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响彻(近代现代)——蝉饮

分类:2026

作者:蝉饮
更新:2025-11-16 16:41:40

  “你想学什么?”谷肆问。
  罗阿响思考了一瞬,他提出要求时只是随心而动,没有仔细想过有什么想知道的语言,于是让谷肆教他一些日常用语。
  “那你跟我念,siong-ga-yi-li。”
  罗阿响学着谷肆的语调:“siong-ga-yi-li,什么意思啊。”
  谷肆脱口而出:“最喜欢你。”
  原本罗阿响以为是他突然的告白,又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刚刚教自己的方言的意思。而这在罗阿响看来,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告白。
  “……为什么教这个?”
  谷肆少有地露出笑容:“想听你说。”
  有时罗阿响也很羡慕谷肆,他总是那么直接,无论什么都可以毫无介蒂地说出来。
  罗阿响躺在凉席上,认真地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学谷肆说话,重复这个过程让他感到有些困倦,不知不觉就在地上睡过去了。
  现在是二月,虽说南方冬季没有那么寒冷,却也不是能在地上睡觉的时候。最后谷肆只好将人抱上了床,盖好被子,自己去了阿嬷为阿响准备的客房休息。
  第二天早晨,叫醒罗阿响的是谷肆身上的凛冽寒气,像蛇一般钻进暖和的被子里。
  谷肆站在床前,身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摇晃着罗阿响,催促他快点起床。
  罗阿响不明所以,他虚睁着眼睛,看见谷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顿时清醒了大半。
  “怎么了?”
  “今天去岛上,得早点。”
  罗阿响的困意未消,但仍旧挣扎着坐起来,他闻到谷肆身上的薄荷味道,还来不及反刍,就被劈头盖脸的衣物打断了,谷肆正在给他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出发之前谷肆看他带的画具太多,于是建议他不带衣物,穿他的就行,罗阿响当然答应。
  罗阿响把自己收拾得整齐之后才下楼,透过开着的大门,他看见这时院子里已经停好了一辆小型机车。
  谷肆把一顶冷帽潦草地框在他头上:“吃早饭。”
  就着昨天剩了不少的海鲜粥,谷肆早上做了个蚵仔煎,就当一顿简单的早餐了。
  罗阿响在蚵仔煎里吃到了鸡蛋壳,他偷偷吐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早上五点起来做早餐的人不应当收到任何恶评。
  “哪来的车?”罗阿响看着院子里的机车,有些好奇。
  “早上去朋友家借的,上岛比较方便。”谷肆把洗好的碗放在柜上,回答罗阿响。
  罗阿响震惊:“你几点起的?”
  谷肆却不在意,他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半?”
  罗阿响缩了缩脖子,把最后两块热乎的蚵仔煎扔进嘴里,有些心虚,转而问谷肆昨天几点睡的。
  谷肆把剩下一点粥全灌进嘴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催促罗阿响赶紧吃,吃完准备出发。
  早上的海风极具侵略性,直接往人骨子里钻,深入骨髓的寒意让罗阿响打了个寒颤,他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几乎把他的眼睛全遮住了。
  谷肆又拿了条围巾给罗阿响,趁着罗阿响坐在后座发呆给他绕在脖子上,罗阿响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被他围得严严实实,谷肆紧接着又把头盔压他头上,把他冷帽的尖尖压了下去。
  直到机车跑起来,他才知道谷肆为什么要给他做这样的全副武装。即便他已经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他还是感觉自己好像浑身赤裸着被风挂起来在空中飘。
  罗阿响紧紧抱着谷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牙齿打颤,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小猫一样躲在谷肆身后。
  谷肆和他截然不同,衣角飞扬,自在洒。
  这时天还没亮,所有的事物都只有灰黑色的轮廓。隔着头盔的防护,罗阿响看什么都模模糊糊,风声在他耳边呼啸而过,所以他最鲜明的感受就是搂着谷肆时的温度,温热柔软,让他更容易对这个人产生依赖感。
  随着天色渐明,路上已经有了其他车辆,罗阿响也逐渐清醒过来。他看着东方日色照亮了半个天空,云朵被染成了橙红色。他们疾驰在这片天空之下,路越走越亮。
  在余城他见不到这种景色,每天都在紧锣密鼓地学习、画画,乏善可陈的校园生活也因为谷肆而有了转变。
  海就在他右边,喜欢的人被他紧紧抱着。
  这可能是他近几年来最幸福的一刻。
  机车跑过密林之间的小道,跑过湛蓝的海边,跑过长长的海桥,终于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当罗阿响看到“海岛欢迎您”的牌子时,谷肆的骑车速度就慢了下来,然后在路边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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