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养崽日常(古代架空)——金政

分类:2026

作者:金政
更新:2026-07-25 08:20:23

  马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冯保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马车在定国公府门前停下。冯保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这一次,定国公没有再避而不见。
  周崇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拨了拨浮沫,呷了一口,才抬眼看冯保:“急什么。”
  冯保站在下首,脸色青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将那两张皱巴巴的账纸拍在桌上,声音发颤:“国公爷,您看看这个。陈瑾那个死鬼留的好东西,桩桩件件,分毫不差。若整本账册落到皇上手里,你我谁都别想活。”
  周崇没有去碰那两张纸,只是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一扯:“你亲眼见过整本账册了?”
  “马守忠夜入大皇子府,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那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周崇打断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还是说,他只翻了区区几页,你就吓得魂飞魄散,连真假都顾不得分辨了?”
  冯保一怔,嘴唇翕动了几下。
  周崇站起身,缓步走到冯保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匹受惊的马。
  “我且问你,陈瑾已死,他若真留了账册,为何不早早交出,偏偏等到人死了,再让什么同族之人送上门?梁烁得了账册,为何不直接呈给皇上,反而要大张旗鼓让人来偷?”
  冯保的呼吸慢慢稳了下来,眼中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狐疑。
  “你是说……”他迟疑着开口。
  “我说,这账册未必是真的。”周崇收回手,负手而立,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磐石,“即便有几页是真的,也不代表整本都是真的。陈瑾跟了你那么多年,他的笔迹,旁人未必不能模仿。梁烁此人,心机深沉,他布这个局,就是要你自乱阵脚。你若慌了,便正中他下怀。”
  冯保低头看着桌上那两张账纸,眉头拧成一团。
  “可这上面的笔迹,确实是陈瑾的。”
  “笔迹可以仿,数目可以编。”周崇走回椅中坐下,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先前的从容,“你先别急着自乱阵脚。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这本账册到底是真是假,是整本都是伪造,还是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若是后者,那就要弄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真的那一部分,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钉在冯保脸上。
  “陈瑾身边的人,你当年可曾清理干净?”
  冯保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一直看不透的人。林怀安。当年陈瑾为了收买此人,曾向此人透露过一些消息。不多,但足以拼凑出一个轮廓。
  “有一个,”冯保低声说,“林怀安。”
  周崇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茶香袅袅,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消散。
  “去查查他。”周崇放下茶盏,声音淡得像一缕烟,“查清楚了再动手。这一次,不要再像杀陈瑾那样,杀得那么快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周崇已经先他一步动了杀心。
  定国公府的书房彻夜亮着灯。周崇与皇后密谈至三更,出来时两个人的脸色都沉得像铅。皇后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冯保不能留了。”周崇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皇后能听见,“他知道的太多。账册如果真的存在,他为了自保,会把我们所有人都供出来。”
  皇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想起冯保这些年替她办过的事,河工银两中拨给娘家的一笔,盐引私贩中分润的一部分,还有那次。她不敢再想了。
  “杀了他。”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杀了冯保,把所有事都推到他身上。他死了,账册就成了死证,没有人能证明上面写的是真是假。”
  周崇点了点头。他已经在安排人手了。
  早膳后的请安,各宫妃嫔陆续散去。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目光落在正要起身的赵贵妃身上,不轻不重地开了口:“赵妹妹且留步。”
  赵贵妃脚步一顿,转身垂首,姿态恭顺。
  殿内只剩她们二人,连宫女都退到了门外。皇后没有让她坐,赵贵妃便只能站着。站了许久,皇后才慢慢开口,语调平缓,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前朝那些事,本宫管不了。你父亲在户部上的折子,本宫也看不懂。但有一条,本宫是清楚的。”
  她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啜了一口,抬眼看赵贵妃。
  “本宫管不了前朝,却管得了后宫。”
  赵贵妃的脸色微微发白,屈膝跪下,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砖。
  “臣妾不敢。”
  “不敢?”皇后轻笑一声,那笑意浮在脸上,到不了眼底,“你有何不敢的。你父亲敢在朝堂上弹劾定国公,你便敢在本宫面前装糊涂。赵妹妹,本宫今日留你,不为别的,只为让你记住一句话。”
  她站起身,走到赵贵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妃,终究是妃。坐得再高,也越不过那个‘妃’字去。”
  赵贵妃跪在地上,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她没有抬头,声音平稳得近乎空洞:“皇后教诲,臣妾铭记在心。”
  皇后看了她片刻,转身走回案边,亲手端起一盒糕点,递给身旁的宫女。宫女捧着盒子走到赵贵妃面前,躬下身。
  “这是本宫赏你的。”皇后的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温和,仿佛方才那番话从未出口,“带回去吧,给孩子尝尝。”
