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熟也不能是女朋友呀(GL百合)——常叶泉

分类:2026

作者:常叶泉
更新:2026-07-25 07:47:51

    陈宽看他们神色如常,说话也温声细语的,猜是没在吵架了。送给陈宽家的东西也有生鲜,陈宽没多留,和范源一人提着几个袋子准备走。
    还没出门,范明致在后面叫住她:“宽宽今天没什么事吧,一会儿放下东西再过来一下,我们有事想和你们说。”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和,一如既往,好像那天暴怒的样子只是错觉。
    陈宽答应下来,跟着范源往自己家走。路上,她觉得奇怪,和范源讨论:“叔叔要说什么啊?”
    范源也不知道。
    陈宽干脆不再想,又问她:“你确定要后天走?这么早回学校干什么?”
    陈宽后天走是因为她要回去上班,范源没有实习,还在寒假期间,完全没必要这么早走。
    “嗯,在家也不知道怎么跟爸妈说话,所以提前回学校写论文。”范源说,“等过一两个月再看看吧,可能那个时候大家都能平静一些吧。”
    然而范源的拖字诀失效了,因为宗叶春对她说:“你不能去燕城工作,再找一个家这边的工作吧。”
    她说这话的语气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就像是在说“我们今晚吃番茄炒蛋”一样平常。范明致表情也很平静,显然他们二人已经沟通过,并达成共识了。
    陈宽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
    范源则表现得异常镇定:“不可能。”
    “好,我们还有一个方案。”宗叶春和范明致显然深思熟虑过,她继续说,“你还可以找申城的工作,但是必须每周末回家。”
    他们四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地谈话,莫名其妙的有些正式。
    陈宽也察觉到宗叶春和范明致礼貌下隐藏的强硬态度,这比起之前范明致的大吼大叫更加可怕,让她感到害怕。
    她弱弱地说:“范源已经签了协议,如果违约的话,是要赔钱的……”
    宗叶春很自然地说:“赔就是了,违约金几十万我们也赔得起。”
    陈宽试图讲道理:“她的专业在燕城机会更多,也会有更好的发展。”
    “申城也不差,在家这边也有机会。”范明致说,“我可以去向学校的老师说明情况,如果你不同意,那就别再回学校了。”
    范源紧紧盯着餐桌对面,不到一米的距离,那里坐着她的父母。她一直在尽可能地避开与父母之间的冲突,想要找到一个更温和的处理方法。但现在,父母用同样温和的态度告诉她:这件事无解,你能做的只有接受我们的安排。
    “这不可能。”范源的态度同样坚决,一字一顿地反问,“你们不觉得这太可笑了吗?”
    范明致不为所动:“我不知道我们可不可笑,我们只知道,再不管你,你就真的快废了。”
    范源说:“那好,我也告诉你们,我就是废了,你们再生一个吧。”说完,她起身就走。
    “范源!”宗叶春勃然大怒,“你就是这么跟父母说话的?”
    范源第一次公然挑衅父母,回头笑了笑:“是啊,我就是这么说话的,反正我也没救了,不是吗?”
    客厅的大门被“砰”地关上,不知道范源去了哪。
    陈宽还坐在椅子上,没去追,连动都懒得动。
    客厅里安静下来,宗叶春撑着腰看了一会儿门的方向,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突然很是伤感,人到中年,突然发现自己一事无成,普通的工作,鸡飞狗跳的生活。
    她看着陈宽,突然说:“日子过得真快啊,以前你们两个才那么小,天天在院子里疯跑,转眼间比我还高了,我都不认识你们了。”
    陈宽只是说:“我倒是觉得我们没变,至少范源没有变。”
    宗叶春摇头:“变了,变得太多了。这几天我和你叔叔睡不着,白天想,晚上也想,还是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陈宽看着她,又看看范明致,突然发现宗叶春有了明显的白发,还带上了老花镜。范明致的头发少了很多,面颊显出深深的纹路。
    宗叶春突然说:“宽宽,你一直都是源源最好的朋友,阿姨也一直拿你当干女儿看。你们都还太小了,但我们不能看着源源走错路。”
    “算阿姨求你,你能不能帮帮阿姨?”
    陈宽说不出话来。
    傍晚,范源还没回来。陈宽出去找人,走出小区才发现自己把手机落在家里了。
    说是找人,其实是出来散散心,范源总不至于走丢,该什么时候回家心里都清楚。
    就这样,陈宽没折回去拿手机,一个人顺着路走,走到天黑,回头一看,竟看不出自己在哪里。
    这两年在学校的时间比在家要久得多,家,对她来说变得陌生起来。再走几步,见到路标,她才知道前面就是一个公园,以前她和范源常来玩。临街的商铺换了一圈,她已然认不出来。
    公园不小,中间有一片湖,湖边有一片鸽子房,空地上可以喂鸽子。以前小时候,她总是吵着要喂鸽子,长大后再路过,就没再喂过。
