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我真是疯了……”
　　我摇摇头，做了个深呼吸。
　　首先得处理一下向四周弥漫的信息素。我像在罗瑶办公室常做的那样，试图平静地重新掌控信息素。
　　但有点不对劲。信息素简直像匹脱缰的野马。
　　最近明明不怎么费力就能像呼吸一样自然地控制，现在却即使把精神集中到极限，也只能勉强感知到信息素的流动。
　　仿佛身体又回到了从前，无力的感觉让我口干舌燥。
　　“为、为什么会这样？”
　　总之得赶紧吃药才行，我这么想着，摇摇晃晃地起身。
　　还没走几步，就感觉腿间有什么东西缓缓流下。我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清澈黏稠的液体沿着大腿内侧流下。
　　因为太过震惊，连大脑都好像凝固了。随着后面一阵抽紧，又一股清澈的液体顺着腿流了下来。我这才意识到，这不明所以的东西，是从我的屁股缝里流出来的。
　　“呜啊啊啊！”
　　一意识到这点，我慌忙冲向抽屉柜，拿出藏在最底下、塞得严严实实的药，胡乱吞了下去，然后立刻冲进浴室。
　　我像要擦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搓洗全身，冲了个澡。腿间流出的透明液体，随着时间推移量逐渐减少，等洗完澡时已经完全不流了。那时药效已经完全起作用，我的信息素也完美地消失无踪了。
　　“接啊……求求快接啊…！”
　　我连头发都没吹干，就蹲在房间一角，紧握着手机打电话。
　　我焦躁得不行，手都在发抖。就在信号音即将断掉的前一刻，电话那头传来了罗瑶那特有的、不带感情且冷淡的声音。
　　- 楚星辰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我屁股在流水！”
　　我罕见地打断了罗瑶的话，尖声叫道。
　　“清亮的、有点黏糊糊的！超级奇怪！而且我的信息素也控制不住了！不是那种难以控制的程度，是像以前那样完全束手无策！就好像只能眼睁睁看着旁边有滔滔江水在流一样！”
　　我一口气不停歇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虽然吃了药暂时没事了，但万，万一药效过后出现副作用怎么办……天啊，医生！我该怎么办？我以为一切都在好转，现在可怎么办？要是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得穿纸尿裤了？我才二十多岁，怎么能那样生活……”
　　- 楚星辰先生。请冷静。
　　罗瑶果断地说道。她那特有的沉稳的语气让我一激灵，闭上了嘴。
　　- 既然吃了药，应该就没事了。所以，请先来我办公室一趟。
　　“现，现在吗？”
　　- 因为我想做几项检查。
　　“什么检查？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对于我的提问，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她用非常慎重的语气开了口。
　　- 依我看来……这是发情期的前兆症状。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语让我瞪大了眼睛。
　　- 信息素躁动，加上后面流出无色无味的液体。在正式经历第一次发情期之前，有些Omega会接收到身体这样的信号。
　　罗瑶继续说道。
　　- 如果真的是发情期前兆，那就意味着您的身体已经更接近正常的Omega了，说明您的身体状况已经好转到足以像其他普通Omega一样迎来发情期了。这可以说是值得庆贺的事。
　　“发，发情期……我，我……”
　　- 把“我是Beta”这种话收起来吧。事到如今还打算说这种傻话吗？总之，详细情况等检查完在办公室谈吧。一小时后办公室见。
　　没等我把话说出口就先训了我一顿的罗瑶，随即挂断了电话。我愣愣地盯着手机漆黑的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抱住了头。
　　“发情期……太，太离谱了……”
　　一直以来，我从未考虑过发情期的事。当然，我知道Omega每个月都会经历发情期，但我不是还没成为“正常的Omega”吗。
　　就像小学生听说高考也觉得是遥远未来的事一样，发情期对我来说是“总有一天”会来，但眼下并不太在意的事情。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还是小学生，一觉醒来，第二天就成了高考就在明天的高三学生。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这真是……啊，要疯了……”
　　我盯着无辜的手机，痛苦地呻吟。
　　当然，正常的Omega经历发情期是自然的事。但一想到这件事要发生在我身上，就莫名觉得不真实、恶心。
　　而且也很害怕。感觉离婚真的近在眼前了。
　　我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把整个家里都通风了一遍。
　　洗掉了沾满我痕迹的被子，拿出藏起来的信息素清除剂喷洒。好像因为不想思考，反而让身体更忙碌地动了起来。
　　***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
　　刚抵达罗瑶的办公室，她就二话不说地把手按在我的颈后，用力按压。那毫不留情的手劲疼得我几乎要叫出声来。
　　“啊！您这是干什么？”
　　“现在您的信息素腺体，就像临近发情期的Omega一样肿胀着，这样随时进入发情周期都不奇怪。要是没吃药再多待一会儿，可能当场就会开始发情了。”
