩卓买大了的黑色居家裤,上半身仍裸着,还没来得及换自己的衣服。
  他语气没有起伏地说:“我是宋庭章。”
  那边登时没了声。
  开水壶壶口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电源键“咔”地弹跳。
  宋庭章取了杯子倒水,淡淡道:“小卓睡得晚,现在还没醒,我替他谢谢何太太好意。”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宋庭章准备挂断电话时,何满迎忽然很冷静地开口:
  “你凭什么替他拒绝?你有什么资格!”
  宋庭章说:“凭我现在是他哥,以后会是他的男朋友。”
  从前他没把何满盈当成过情敌,现在更没放在眼中。


第65章 宋庭章病危
  宋庭章控制欲强,尤其是对言恩卓,何满迎五年前就早有听说。
  出国后在某一次听何昭虞说起,才知道宋庭章竟对自己弟弟抱有那样恶心的心思。
  何满迎不能理解,过了这么多年,宋庭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言恩卓。
  她情绪上头,说了些极没礼貌的话。
  宋庭章不和她计较。
  之后言恩卓想起放了何满迎鸽子,特意空出一个周末的时间陪她和嘉曼去看展,宋庭章心胸宽广,也没从中作梗。
  同时许慎非法入室,疑似蓄意报复,让言恩卓脚不沾地的忙了一段时间。
  除了本职工作外,还有做不完的报告,开不完的会。
  心理中心、政治处、狱政管理科、督察科轮番约谈,同时少不了专项心理干预。
  言恩卓的出租屋也出了岔子,有天他装订好十二月的台账送到档案室,忽然接到房东电话,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怎么了?”言恩卓问。
  “是这样小言呐,”房东乐呵呵道,“我女儿搞艺术的你也知道,画画烧钱,我打算把这边这套房子卖了助力她创业。”
  “……”消息太突然,言恩卓推开防火门到楼梯间。
  楼层里温度适宜,他外套搭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这会儿只穿着衬衣西裤。
  言恩卓脖子上挂着工作牌,被他搬运资料时放进了衬衫胸侧的口袋忘拿出来。
  衬衫衣摆塞进裤子,腿长腰细,*部浑圆,曲度明显。楼道间的风灌进来,言恩卓陡地起一身鸡皮疙瘩。
  “卖家明天上午过来看房,晚上麻烦你尽快搬。”
  “你放心,我在盛湾也有房子,同样价格租给你,够地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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