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圣父龙傲天(穿越重生)——何所往

分类:2026

作者:何所往
更新:2026-07-26 07:35:58

  大雨倾盆而落,子书白怔怔地立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为什么这样对待他?
  “听清楚了?别以为你有宗主做靠山我便不能奈何你,我告诉你,我要让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子书白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了,木然地攥住朝他刺来的剑刃,抬手一剑,干脆利落地将对方的长剑从中劈断。
  “为什么?”
  他定定看着江幸,踩着雨水,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周围的护卫冲上前来,皆被子书白举剑抵开,他目光直勾勾盯着江幸,分寸不移,那眼神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秦上彦见他逼近自己,急切开口:“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杀了他!”
  江幸对上那决绝的视线,心头倏然漏跳,几乎是本能般拔出腰间的长剑。
  “我问你为什么?”
  子书白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偏偏能穿透漫天的大雨和电闪雷鸣,落入江幸的耳里。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从子书白开始妨碍他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回到从前。
  江幸提剑而上,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已经撕破脸面,断绝最后的情谊,再没什么好顾忌了,今日不是子书白死就是他死。
  长剑相击,发出刺耳的锵鸣。
  江幸招招直逼死穴,却无论如何不能伤到子书白分毫。
  “刺他下路啊!”秦上彦看得直急,这内门弟子怎么那么没用,还不如他的金丹期护卫呢。
  没人理会他,江幸额头的汗珠被雨水冲去,他咬紧牙关,使出所有自己学过的剑招,然而每一招都被子书白轻易化解。
  子书白且进且退,忽然抓住他的失误,一把攥住他握剑的手腕,眸光在晦暗的天色下看不清情绪。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为什么?”
  他只要个理由。
  江幸竭力挣扎没能挣脱,猛然抬眼看向他,执拗地不愿告诉他任何。
  谁也不能挡他的路,妨碍他的人生,他想做恶人就做恶人,还要恶得彻底,恶得令人恨之入骨。
  得不到答案,子书白默然地放开他的手,低声道:“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谁要他留情!
  江幸趁此机会又是一剑,没能刺中,他缓缓抬眼望向子书白,平复错乱的呼吸。
  打不过,子书白的修为深不可测,他们不可能杀得了他。
  忽然间,他冲上前,一把扑抱住子书白。
  温热的、湿润的恬淡香气将子书白整个人包裹其中,如一盏送客的冷茶,泛着轻描淡写的苦味。
  江幸第一次主动抱他。
  子书白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那展露眼前的,脆弱白皙的颈子,只消随手一掐就会断。
  他是那么笃定自己绝不会杀他,以至于暴露弱点也敢冲上来。
  江幸抬起头来,后退半步。
  子书白垂下眼,胸口已然被一柄长剑没入,喉咙被鲜血溢满,怔愕地抬眸望向江幸。
  对方无动于衷地立在大雨里,终于在最后时刻对他开了口:“没有为什么,我只要你死。”
  “你的一生那么顺利,从没经历过任何挫折,没人告诉你心善仁慈的代价,没人告诉你心软就是懦弱,慈悲就是无能。”江幸捧住他的脸,轻轻道,“你阻碍我报仇,我就只能把仇记在你头上,等你死后,我想杀谁就杀谁,这都是你太无能心软造成的后果——在黄泉路上慢慢看吧。”
  子书白无力地用长剑撑住身体,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梅树下安静抱着小猫的江幸,想起那个轻柔得好似从没存在过的吻,眼泪一颗颗地掉下来,融化进磅礴的雨。
  最后一点声息,随着江幸的剑刃抽出而被一并带走,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慈悲,才一次次地自欺欺人放过江幸。
  你根本从不了解我。
  *
  雨连下了三日,像是永远不再有晴天似的,乌云幽沉沉的压在天际,落下潮湿阴冷挥之不去的影。
  内门弟子子书白凭空失踪,在宗门引起轩然大波,为了彻查此事,常居洞府修炼的宗主也提前出关,无妄宗上下人心惶惶。
  而始作俑者却什么都不在意,原本是该在意的,可江幸提不起兴致。
  不知道为什么,子书白死之后,他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尤其是在燕准日日都来求他帮忙找寻子书白下落的时候,他总是避之不见,心里像是堵着什么,不上不下地梗在胸口。
  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他入魔后,情绪愈发地冷漠,于是无论江幸如何绞尽脑汁地思考,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枯坐到天色黑下,江幸也不觉乏味,直到夜深,他才终于起身,把长剑悬在腰间。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北殿,秦上彦的那些护卫已经撤走了,似乎是认为自己不会再有危险,简直是个蠢到令人发笑的货色,没有秦家的护佑,秦上彦根本什么也不是。
  方文杰和乌莫寻关了他三天,不许他在宗主查案的节骨眼上去杀秦上彦,担心他会被查出来。
  可江幸明知这不是最佳的时机,还是选择来了。
  推开房门,他看着面露惊讶的秦上彦,缓缓将身后房门关紧。
