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麦清清(GL百合)——吃了木鱼的猫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6 08:31:29

  沈清辞又耐心地问了一遍:“是不是太难了?要是觉得难,咱们就慢慢来。”
  “不……不是太难,”赵荞连忙摇头,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不敢抬头看沈清辞的眼睛,小声说道,“多练几遍,俺就会记住的,俺能学会。”她不敢说,方才自己根本没在看字、没在学,更不想让沈清辞觉得自己是个笨蛋,辜负她的耐心。
  沈清辞看着她羞涩又倔强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轻轻放在她的手里:“这一两银子先给你,以后你每次来,都把本子带来,我教你记,慢慢就会了。”说着,她又重新握住赵荞的手,带着她,在本子上写下“收一两”三个字,“你看,这样记,就很简单,以后收到钱,也这样记。”
  这三个字,赵荞都认识,沈清辞以前都教过她,她也在地上反复写过,却从未想过,原来还可以这样教她写字——沈清辞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温柔的手握着她的手,那种感觉,温暖又安心,让她舍不得松开。
  沈清辞松开手,见她还是呆呆愣愣的,眼神恍惚,忍不住笑着,伸出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傻呆呆的?”
  被她一戳,赵荞的脸颊更烫了,脱口而出道:“阿辞,你身上好香啊。”她说出的是心里话,沈清辞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干净的香气,让人忍不住贪恋。
  沈清辞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抬起自己的胳膊,轻轻闻了闻——她今日在地里忙活了半日,出了不少汗,回来只是简单用清水擦洗了一番,换了件干净的粗布衣裳,别说香气,不臭已经算是好的了。自从流放以来,她便再也没有涂过胭脂水粉,身上哪里还会有香气。她无奈地笑了笑:“今日出过汗,回来只是简单擦洗了一番,不臭已算是好的了。”
  一听这话,赵荞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慌了——完了!她今日在地里忙活了一整天,出了满身的汗,一回家就忙着烧猪蹄汤,身上肯定臭气熏天。方才沈清辞靠得那么近,肯定闻到她身上的臭味了,说不定还会嫌弃她。她低着头,脸颊通红,心里又急又窘,连话都不敢说了。
  还不等她开口询问,沈清辞已经打开了她带来的菜篮,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竹筒——她不用想也知道,赵荞又把多余的汤水,装进竹筒里给她留着了。沈清辞拿起竹筒,拔开塞子,轻轻尝了一口,汤色清亮,味道清淡,不算油腻,刚好合她的口味。她笑着,将竹筒递到赵荞嘴边,柔声道:“你这几日才是最辛苦的,起早贪黑地忙活,你也喝点汤,补补身子。”
  “俺……俺家里还有。”赵荞说得没什么底气,声音细细小小的——今日她煮的汤不多,全都装给了沈清辞和沈修文,家里压根儿没有剩下,她只是不想再分走沈清辞的汤。
  沈清辞倒是不在意她家里是否有剩下,又将竹筒往她嘴边递了递,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不论家里有没有,都喝一些,我也喝不了这么多,别浪费了,你也得好好补补,不然明日怎么有力气收萝卜。”
  赵荞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再也无法拒绝,微微张口,就着竹筒,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进喉咙,鲜香温润,带着淡淡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心底的窘迫。她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地说道:“真好喝。”
  沈清辞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温柔:“你这个大厨,难道还没尝过自己的手艺吗?”
  赵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赵荞不是头一回烧猪蹄汤,但将汤烧得这般清淡还是头一回。若不是考虑沈清辞不爱吃得太油,她是舍不得处理掉那些油腻的。


第16章 
  等沈修文和沈清辞两人地里的萝卜尽数收完,田埂旁晒着的荞麦,也已经变得干燥蓬松,金灿灿的穗子轻轻一碰,便有籽粒掉落。赵荞找了一块平整的空地,支起连枷,双手握住枷柄,一下一下用力敲打在荞麦捆上,动作娴熟有力,“砰砰”的声响在院子里回荡,荞麦粒随着敲打,纷纷落在铺好的粗布上。
  沈清辞站在一旁,学着她的样子,握住连枷试着敲打,可连枷在她手里总不听使唤,没几下就歪了方向,力道也拿捏不准,要么敲轻了没效果,要么敲重了差点打到自己。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慢慢摸索着力道和节奏,虽不如赵荞熟练,倒也能帮着分担几分,不至于全程看着赵荞忙碌。
  萝卜交完官差,还剩下四百多斤,个个饱满新鲜。沈修文懒得多费心思,只留了几个自己日常吃,剩下的全都一股脑卖给了上门收菜的人,价钱压得极低,却也图个省事。沈清辞看着剩下的萝卜,原本也想照着沈修文的样子,全部卖掉省心,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被赵荞拦住了。
  “阿辞,这萝卜全卖掉太不划算啦!”赵荞皱着眉,语气认真,“你不如在地里存一些,用土埋起来,能放很久,平日里炒菜、煮汤都能用;再腌上一部分,冬天也能吃,剩下的再拿去卖,这样既不浪费,也能多省点钱。”
  沈清辞看着她一脸笃定的模样,无奈地勉强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可我不会存,也不会腌。”自小养在深闺,她连萝卜都很少亲手碰,更别说这般接地气的存菜、腌菜了。
  赵荞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脯,语气爽朗又自信:“俺会呀!俺来给你弄!保证给你存得好好的,腌得香香的,放到开春都不会坏!”说着,便挽起袖子,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丝毫没有半分嫌弃麻烦。
  说干就干,赵荞在沈清辞的院子角落,找了一块干燥的地方,用锄头挖了一个不算太深的坑,又仔细将坑底的泥土弄平整、弄干净。随后,她将挑选好的、没有破损的萝卜,一个个紧密地放进坑里,放好一层,就铺上一层干净的细土,将萝卜稳稳盖住,再小心翼翼地放上第二层,动作轻柔又仔细,生怕碰坏了萝卜。
  埋好足足几层萝卜后,赵荞先在上面盖上厚厚的一层干草,隔绝潮气,再往上压上一层土,一边用锄头轻轻压实,一边细细嘱咐道:“这样埋着,想吃的时候就挖几个出来,吃完再把土盖回去,密封好,放到开春都没问题,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萝卜。”
  说完,她又从剩下的萝卜里,挑了几个大小匀称、表皮光滑的,放在一旁的竹筐里:“这些萝卜切好,俺帮你腌上,腌好的萝卜脆生生的,配着粗米吃,可香了。剩下的这些,等会儿再拿去卖,能多换点钱。”
  正忙着收拾萝卜,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唤,有人在院子外探头张望:“沈姑娘在吗?”