  赵贵妃接过糕点,叩首谢恩,起身退了出去。
  走到殿门口时,正巧梁烨从回廊那头跑过来。他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袍子,衬得脸蛋愈发白净,唇珠在晨光下亮晶晶的,两颗小虎牙随着笑意若隐若现。
  “赵娘娘!”他远远地喊了一声,跑到跟前才收住脚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烨儿给赵娘娘请安。”
  赵贵妃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勉强挤出一个笑:“烨儿乖。”
  梁烨的目光落在那盒糕点上,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什么?”
  “皇后娘娘赏的糕点。”赵贵妃轻声说,正要收起来,梁烨已经伸手掀开了盒盖。
  “好香。”他深吸一口气,露出那两颗小虎牙,笑得天真无邪,“赵娘娘,烨儿能不能吃一块?”
  赵贵妃犹豫了一下,想着皇后既然赏了,应当没什么不妥,便点了点头,取出一块递给他。
  梁烨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糕点的甜香在嘴里化开,他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可那笑意只维持了片刻。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手中的糕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赵贵妃还没反应过来,梁烨的嘴角已经溢出一丝黑血,小小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烨儿!”赵贵妃尖声喊道,一把抱住他。梁烨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上的唇珠失去了血色,两颗虎牙沾着暗红,像两把小小的匕首。
  殿内的皇后听见动静,走出来一看,脸色骤变。
  “传太医!”有人喊道。整座宫殿瞬间乱成一团,宫女太监四处奔走,脚步声、喊叫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赵贵妃跪在地上,抱着梁烨,泪流满面。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阶上的皇后。皇后站在高处,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的手指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眼底清清楚楚地浮出一层惊惧。
  太医赶来时,梁烨已经昏迷不醒。洗胃,灌药,扎针,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赵贵妃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泪珠一颗接一颗滚落,沾湿了衣襟。她抬起头,望着陛下,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陛下,你要给臣妾做主。”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一软便往梁璋怀里扑去。梁璋一把扶住她的腰,手掌稳稳托住,将她拢在身侧。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收紧,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目光沉了沉。
  赵贵妃伏在梁璋怀中,泪珠还挂在腮边,身子却像一尾蛇,柔软地贴了上去。她的指尖攀上他的袖口,轻轻攥住,又松开,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手腕。
  “陛下……”她仰起脸,眼波盈盈,嘴唇微微张开,唇珠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她的身子向前倾了倾,胸口贴着梁璋的手臂,隔着龙袍传过来一片温软的触感,像一团火,慢慢烧上来。
  梁璋的呼吸重了一瞬。他没有推开她,低下头,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嘴唇,又从嘴唇落到那道敞开的领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传令。”他说,目光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赵贵妃的手指攀上了他的胸口,隔着龙袍轻轻画了个圈,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陛下要传什么令,臣妾听着呢。”
  梁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拇指按在她腕间的脉门上,感觉到那片皮肤下急促的跳动。他没有松开,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皇后周氏,行为失德,有负朕望。即日起禁足坤宁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赵贵妃被他扣着手腕,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可她没有退缩,反而向前更近了一步,整个人几乎嵌进了他怀里。她的呼吸拂在他下颌上,痒得像羽毛。
  “一应饮食用度,由内务府直接调配,旁人不得经手。”
  梁璋的手指在她腕间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却没有收回手,慢慢往下移,“宫中诸事,暂由赵贵妃协理六宫,代为处置。”
  赵贵妃腰肢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嘤的一声倒进梁璋怀里。她的手指顺势攀上他的肩,身子贴上去,软得像一团融化的蜜糖。
  “臣妾……领旨。”
  梁璋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两只呼之欲出的白兔上,停了片刻,终究没有落下去。他松开她的腰,退开半步,面色恢复了先前的威严,可眼底那团暗火还没有熄。
  “都退下。”他说,目光扫过殿内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
  众人叩首,鱼贯而出。
  殿门合拢的瞬间,赵贵妃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袖口。梁璋没有甩开。
  冯保坐在值房里,盯着桌上那把匕首。刀柄上刻着个“周”字,在雪光下刺眼得很。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到的。
  小赵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公公,李太医到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