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圣父龙傲天(穿越重生)——何所往

分类:2026

作者:何所往
更新:2026-07-26 07:35:58

  装什么高尚圣人,演什么牺牲自己感动大家的戏码,恶心,想吐!
  见他转身就走,子书白连忙起身,跟城主道了声歉便去追江幸。
  “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子书白当真被江幸方才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把人拦住,扳过身子来,看到江幸眼睛红红的,眸底一片厌恨愤怒,一看便知被气得不轻。
  江幸抬手将他狠狠推去一边,继续朝门外走去,语气不善道,“滚开。”
  这也是个死圣父,看见就烦。
  走了几步,身后突然没了声音,江幸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子书白仍立在原地,有些委屈地望着他。
  “你不能这样迁怒于我。”
  江幸默了默,看到那副稍显可怜的脸,胸口的火气莫名减弱几分,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
  半晌,他呼出口气,低声道:“没有迁怒你,我很心烦,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子书白担忧地盯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在这等你。”
  他想问问是什么事让江幸心烦,他能不能帮江幸的忙,可如果说了,恐怕只会让江幸更加心烦。
  与界限分明的人相处,进一步退一步都要仔细思量。他们的关系,或许还没有到能互诉心事的地步。
  没关系,他会一直在这里等,等到江幸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为止。


