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舟渡(玄幻灵异)——zz1125

分类:2026

作者:zz1125
更新:2025-12-12 19:15:13

  楚回舟剑光流转,斩断黑气,但身形也为之一滞。影煞抓住机会,毒刃如同鬼魅般刺向他肋下!
  “仙师小心!” 义庄外,沈六簌听到里面打斗声,按捺不住,大吼着冲了进来,大刀挥舞,替楚回舟挡开侧面袭来的攻击!
  “六簌!你怎么进来了!”楚回舟急道。
  “我不能看着您一个人拼命!”沈六簌吼道,与楚回舟背靠背迎敌。
  有了沈六簌分担压力,楚回舟精神一振,目光锁定玄玑子,再次挺剑疾刺!只要破了阵法,杀了这妖道,就能阻止这场献祭!
  “拦住他!”霍延对着影煞怒吼。
  影煞眼中血光暴涨,攻势更加凌厉,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死死缠住楚回舟。
  楚回舟心急如焚,眼看子时将至,阵法光芒越来越盛,笼中的孩童哭声也越来越凄厉。
  “不能再拖了!”楚回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催动全身残余内力,甚至不惜燃烧生命本源,剑势骤然暴涨,如同太阳般耀眼!
  “一剑惊鸿!”
  璀璨的剑光瞬间撕裂了黑暗,逼得影煞连连后退,更是直接斩向了阵眼处的玄玑子!
  “不!”玄玑子惊恐大叫,试图躲闪,但那剑光太快太厉!
  “噗——!”
  剑光透体而过!玄玑子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巨大的空洞,随即倒地气绝。那尚未完全启动的邪阵,光芒也骤然黯淡下去。
  “玄玑先生!”霍延惊怒交加。
  然而,楚回舟强行催谷,已是强弩之末。他脸色惨白如纸,拄着剑才勉强站稳,嘴角溢出鲜血。
  “师尊!”沈六簌惊呼,想要冲过来。
  “别管我!快去……救孩子……”楚回舟艰难地说道。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那原本黯淡的邪阵,因为玄玑子的死亡和楚回舟鲜血的刺激,竟开始不稳定地剧烈波动起来,阵中残存的阴邪之气疯狂倒卷!
  “不好!阵法要反噬!”影煞脸色一变,急速后退。
  霍延也意识到了危险,慌忙想逃。
  但已经晚了!
  失控的阵法爆发出恐怖的吸力,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气息微弱的楚回舟!
  “师尊!”沈六簌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拉住楚回舟,却被那狂暴的能量直接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楚回舟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和魂魄正在被疯狂抽取,身体如同破碎的棉絮般无力。他看着不远处玄玑子的尸体,看着那失控的邪阵,又仿佛看到了断墙外霍玉山安眠的身影。
  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解脱。
  “玉山……”他低声喃喃,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师尊……来陪你了……”
  狂暴的能量彻底吞噬了他的身影。
  光芒散尽,邪阵崩毁,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和焦痕,以及……楚回舟那柄断成数截的软剑。
  霍延和影煞狼狈地稳住身形,看着眼前景象,脸色难看至极。阵法毁了,玄玑子死了,楚回舟也尸骨无存(他们以为),长生梦碎!
  “混蛋!”霍延暴怒地一脚踢翻旁边的香炉,“走!”
  他带着影煞和残余手下,仓皇逃离了这片不祥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沈六簌悠悠转醒,他挣扎着爬起,看着空荡荡的义庄中央,哪里还有楚回舟的身影?只有那柄断剑,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仙师……仙师!”沈六簌扑到那焦痕处,徒劳地挖掘着,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泪水混合着血水和泥土,模糊了他的视线。
  义庄内,侥幸逃过一劫的孩童们依旧在笼中瑟瑟发抖。而义庄外,断墙之后,霍玉山的遗体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在沉睡。
  师徒二人,一墙之隔,却已阴阳永诀。
  他们都为了心中的执念与守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江南的烟雨,京城的繁华,白骨渊的千阶血叩,清心殿的那个吻……所有过往,皆随彼岸之花,凋零湮灭。
  只余风过荒岗,如泣如诉。


