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穿越重生)——唇亡齿寒0

分类:2026

作者:唇亡齿寒0
更新:2026-07-26 08:15:29

  一起逃出星临城的人里,也有少数拥有和她一致的想法。大约二三十个人离开了大部队,沿着岔路向西行去。斯黛拉加快速度,好不容易追上了队伍的尾巴。
  斯黛拉从不知道步行是这么累的一件事。从前她经常在春天带着侍女们去远足野餐。坐在城外鲜花盛放的山丘上,可以俯瞰恢弘的城市和美丽的海港。她以为自己的体力很好,可现在她才明白,她的体力一点儿也不好,远足之所以轻松,是因为她累了可以骑马,可以随时休息,还有人替她拿行李。
  黄昏时分,队伍围着一棵大树扎营。一天的旅行下来,人们已经自然认识了,依照人际关系分成数个群体,升起各自的篝火。
  斯黛拉来到营地时,人们纷纷侧目,似乎认出了她是白天的同行者之一,然后怪异地移开视线。也有几个人冲她打招呼。
  “小姑娘,我还以为你掉队了呢!”
  “要不要来烤烤火,年轻的小姐?”
  斯黛拉的确需要一些温暖。她谨慎地观察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女人和小孩比较多的群体。她想,男人或许会伤害她,但带着孩子的妇女总不至于对她不利吧?
  她在篝火旁坐下。几个孩子看了她一眼,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缩到母亲身后。斯黛拉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难道他们认出她是公主了?不可能,他们只是平民……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拉低兜帽,遮住脸孔。
  人们在篝火旁木然地嚼着黑面包。那东西看上去像烧黑的石头。若在从前,斯黛拉是决计不会看那东西一眼的,可她现在又累又饿,从前她根本看不上的食物,现在也变成了美味佳肴。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带食物,也没有水。那些东西都是仆人拿着的,可他们都死在地道里了。
  “那个……可以分我一点儿吗?”她小心翼翼地问一个年长的妇女,“我可以付钱买。”
  妇女上下打量她:“小姑娘,现在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钱。不过你要是拿你这双靴子来换,我倒可以答应。”
  斯黛拉看看黑面包,又看看她脚上做工精良的牛皮软靴,默默摇了摇头。她觉得这两样东西价值不对等,而且没有靴子,她不可能完成这场漫长的旅程。
  妇女撇撇嘴,咕哝着“不识好歹”,不再跟她说话了。吃完东西,这群人便休息了。斯黛拉忍着口渴和饥饿,也裹紧斗篷躺在火堆边。
  她心想,那个女人骂她,真是小心眼。可她如果讨厌自己,又为什么不把她从火堆边赶走呢?
  很快,斯黛拉就得到了答案:如果遇上追兵,脚程慢的她肯定是最先被捉住的。其他人不需要比追兵跑得快,只需要比她跑得快就行了。
  我只有这点价值了吗……斯黛拉绝望地想。
  这时,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传入耳中。
  斯黛拉警觉地抬起头。其他人都沉沉睡去,没听见这动静。她将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树下的草丛里,探出一个灰白色的小脑袋。
  那是一只小老鼠。它小小的黑眼睛亮晶晶的,像两粒打磨过的黑曜石。它歪着脑袋,用一种不属于老鼠的、充满了智慧的眼神审视着她。
  斯黛拉和它对峙了片刻。小老鼠并不怕她,反而大摇大摆地朝她走了几步。
  斯黛拉忽然想起,她在地道里也见过许多老鼠,其中就有一只灰白色的,可能是变异种吧。这只小老鼠和地道的那只,是同一只吗?
  不可能吧。老鼠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斯黛拉暗自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她向小老鼠伸出手。小老鼠嗅了嗅她的指尖,钻到她的手底下,把自己蜷成一个小小的毛团。
  “你也和我一样,没有家了吗?”斯黛拉轻声说。
  她握紧小毛团,感受着小生物暖烘烘的身体和均匀的呼吸,坠入无梦的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斯黛拉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咬自己。
  她忽然惊醒。只见那只灰白色的小老鼠正咬住她的手指。她惊叫一声,将小老鼠甩开。同时,她注意到有什么人正蹲在自己脚边。
  “谁?!”
  斯黛拉坐起来,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正是那个想和她换靴子的女人。
  “哎呀,小姑娘,你、你醒啦?”女人讪笑着,往后挪了挪。
  斯黛拉警惕地瞪着她,缩起双腿,用斗篷盖住自己的脚。
  “你想干什么?”她厉声问道。她怀疑这女人是打算趁她睡着时偷她的靴子。
  “我是……呃……这个……”女人心虚地移开视线,“我看见有老鼠,怕你被咬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去睡了,哈哈。”
  她爬回自己的家人身边。他们都带了睡袋,孩子身上还盖着厚毛毯。
  斯黛拉抱着膝盖,目不转睛盯着他们。她不敢再入睡了,生怕睡梦中遭窃。
  小老鼠跑过来,叼起她的衣袖。她捧起这个小小的生物,和它的黑眼睛四目相对。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你是想提醒我,对吧?”