    陈宽心血来潮,想买杯鸽粮,站在小木房子前掏口袋时,才想起自己没带手机,也没带纸币。
    有小朋友排在她后面等着买鸽粮,陈宽抱歉地笑笑,让出位置,转身往湖边走。
    冬夜的湖边很清静,人不多。沿着湖走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湖边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影,走近两步仔细看,竟然是范源。
    范源坐在离湖面最近的那个台阶上,是双手环膝,头枕在膝盖上的动作。
    陈宽看了一会儿,没过去打扰,就在旁边的长椅上坐着。
    范源面对着湖水坐了许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种很奇特的能力,总是会把各种事情搞砸,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自嘲地笑笑,她掏出手机,看未读消息。把所有需要回复的消息都回完后,她下意识地点进陈宽的聊天框。键盘弹出来,她的手指却又停住。
    想说点什么,却好像又没什么可说的话题。思来想去,还是关掉了对话框。
    她收起手机,起身,打算回去,转身时瞥见旁边有个人影。本来没留意,再认真看过去时,突然发现那是陈宽。
    她翘着腿坐在长椅的一端,正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长发从肩侧垂下来,很有耐心的样子。
    那一刻,范源停下来,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陈宽隐隐有种直觉,这直觉让她抬头,然后,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范源。
    她笑起来,扬扬手中用草编的环带,还没编完,剩下一根尾巴散着:“你看,这个东西还是我们小时候玩的呢。”
    范源接过来,比划一下:“好长啊,够缠三圈的。”
    陈宽拿回来,在尾巴那里打个结,免得弄散了:“闲着没事就想试试到底能编多长。”
    两人沿着湖并肩走着,范源有点意外地问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随便走走,走到的。”陈宽看向湖面,说,“水里有月亮的影子。”
    范源嗯了一声。
    走了很久,陈宽突然告诉她:“叔叔阿姨松口了,你也别压力太大。”
    范源一愣:“你去说的?”
    陈宽比了个很无奈的手势:“不然呢,你们每次吵架不都是我去当和事佬吗。”
    范源有点不敢相信,追问:“你怎么说的?”
    “不知道。”陈宽懒得答,敷衍过去。说完,又想起什么,扭头认真看她,认真地补充道,“我觉得叔叔阿姨其实有点嘴硬心软,他们可能只是想要你的表态。”
    范源听了,不说话。
    陈宽又说:“所以这件事情我也没办法,最后还得看你。”
    沿着湖走过一圈后,范源突然提起一个话题:“你觉得喜欢同性是不好的吗?”
    这个话题两人从未提起过,像是某种默契一般。范源突然问出这个问题,陈宽感觉到一种隐隐的不安。
    她认真想了想:“我不知道,真的。我猜很多人其实对喜欢同性或是异性无感,但压力也是客观存在的。”
    她当然希望范源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作为朋友,她也不希望看到对方选择一条不那么容易的路。
    这些事情范源很早就知道,她心情毫无波澜,只是突然又问:“那你的看法呢?”
    陈宽依然很认真:“我?虽然我喜欢男生,但我觉得喜欢同性也好,异性也罢,没有什么区别。”
    范源心里不知怎的,突然一阵失落,没再说话。
    陈宽看她没什么精神,安慰道:“总之你也别想太多,叔叔阿姨那边……唉,你看着办吧,实在搞不定的话就喊我来。”
    “我没在担心这个。”范源心不在焉地说完,突然愣住了。她没在担心这些,所以她是在……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好像自己总是能把本就一团乱的事情搞得更砸。
    陈宽给她留了面子,没戳穿她,而是阴阳怪气道:“对,你没在心烦,你很开心。你看,还笑了呢。”
    然后趁范源揪住她之前,脚底抹油溜了。

第24章 忙乱

    春节结束后,陈宽回到申城,投入到工作中。节后,工作一个接一个,小鱼姐又是参加综艺,又是去外地拍摄,每个月只有几天会在办公室,大部分工作只能线上对接。
    团队里其他人也跟着忙到起飞,每天加班加点地做。
    陈宽作为实习生,工作之一就是和商务对接,各种需求,反反复复地变,反反复复地改。她有时候进会议对接两句,才发现是这个甲方不是那个甲方,只能手忙脚乱地切文档。
    这天有个难缠的甲方要求去开线下会,团队里没人有空,派陈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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