  赵荞放下手里的萝卜,快步走过去打开门,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番——是张家沟的张村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还拿着几张红纸。张村长也认识赵荞,立马露出笑容,热情地说道:“荞丫也在这儿呢!俺今日是来找沈姑娘,想请她帮个忙。”
  沈清辞跟在赵荞身后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张村长手里的红纸,心里大概猜到了他的来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侧身说道:“村长客气了,不如进院子里说话,外面风大。”
  张村长走进院子,看着沈清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也愈发客气:“沈姑娘,俺儿子过几日要成亲,前阵子去大牛家喝喜酒,见门上的囍字和喜联写得格外漂亮,打听着是你写的,便厚着脸皮来麻烦你了,想请你帮俺也写几副。”
  沈清辞想起那日在张家沟参加婚礼时,乡亲们的热情与淳朴,心里没有半分推辞的意思,自然地接过红纸,柔声道:“举手之劳而已,村长不用客气,你在院子里稍等片刻,我这就进屋写。”
  说完,沈清辞便转身进屋,拿出笔墨纸砚,铺好红纸,提笔凝神,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院子里,只剩下张村长和赵荞,两人一时没什么话说,大眼瞪小眼,气氛竟有几分微妙的安静。
  张村长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院子里堆放的萝卜上,笑着寒暄道:“你们这是在收拾萝卜呢?长得可真好,个个都胖乎乎的。”
  “是啊村长,”赵荞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这是阿辞地里种的,收了不少,交完粮还剩这么多,准备把剩下的拿去卖了,换点钱补贴家用。”
  张村长脑子一转,眼睛亮了起来,连忙说道:“巧了!俺们村有个后生,在镇上开饭馆,平日里就收这些新鲜蔬菜,俺明日替你们问问,看他要不要,价钱肯定比收菜的贩子给的高。”
  赵荞一听,立马喜上眉梢,连忙道谢:“那可太谢谢村长了!这可帮了俺们大忙了,要是能卖个好价钱,俺们就太感激你了!”她一直舍不得沈清辞的萝卜像沈修文那样,低价卖给贩子,这下总算有了好出路。
  没过一会儿,沈清辞便拿着写好的囍字和喜联走了出来,字迹工整雅致,喜气洋洋,透着一股世家小姐的笔墨功底。张村长本身识几个字,接过来看了又看,赞不绝口:“沈姑娘这字真是太好了!笔锋有力,透着一股子贵气,看着就吉利,比镇上那个王秀才写得好多了,他写的字,哪有你这股子精气神!”
  说着,张村长连忙从怀里掏出二十文钱,小心翼翼地递到沈清辞面前,语气诚恳:“这是润笔费,不多,你别嫌弃,是俺的一点心意。”
  沈清辞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谦和:“只是写几个字而已,举手之劳,哪里用得着给润笔费,村长快收回去。”在她看来,这点小事,实在不必收钱,更何况张村长还愿意帮忙找买萝卜的人。
  “沈姑娘可别见外!”张村长连忙将钱往她手里塞,“俺们这地方,没几个人会写字,想求一副好字,都得托人去镇上找秀才,给点小钱润润笔,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那王秀才,写一副字就要收十文钱,你这给俺写了好几副,俺只给你二十文,还怕你嫌少呢!”
  “就是就是!”赵荞连忙上前,替沈清辞接过钱,塞进她的手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阿辞,这是吉利钱,你必须收下!而且村长还答应明日帮俺们问问萝卜的事,兴许一口气能卖几十斤,能多换点钱呢。”她心里清楚,沈修文的萝卜低价卖给贩子,亏了不少,她绝不能让沈清辞也吃亏。
  沈清辞看着手里温热的二十文钱,又看了看赵荞真诚的眼神,心里愈发不好意思,连忙说道:“村长既然都愿意帮忙找买主了,那我更是不该收这个钱了,太麻烦你了。”
  张村长却摆了摆手,已经抬步往院子外走,边走边说道:“沈姑娘别跟俺客气,钱你收下,要是那饭馆的后生要收萝卜,俺明日一早就叫他来找你!”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生怕沈清辞再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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