  小老鼠吱吱叫了两声,鼻头嗅来嗅去。
  斯黛拉笑了笑,把小老鼠揣进怀里。真想不到,她的同胞想偷她的东西,一只老鼠却在帮她。这世界真是黑白错乱了……
  就这样挨到了日出时分。难民们纷纷醒来,就着即将熄灭的营火吃了早餐,然后陆续启程。
  斯黛拉站在大树下,看着难民三三两两地消失在晨雾中,却没有跟上去。等最后一个人的背影也被雾气吞没,斯黛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老鼠。小家伙蜷在她掌心里,两只黑亮的眼睛望着她,仿佛在问:你不走吗?
  “我自己走。”斯黛拉轻声说,“我不相信其他人。我一个人也可以抵达西海岸,然后坐船去南方。”
  突然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斯黛拉涨红了脸。她已经将近一天粒米未进了。虽然发下豪言壮语,但她连食物和水都没有,接下来一天她能走多远,都是个未知数。
  小老鼠吱吱叫了两声,从她掌心溜下去,钻进了路边的草丛。
  斯黛拉一怔:“喂——!”
  她慌忙追上去。小老鼠的灰白身影在草丛中时隐时现。它跑出一段距离,又停下来,后腿站立,回头看着她。斯黛拉明白了,它是在给自己领路。
  斯黛拉犹豫了一下,要是决定跟上去。那只小老鼠是有灵性的,昨晚它就帮了自己。比起人,她更相信老鼠。
  她跟着小老鼠离开大路,拐进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这条路似乎很久没人走了,两边的灌木几乎把路封死。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小木屋。
  木屋门窗大开,无需进屋就知道里头空无一人。做工简陋的桌椅翻倒在地上,衣柜抽屉被拉开,主人似乎走得很匆忙。
  “也许他们逃难去了。”斯黛拉自言自语。
  小老鼠钻进床底下,片刻后又钻出来,叼着一个皮水袋。
  水袋不大,皮革已经有些老旧了,但还能用。斯黛拉喜出望外。屋外有一口井。她急忙跑去打水。她从没打过水,试了好几次才把水桶提上来,而里面只有半桶水。她的手掌磨得发痛,但有水比什么都重要。
  她对着桶大口牛饮起来。水流过干渴得发痛的喉咙,她几乎要哭出来。这副样子肯定会被母后批评“没有公主的样子”,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喝饱后,她打算把剩下的水灌满皮水袋,却注意到了水中自己的倒影。
  她瞪大眼睛,对着水面仔仔细细查看自己的右边脸颊。
  一道丑陋可怖的伤痕横亘在她的皮肤上。
  她尖叫一声,一把推翻水桶。
  现在她明白自己的脸颊为何总是那么痛了,也明白营地的那些人为何不敢正眼瞧她了。一定是被燃烧的木棚砸中时被烫伤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斯黛拉低声哭泣起来。曾几何时,人们称她为摩尔塔利亚最美的少女,北方诸国最璀璨的明珠。无数年轻英俊的王公贵族前来向她献殷勤,想做她的舞伴都得排队。
  可现在,现在……她变成了这样。亚斯特还认得出她吗?
  斯黛拉伏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小老鼠焦急地绕着她转圈,吱吱叫唤。她几乎把眼泪都哭干,哭得抽噎打嗝,才勉强撑起身体。
  亚斯特会认出我的,即使我面目全非了,他也认得他的妹妹。斯黛拉心想。我要活下去,要跟亚斯特团聚。世界上是有超凡力量的,没准我能治好呢?
  她又打了半桶水上来,将井水灌进皮水袋里。水袋沉甸甸的,斯黛拉第一次知道,水竟然这么重。
  “谢谢你。”她哑着嗓子对小老鼠说。
  小老鼠又钻进屋里,这次拖出来一个小布包。布包被咬开了几个洞,里面装着几块干硬的面饼,表面覆盖了灰尘,但闻起来并没有坏。
  斯黛拉坐在地上,慢慢地嚼着面饼。那东西硬得像石头,她不得不用牙齿一点一点地磨碎,每吃一口就喝一大口水。吃完一小块,她就停下来歇一歇,仿佛这样就能让食物更耐吃一些。
  她分了一小块面饼给小老鼠。小家伙捧在爪子里,用门牙细细地啃,胡须一颤一颤的。
  斯黛拉在小屋休息了很久,直到太阳爬到头顶,才重新上路。她从小屋里找到一个小包背在身上。小老鼠跑在前面带路。它没有走大道,而是引着斯黛拉在田野和林间的小道穿行。
  速度虽然慢了许多,但斯黛拉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追兵不会走这种路,他们一定骑着马,只能在大道上行进。
  斯黛拉很好奇小老鼠是怎么认得路的。老鼠天生就有这样的本领吗?还是它能和鸟儿、虫儿对话,从它们那儿打听到最隐蔽又最好走的小路?
  傍晚时分,小老鼠把她带到一个山洞前。
  洞口不大,被一丛荆棘半遮半掩,如果不是小老鼠钻进去又钻出来示意,斯黛拉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地方。
  她费力地拨开枝条爬进去,发现里面宽敞极了,足以让两个人并排躺下。
  “谢谢你,聪明的小家伙!”
  她捧起小老鼠,用力亲了一口它的小脑瓜。
  “如果我能回到王宫,我一定要封你为摩尔塔利亚王室御鼠!”她许诺。
  可旋即她的神色便黯淡下来。她还有机会回星临城吗?父王和母后已经不在了,亚斯特……亚斯特他还好吗?
  她用力抹了抹眼睛,把洞里清理了一下,收拾出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她本想生一堆火,可她没有火绒。那种用石头打火的技巧她又不会。
  于是,她只能裹紧斗篷抵御夜晚的寒冷。她冻得直哆嗦,觉得自己快要感冒了。如果在这里生病,她肯定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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