　　“今、今天就会吗？”
　　“是的。您之前难以控制信息素，也是因为这个。即使是普通的Alpha或Omega，在周期临近时也很难控制信息素。”
　　罗瑶耸了耸肩。
　　“其实您吃药只是权宜之计。您的发情期并非已经过去，只是因为信息素腺体暂时不产生信息素，才暂时停滞了而已。药效一过，就会恢复成之前的状态。所以，您必须经历一次完整的发情周期才行。”
　　“完整的意思是……啊，是说必须和Alpha一起度过吗？”
　　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罗瑶微微蹙眉，沉思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那当然是最佳方案，但并非绝对必要。只是，如果不依靠Alpha，就必须在不使用抑制剂的情况下，硬生生熬过整个周期。这是您人生第一次发情，而且比别人来得晚很多，信息素会像疯了一样失控，靠药物强行压制，对身体负担会非常大。”
　　“总之……只要不用药，就算一个人熬过去也可以，是这个意思吧。”
　　得知至少不必和Alpha发生关系，我松了口气。光是想到为了度过发情期，就要接纳陌生Alpha的性器，就让我觉得恶心。
　　“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用药也没有伴侣，独自度过周期……会非常痛苦。”
　　罗瑶轻轻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事情进展得比我预想的快得多。我本以为，要达到这个阶段，至少会需要三个月时间。大概是因为最近您持续和季承宣先生‘互相帮助’的缘故吧。”
　　我干咳一声，脸微微发烫。我想起之前告诉她我每隔两三天就会帮季旻一次时，她曾挑眉嘀咕了一句“真够频繁的”。
　　“虽然您一直说得轻描淡写，但为了治疗如此积极主动的患者，其实相当少见。大概也是因为您处于需要摆脱婚姻生活的特殊情况吧。从结果来看，我觉得是件好事。”
　　罗瑶用这种近乎称赞的语气说话还是第一次，让我觉得有点新奇，又有点难为情。
　　实际上，她看起来似乎有点兴奋。虽然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现在痊愈真的就在眼前了。只要度过第一次发情周期，就等于跨过了最大的难关。治疗中心也将周期是否正常化，视为最重要的痊愈标准之一。”
　　“只要顺利度过这次发情，信息素的稳定速度会比之前快得多，您会像普通Omega一样，轻松自然地控制信息素……您一直期盼的，向季承宣先生递交离婚文件、坦白自己分化成了Omega的那一天，真的不远了。”
　　“那真是……太好了。”
　　我勉强扯动嘴角，点了点头。像被堵住了一样，必须费很大力气才能呼吸。
　　“请尽快决定度过发情周期的日期。既然前兆已经出现，只要药效稍退，很快就会正式进入发情期。”
　　罗瑶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我。纸张泛黄，像是放了很久，上面印着《给不使用抑制剂、独自度过发情期的Omega的指南》。
　　“第一次发情爆发后，平息下来大概需要一整天，那段时间会非常痛苦。我个人还是建议雇佣Alpha援助者……”
　　罗瑶看着我皱成一团的脸，耸了耸肩。
　　“看样子您不会选这条路。也罢，选择权在您手里。不过给您个建议，如果决定独自度过周期，最好提前准备好Omega用的玩具。”
　　“玩、玩具？”
　　“后面会非常痒。虽然比不上Alpha的性器，但里面放点东西，对减轻灼热感会很有帮助。”
　　说白了，就是让我去买自己捅后面的东西。要自己碰那种地方……光是想象一下这从未设想过的情景，我的脸就红得像要炸开。
　　“网上很容易买到。您后面应该没有经验，选适中尺寸的比较好。凹凸不平的那种也最好避……”
　　“啊，知道了！那种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我赶紧摆手打断了罗瑶的话。罗瑶耸了耸肩，一副“随你便”的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又做了几项简单的检查，再次出来时，我感觉像是刚从梦里醒来一样恍惚。
　　手里拿着的Omega手册显得有些不真实，而我将要经历发情期这个事实更是如此。
　　想到人类竟然也有发情期，感觉真是奇怪。仅仅为了繁衍后代，就突然被无法忍受的性欲所吞噬，那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我在车里愣愣地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口袋里震动的手机让我猛地回过神来。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季旻。
　　“喂。”
　　- 辰辰，现在在咖啡厅吗？我等会儿下班路上过去，一起走？
　　电话那头，季旻用柔和的声音问道。
　　“不，你别来。我今天没去咖啡厅。”
　　- 为什么？
　　我不假思索地说了实话，季旻的声音立刻变得担忧起来。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呗。昨晚你太过分了知道吗？我肌肉酸痛得连个杯子都拿不动，所以就在家休息了。”
　　糟了——我一边暗自叫苦，一边用抱怨的语气搪塞道。
　　- 身体还是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去、去什么医院！就是肌肉酸痛而已，今天休息一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