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响彻(近代现代)——蝉饮

分类:2026

作者:蝉饮
更新:2025-11-16 16:41:40

  谷肆说:“我不想从任何人口中了解你。”
  罗阿响听了他的话,如同被他拂去了心里长年不化的雪一样,融成了温暖的一团。
  他轻轻在谷肆身边坐下,提起那段往事需要莫大的勇气,就像揭开已经结痂的陈年旧伤,但他心里知道,如果不亲自揭开,流出里面的毒血,他是不会痊愈的,会永远被过去刺痛。
  .
  东窗事发之前毫无预兆。
  罗阿响前两天还和谷肆在海岛游玩,他在屋内整理带给家里人和朋友的纪念品,准备收拾好了在开学时带给他们。
  这时从未响起过的敲门声回响在罗阿响的房间里,他的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不祥的预感如同海浪一样汹涌,将他淹没。
  罗阿响手里拿着他给他爸买的车内挂饰去开门,是一个张牙舞爪的红色大螃蟹。
  罗阿响打开门,他妈妈站在门外,脸上挂着泪痕。原本总是精致的脸上却不着粉黛,透出一股死气来。
  “怎么了,妈?”罗阿响问,心中无端涌起一股不安来,他妈妈几乎从来不会来敲门。
  “你爸……死了。”
  说完她再也无法忍耐,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站也站不住,只能往地上蹲,罗阿响把他妈扶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警...警察说你、爸自杀了。”
  罗阿响有一瞬间的耳鸣,他和他爸并没有过多交流,有时候甚至一个月也见不到一面。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罗阿响的思维发散开来,好像脑子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一般逃避着,但他耳边始终回响着他妈妈的声音。
  那是充满悲伤,痛彻心扉的女人的声音,他从没听过他母亲那种语气。
  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维持着端庄体面的秦琦女士,此刻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以往自信要强的样子,只是一味地哭着。
  罗阿响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像梦一样不真实。
  他们去警察局认领了遗体,他母亲面如死灰,木然地跟在罗阿响身后。
  看到白布下已经破烂不堪的、没有一处完整的躯体,罗阿响很难想象那是他爸。
  他和罗一诚之间没有多少父子情,但他们之间血脉相连,以至于罗阿响被如山倒一样的悲伤压住,让他感觉呼吸也困难。
  但他妈已经崩溃了,他不能在她面前流露出弱态,他现在是母亲的主心骨。
  所以罗阿响没有流泪,他沉默地对警察点头,然后接受警察的问讯。
  对于警察问的大多数问题,罗阿响都只能以摇头来回答。在这样的时候,罗阿响才认识到自己对于父亲的了解是多么匮乏,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上的事,他都一概不知。
  从警察极为克制的谈话方式和暗示中,罗阿响勉强拼凑出了事实——警察认为他爸因为贪污受贿,畏罪自杀。
  但罗阿响不信,他不停地问警察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尽管他对罗一诚知之甚少,但他不信,他认为一定是警察搞错了。
  他最后也没能接受警察的说法,顽固地对警察说不可能,但他拿不出任何证据。
  罗阿响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感到自己的无用,他什么也做不了。


第51章 
  罗阿响的母亲因为打击过大,一直处于情绪崩溃的状态。父亲是独生子,而祖父祖母早些年就已经去世。母亲当时不顾家里反对和父亲结婚,和家里早已没有联系。
  所以父亲离世后的一切事情只能由罗阿响自己来操办,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他向社区工作人员咨询了具体的步骤,再按照他们所说的一步一步操作,他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学习,被迫成长起来。
  他从来没想过在如此快乐的寒假终末,接踵而至的是巨大的悲伤。
  葬礼举办得十分仓皇,出席葬礼的只有寥寥数人,除了他们母子,另有几个他父亲工作时比较亲密的同公司的同事。
  葬礼那天,罗阿响捧着他爸的遗照走在队列前端,他母亲神情麻木,步履蹒跚,灵魂都被抽空了一般,行尸走肉般地走在罗阿响身边。
  出奇的是罗阿响从被通知死讯的那刻起,他没流过一滴眼泪。只是满脸悲戚地看着一切,好像他只是一个无关的旁人一样。
  但他是悲伤的,他自己明确的知道,心被揪紧的感觉从没消失过,他没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人们只能从他憔悴的面容中窥见一丝半点的丧父之痛。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