第19章 活该
  (十九)
  夜幕繁星点点,没有高楼大厦遮挡,天空好似没有边际般延伸去远方,晚风柔柔地吹拂在脸侧,缓慢将心尖的燥郁不安抚慰平整。
  江幸坐在房檐上,凝望着那轮宁静沉默的月。
  幽微的灯火在足靴下闪烁,尘嚣的一切仿佛都离他远去。
  他想明白了,既然陆步云主动想要牺牲自己献祭,那他何必为此恼怒?
  这是陆步云自己的选择,他只需要冷眼旁观就好。
  有些人活该去死,不珍惜自己的性命,难道还想让别人替他珍惜么?
  他没有任何理由生气,压根就不该多管闲事,只要笑着附和两句,“城主大人真是大善人,”或者“我实在太佩服你了,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世上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像你这样伟大。”
  这样一来陆步云兴许还会沾沾自喜,得意地想自己死后没准还会有人给他立碑纪念呢。
  对,这种人就是活该。
  江幸开解好自己,起身从房檐上跃下,堪堪站稳,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惊恐的低呼。
  他蹙眉回头,见到一个小孩抱着盛满衣服的篮子,满脸恐惧地盯着他。
  “你、你是谁?”小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模样,个子不高,有些瘦,声音颤颤巍巍低低弱弱,甚至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江幸冷淡扫他一眼,握住腰间长剑,“看不出来?杀手。”
  小孩愕然望着他,声音更加颤抖:“你来杀谁?”
  “杀小孩,我最喜欢宰半夜不睡觉的小孩。”
  听到他的话,小孩吓得张大嘴,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就被一把堵住了嘴。
  江幸掐了掐额头,俯身下来,低声道:“喊什么,滚回去睡觉不就是了?”
  小孩哆哆嗦嗦地点点头,江幸这才把手挪开。
  “啊啊啊有杀手,救——”
  还没喊完,嘴又被堵上了。
  江幸真是服气了,“怎么那么笨呢,我这身打扮怎么看也是府上的贵客吧?”
  闻言,小孩这才敢抬头看他一眼,仿佛要记住他的脸似的使劲地看,忽然间,他看到江幸身上的道服,面色微顿,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修士?”
  江幸没理会他,见他不再喊,转身便要离开。
  一只小手却轻轻揪住了他的衣角。
  “等一等。”
  小孩竟完全不怕他了,还好奇地盯着他瞧,“我见过你这身衣服,以前也有人穿着这种衣服来,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修士,你也很厉害么?”
  江幸没心思跟他废话,从他小小的手心扯回自己的衣摆,然而又听那小孩轻轻说,“你是来除掉青主大人的?”
  话音落下,江幸嗤笑了声,掐住那张小脸毫不客气地揉捏,“青主大人是你们城主的宝贝,我哪里敢去除掉,我不仅不除,还要亲自把城主送去给青主大人吃,清蒸油炸红烧爆炒,想怎么吃怎么吃。”
  小孩柔软的脸颊被他捏得不成样子,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江幸,吐字不清地道:“不要,那样爹爹会很痛。”
  江幸动作猛然一僵,他仔细看向那小孩,声音骤然变冷,“你是陆步云的孩子?”
  “嗯。”
  小孩朝他露出个天真的笑容,“我叫陆泽民,我爹爹说是泽被生民,死生不悔的泽民。”
  刹那间,江幸浑身的血都冷透了,他定定看着那满脸笑容的小孩,低声道:“你知道你爹要去送死么?”
  “那叫献祭,我知道,”陆泽民似乎根本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仍然轻轻笑着,好像很自豪般道,“我爹爹是大英雄,他要把自己献祭给青主大人,这样一来青主大人就会一直保佑我们滕龙城平安。城里的百姓们都敬重爹爹,夸他是世上最心善的人。”
  江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沉声打断:“胡说!”
  语气很重,陆泽民被他吓了一跳,眼眶里积蓄了些许泪水,委屈轻声道:“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就算有一万个人告诉你你爹是英雄,唯独你不该这么认为!”江幸扳过他的肩膀,冷沉开口,“你爹是世上最自私的人,他抛弃了你,你知道他死后你的生活会如何么,那些百姓最多只记住你爹五年,五年之后连你爹姓什么都未必知道了!后面可想而知,你清高的爹什么都没留给你,你娘会独自把你拉扯大,家里渐渐穷得连饭都吃不上,新衣服也穿不起,只能勉强靠拾荒度日,然后那些原先崇拜羡慕你的朋友们都会疏远你……”
  “你走开!”陆泽民不知听没听懂,哭着推开他,狠狠在江幸的手上咬下一口,“我讨厌你,不要抓着我!”
  手上的痛楚短暂唤醒了江幸的理智,他怔忪地回过神来,放开陆泽民,任由他丢下篮子哭着跑远。
  篮子里的衣服掉落在地,江幸木然地俯身下来去拾,动作倏忽一滞。
  这些衣服,全都是那孩子自己的小衣服,人还没有灶台高,已经开始自己照顾自己。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的眩晕,他用力攥紧胸前的衣襟,努力调整渐次急促的呼吸。
  这些人只顾自己的高洁名声,只顾外面那些与自己毫无干系的百姓,却从来不在意生下的孩子。既然不在意,干嘛要把孩子生下来?
  全都该死。
  这里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就连空气都让他恶心。
  江幸缓慢放开胸口紧攥的衣襟,呼吸渐渐平复,眸光变得冰冷。
  ——他改主意了。
  他记得陆步云说过,蛇妖就住在这附近的山上。
  他要陆步云亲眼看着他不惜抛妻弃子以死护佑的百姓们,是怎么被他殷勤供奉的蛇妖杀光的。
  *
  月沉日出,红通通的太阳自城楼上升起,如一盏明亮的灯点燃整片天地。
  子书白抱剑坐在回廊里,闭目小憩,身旁传来细微的声响,他睁开眼,看到陆步云端着饭菜坐在他身边。
  “吃点吧。”
  闻言,子书白摇了摇头,低声道:“抱歉,我朋友还没回来,我没什么胃口。”一想到江幸那副眼眸通红的表情,他就很担心。
  见他不肯吃,陆步云也没强求,只把饭菜搁到一边,低声道:“他叫江幸,对吧?”
  子书白点点头。
  “他是个好孩子,他生气是因为我不够珍惜自己的性命,跟妖魔做交易。”陆步云长长叹息一声,眼底流露出些许愁绪,“但这是唯一能够让滕龙城延续下去的办法,没有青主大人,滕龙城将会再度经历数不尽的天灾,百姓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我们别无选择,你能理解么?”
  听到他的话,子书白微微蹙了下眉,声音很淡,“我不能理解。”
  陆步云怔愣了瞬,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没想到你也认为必须要除掉青主大人,毁掉滕龙城百年来的安宁?”
  子书白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我只是认为,人不会被天灾所打倒。”
  千百年来没有妖魔的帮助,人还是在天灾下找到了生路,这片土地生活不下去,就迁居到另一片土地,山挡了路就移山,海挡了路就填海,用自己的双手双脚创造适宜生存的家乡,这才是人的强大之处。靠妖魔施舍才能勉强维系的平安幸福,如同水中泡沫般根本不牢固。
  陆步云抿紧唇,眼底杀意尽显,声音沉沉:“那便对不住了,为了城里百姓的未来,我绝不会让你们破坏这场交易。”
  百姓对他寄托了太多期望,这些年来的敬重信赖,他无法辜负。
  “陆大哥,陆大哥!”
  院门忽然被用力砸响,陆步云短暂收敛眼底的杀气,深深看了子书白一眼,起身去开门。
  大门打开,一群百姓慌慌张张地围上前来,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青主大人发怒了,城里有好多蛇!”
  “献祭时间不是还没到么,为什么青主大人要伤害我们?”
  “我老婆孩子都受伤了,你怎么还不去献祭?”
  陆步云怔愣片刻,反应过来之后神色一凛,“大家别担心,先藏在家里不要出门,我去西山看看!”
  一定是那个叫江幸的修士做了什么,该死,离献祭的时间只差三日,怎么偏偏这时候无妄宗派修士来添乱!
  子书白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话,他心头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立刻掐诀用遁地术赶到西山。
  他速度比陆步云要快得多,抵达西山时,漫山遍野的青蛇还没有完全爬进城里。
  长剑斩开一条血路,所有扑上来的青蛇皆被凌厉的剑风扫成数段,子书白爬到山巅上时,一眼看到江幸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庞然大物般的青蟒身旁,蛇群竟然避开了那人的四周,好像与他达成了某种合作。
  心中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江幸!”
  子书白震撼地望着他,斩掉飞扑而来的蛇群,焦急万分地开口,“快过来!”
  听到他的声音,江幸身形微僵,他缓慢转过头来,望向浑身染血的子书白。
  对方还在努力朝他奔来,好像不顾一切也要到他身边。
  掩在袖内的指用力掐进掌心,很快又缓缓松开,他淡声道:“我跟青主大人说了,要想永远不受修士的打扰,就得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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