  “你要干什么?”见他逼近自己,秦上彦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叫江幸对吧,我们不是一伙的么,你帮我杀人,我还没谢你。”
  江幸没说话,拔出腰间的剑。
  秦上彦终于慌了,挣扎着想要从软榻上爬起身来求救,江幸却一剑钉在他已经残废地双腿上,把人从榻上拽下来。
  “别喊了,我用了噤声的阵法。”
  他声音很淡,没有任何起伏。
  秦上彦绝望地看着他,连忙祈求道:“你是谁派来的,我有钱,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
  江幸什么都不缺了,也什么都不想要。
  雨打在窗子上,流下模糊不清的水痕。
  他一剑捅在秦上彦的小腹,听着对方痛苦的叫声,又是一剑。
  看出他眼底的漠然杀意,秦上彦攥住他的剑,怨毒地盯着他:“你杀了我,你也会死,秦家绝不会放过你!”
  江幸恍若未闻般继续折磨着他,一剑又一剑刺下。
  死怕什么,又不是没死过。
  真奇怪,明明应该感觉很畅快,可怎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我懂了,那日来杀我的人是你,是你栽赃给子书白!”秦上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目眦欲裂道,“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你要置我于死地!”
  乍然听到那个名字,江幸动作一顿。
  他好像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听所有人劝阻也要来杀秦上彦了,要是不杀,子书白岂不是白死了?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想,子书白临死之前直勾勾盯着他,似乎要跟他说什么话。
  究竟是想说什么啊?
  是要说什么对他失望透顶之类的话,还是想说后悔认识你、后悔没有早点杀了你云云……
  大概两者都有吧。
  他实在想知道子书白没能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好像那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有种如果不弄清楚就会一直这样憋闷在心底的感觉。
  江幸垂眸看向还在试图挣扎着逃走的秦上彦,缓缓闭上双眼。
  罢了,不想了。
  人都死了还想什么,就算知道答案也没用。
  他举起剑来,对准秦上彦的心口,直直地落下。
  秦上彦骇然地高喊一声:“不要!!!”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江幸被一道凶悍至极的灵气狠狠甩飞,他猛地自喉咙吐出一口血来,脑袋嗡鸣着震颤,眼前忽明忽暗。
  许久,他挣扎着从地上费力的爬起来,望着已成残尸的秦上彦,愣愣地擦去唇边的血。
  是护体法宝。
  怪不得秦上彦说杀了他,江幸也会死,原来是藏着可以同归于尽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他还活着?
  片刻,江幸缓缓垂下眸子,目光落在衣襟上,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扎他,他怔忡了瞬,从衣襟内取出一枚已经碎裂的小玉坠,漂亮的珊瑚珠子已黯然失色,骨碌碌地散落在地。
  “这是我娘亲手给我做的平安符,它可以保佑我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记忆里那人笑容明朗极了,像一轮永不西沉的太阳。
  “这就是我身上最贵重的东西,现在送给你了。”
  江幸眼睫忽颤,脸上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滑落,他抬手摸了摸,摸到一片湿润。
  他居然在哭。
  哭什么呢?
  *
  漫长的山阶上,一道墨色身影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阶上行走,忽然一个踉跄,他栽倒在地,却没有再爬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足靴立在他面前。
  “江幸?”
  听到那声音,江幸勉强抬起头来,沾着血的眼睫模糊地看到对方的面容。
  燕准提着一盏小灯,暖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眸光急切地望着他,赶忙把他扶起来,“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是谁打伤你!”
  江幸张了张口,声音哑极了,“你怎么在这?”
  燕准轻手轻脚地把他背起来,慌张地道:“小白兄失踪了,我每夜都来找……先不说这个,你伤得好重得赶紧去丹峰!”
  缘分真是奇妙。
  江幸还记得燕准从前总是念叨着当初在一路把他背到沙镇的恩情,没成想现在又是燕准背着他去丹峰。
  最后还是他们两个路人甲在一起。
  他趴在燕准的后背上,好像已经累极了,声音轻轻的:“是我杀了子书白。”
  燕准动作倏然一僵,他停在原地,干笑了声:“别胡闹了。”
  半晌,他却没有等到江幸的回应。
  燕准颤抖着将江幸放下来,死死盯着他。
  江幸抿了抿唇,淡声道:“是我诬陷他打断了秦上彦的腿,秦上彦为了报私仇派人去杀他,可子书白实在厉害,没办法,最后只能我亲自动手……”
  啪的一声。
  脸被狠狠打偏,火辣辣的痛楚,短暂地令江幸郁结的胸口好受了那么一点。
  他安静垂着头,等待燕准动手。
  然而片刻后燕准却一把抓起他,将他背回身上,朝丹峰狂奔而去。
  江幸愕然地望着他,沉声道:“你没听清楚?我说了,是我杀了子书白……”
  “闭嘴!”
  燕准厉声打断他,
  “你以为我想救你这畜生?”
  江幸倏然噎住,听到他强忍怒火的哽咽声音,
  “如果是子书白,一定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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