第105章 渡舟玉山 孽缘永缔
  (九重天阙,洗尘池)
  氤氲的仙气缭绕在白玉雕琢的池畔,楚回舟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曾经的悲恸、迷茫、刻骨的爱恨,如同被水洗过一般,只余下历经劫波后的通透与平静。
  周身仙力澎湃流转,更胜往昔,那困扰他多年的暗毒,早在情劫破立、重归仙位时便已消散于无形。
  凡间十几载,如同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
  梦里有江南烟雨,有白骨渊的血色,有清心殿那个绝望而炽热的吻,有雨夜密道中紧抓他袖角的指尖,更有……
  碧藻宫外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和义庄中魂飞魄散时,心中最后的念想——玉山。
  他勘破了执念,明了了因果,却也彻底失去了那个将他视若性命、偏执成狂的徒弟。
  司命星君手持命簿,立于池边,语气平淡无波:“惊鸿仙君,下界历劫辛苦。如今尘缘已了,情关已破,道心圆满,可喜可贺。”
  楚回舟,或者说,惊鸿仙君,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如玉磬,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空寂:“有劳星君。只是……那霍玉山……”
  司命星君翻动命簿,淡淡道:“魔尊重临,已于昨日觉醒,重归魔界。仙君与他,仙魔殊途,尘缘已尽,不必再挂怀。”
  魔尊……重临……
  楚回舟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原来,玉山竟是魔尊历劫之身。所以他那般偏执、那般狠戾、那般不顾一切,皆因骨子里流淌着魔的血脉?那凡间种种,对他而言,又算什么?一场不得不经历的劫难吗?
  心中蓦然一痛,虽不再撕心裂肺,却如同最细腻的蛛丝,缠绕不休,隐隐牵动仙魂。
  “本君知晓了。”他敛眸,将所有情绪掩于平静之下。
  (九幽魔域,陨星殿)
  暗红色的魔焰在巨大的殿柱上跳跃,映照着王座上那个一身玄底金纹魔袍的身影。霍玉山,或者说,魔尊重临,支着额角,闭目养神。魔尊的本源力量已完全复苏,远比凡间时更加强大、冷酷。属于霍玉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那些卑微的爱恋、刻骨的仇恨、弑兄的罪孽、以及为那人挡刀时魂魄撕裂的痛苦……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他睁开眼,魔瞳猩红深邃,里面翻涌着比魔域深渊更加复杂难明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看似普通、却萦绕着淡淡仙灵之气的暖玉——那是楚回舟当年所赠,竟被他带入轮回,带回了魔界。
  “楚回舟……师尊……”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称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邪戾的弧度。凡间是他先来招惹,为他沉沦,为他疯魔,为他魂飞魄散。如今,他是魔尊,岂能就此罢休?
  “来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道魔将身影应声浮现:“尊上有何吩咐?”
  “给本尊盯着九重天,特别是……惊鸿仙君的动向。”
  (三界交界,忘川彼岸)
  楚回舟终究是无法彻底放下。司命星君一句“尘缘已尽”,反而让他道心微澜。他禀明天帝,需往忘川之畔采集一味净化魔气的“净尘莲”,以巩固刚突破的境界。天帝允了。
  忘川河水浑浊,血黄色的波涛翻滚,岸边开满了妖异猩红的彼岸花。这里仙气与魔气交织,是三界秩序最为模糊之地。
  楚回舟一袭白衣,立于花丛之中,清冷绝尘,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他正俯身欲采撷一株净尘莲,忽然心有所感,蓦然抬头。
  只见忘川河畔,空间一阵扭曲,一个熟悉到刻入魂魄的身影,缓缓自虚空中踏出。玄衣魔袍,金纹暗绣,容颜依旧是那般惊心动魄的俊美,只是眉宇间再无凡间的脆弱与偏执,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魔尊的睥睨与深不可测的邪气。
  楚回舟呼吸一窒,握着净尘莲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更没想到,再见之时,对方已是与自己平起平坐的魔界至尊。
  霍玉山目光扫过楚回舟,魔瞳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澜,随即化为全然的陌生与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他踱步走近,语气慵懒而带着魔域特有的磁性沙哑,却冰冷刺骨:
  “九重天的仙君?不在你的天阙清修,跑来我这魔域边界作甚?”
  楚回舟看着他眼中那全然陌生的神色,听着那疏离的称呼,心中那根细微的蛛丝骤然绷紧,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他……不记得了?是了,历劫归来,记忆封存,或是……不愿再记起?
  他稳住心神,维持着仙君的仪态,淡淡道:“惊鸿途经此地,采集净尘莲,无意打扰魔尊。” 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净尘莲?”霍玉山挑眉,目光落在楚回舟手中的莲花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东西,对我魔域子民可不算友好。仙君在此采集,莫非是想对我魔域不利?” 他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楚回舟蹙眉:“魔尊多虑了。此物只为净化自身仙力,与魔域无关。”
  “哦?”霍玉山走近几步,强大的魔压若有若无地笼罩过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仙君说无关便无关?本尊如何信你?”
  两人距离极近,楚回舟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他垂下眼睫,避开那灼人的视线:“信与不信,在于魔尊。惊鸿采完便走。”
  他不想再多言,转身欲离开这片让他心绪难平的是非之地。既然对方已忘却前尘,仙魔殊途,再纠缠下去,也不过是徒增怅惘。他那刚破情劫的道心,不应再起波澜。
  看着他决意离去的背影,霍玉山眼中那伪装的冷漠和陌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魔气和不加掩饰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就在楚回舟脚步迈出的瞬间,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楚回舟浑身一僵,蓦然回头。
  只见霍玉山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陌生与疏离?那双猩红的魔瞳死死锁住他,里面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有委屈,有愤怒,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几乎要将他吞噬。
  “师尊——”
  霍玉山开口,声音不再是那冰冷的魔尊语调,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属于凡间那个霍玉山特有的、混合着倔强与依赖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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