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榜之后(GL百合)——野目西

分类:2026

作者:野目西
更新:2026-07-24 07:28:14

  药水是温的,对阿迟而言全然不够降温,她却迷迷糊糊想着,本来该给莼儿加热水了,她却把自己加了进来,那就只能……
  阿迟在水中抱着她,蹭着她,又细密地吻着她,额头、眼睛、鼻尖、脸颊,每一处都没有放过。从脖颈最后才回到耳朵,以唇逗弄,她感觉到怀中人陡然急促的呼吸与身子的轻颤。阿迟记得的。这里,弱点。
  好半晌,阿迟脑袋抵着杜昭璃的肩膀,神识归来,终于感觉到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自然”,简直像是有人提前谋划好的。
  阿迟很不甘心,闷声道:
  “你刚才就是故意叫我郡主,是不是。”
  “……是。”
  杜昭璃承认。阿迟变得更敏锐了。回到荣州的阿迟已经变了太多太多,如果再不想办法抓住,她只怕阿迟会越走越远。
  只听阿迟继续“审问”:
  “你早就想拉我下水,是不是。”
  “是。”
  “你这个人真的特别恶劣,我早就发现了。”
  “我不否认。唔……”
  耳朵被突然轻咬了一下。杜昭璃十分敏感,身子一缩,可是她被圈在木桶中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受着,对方却没再继续,只听阿迟在她耳后喃喃自语,
  “但是怎么办?你是莼儿啊。”
  杜昭璃笑了,又鼻尖一酸。
  阿迟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这个人的小字终于不再烫嘴了。纤弱的肩膀主动送到了嘴边,她便张张口,隔着一层薄衣又咬了一下,听到对方倒吸冷气的声音,就立刻住了嘴,低着头轻轻地吻了又吻。
  杜昭璃轻轻环着阿迟。她们终于抱着彼此。
  若非阿迟心中总要惦念着水要凉了,这个拥抱或许还会更久一些;杜昭璃本来体温就低、寒症又重,药浴分明是为了帮她恢复身体的……终于,阿迟依依不舍地将人从怀里拉开,仔细擦干、重新裹好,头也不抬,熟练得就像她们从未分开过。
  杜昭璃乖乖抬着手配合动作,她看向阿迟的眸光温软,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
作者有话说:
这俩终于从郡主与钦差稍微变为阿迟与莼儿了
迟璃接下来有阵子不会再这——么黏糊了!


第148章 被俘
  好在阿迟因为被杜昭璃拉下水、和杜昭璃一同“洗”了药浴,也算是沐浴过,姑且不算骗了专门为郡主架起木桶的程砚。
  “就是怎么身上有股药味儿。”杜昭璃回去之后,临近傍晚来帮阿迟拆木桶的程砚皱着鼻子说,“我去洗了半山腰的多人温泉,都没郡主你味道重。”
  “多人温泉?你自己去的?”阿迟赶紧转移话题,心虚得厉害,生怕程砚多问她一句。
  程砚一时卡壳,一下子红了脸,口中嘟嘟囔囔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哪里好意思说,下午那个阴暗鬼竟那么大大咧咧地全脱了去泡泉,还要她“有点良心就下来帮我擦背”,等到她真心一横跳下了温泉,那阴暗鬼反而默默地游去一边冒泡泡了,这是在干什么!耍人玩吗!
  另一边,余辛在杜昭璃房中也正走神。她本是来回话的,脑中却还飘着温泉里程砚又恼又窘的模样。为什么真的被激得跳下来了啊!还以为大帮主是个大小姐,不习惯泡野泉呢!尽管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欣赏美是人之常情吧?
  “余副领?”杜昭璃的声音将余辛拉回现实,“若没有事,回去歇息吧。”
  啊对了,她本来是要跟钦差汇报事情的。余辛晃晃脑袋,迅速转换情绪,直奔主题:
  “唐都领很不对劲。”
  杜昭璃安静看着她,余辛不知为何就从她面上读出了一句“谁看到你和程砚前胸贴后背地突然跳出来都会表现得很不对劲吧”,连忙摆手,“不不,不是因为我上午被……那是失误!”
  “你想说什么?”杜昭璃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她隐隐感到不安。
  余辛回想她上午她看到的那个瞬间,不由得后背发凉。是的,她看到唐景凌对宁春泽动手了,所以她才快速判断谈判崩了。她亲眼所见两个人手上过了三五招,很快唐景凌就捂着心口弯下腰。等到程砚看过来时,唐景凌已经又面色如常,推门进去了,宁春泽紧随其后。
  她刚刚从温泉出来时正碰上唐景凌准备趁着傍晚出发,可那个脸色她一眼就觉得不对劲,连起来一想,简直是大事不妙。
  余辛道:“我猜她受伤挺重的,或许要到极限了。”
  唐景凌确实吃了宁春泽给的所谓三日发病的毒药,只为了能跟着宁问天一路,因为这样最容易碰上同徽;却并未如约得到解药。白天在屋外守着时,宁春泽明确说了,“没有解药。”
  “一个人既然做了毒药,便是想要杀人,又怎会再做解药呢?”宁春泽仍旧闭着眼,却仿佛看见了唐景凌的神情,她笑了笑,“放心,不会三日毒发,我给你吃的是绝脉丸——毒不会轻易扩散,除非你运气动武,自己引毒伤身。”
  唐景凌沉默片刻,一掌向宁春泽打过去,宁春泽轻松一闪。不过斗了三五招,唐景凌便觉四肢经络隐隐酸胀,内力运转稍显滞涩,心口刺痛不已。这和她与景冲相斗时的感觉太过相似,那时她还以为这是接宁向舟大刀的内伤之症。原来宁春泽,或者说家主,从未信任她。唐景凌不禁使劲按着心脏处,拼命撑着一口气。
  “这下信了?”
  抬头看时,宁春泽闭着的眼睛弯了弯,看似温和无害。
  “你……”
  “你该庆幸,我家老二没死,所以我留你一条活路。”宁春泽的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又很快展开来,成了平常的模样。“不催内力就好了,很简单吧?”
  可是这条所谓活路直接堵死了她的立身之道。
  她一个靠刀法身法拼出来的武探花,如今不能动武,不就是……废人一个吗。
  偏偏她也不能告诉杜昭璃。谈判不易,她一路听着“钦差已死”的传言,看着荣州草木皆兵,她知道杜昭璃走到这里、代表大衡发出声音有多么不容易,也正因如此,她必须要完成这个任务,她摸了摸怀中的手令,上面盖着钦差的印。只要到了宁州开始着手立碑,同徽就能有更大的话语权……
  与她同行的矿山把头袁直很熟悉荣州山路,脚步也快,二人趁夜出发,第二夜便到了川盘水路,上了竹筏。正当唐景凌觉得有望提前到达宁州时,身旁袁直突然道:“不对吧,怎么往这个方向划——停下,你们是唔!”
  电光火石之间,袁直便被套了麻袋堵了嘴。唐景凌眼前一黑,她的手已经摸到刀柄,习惯性地要提气挡开,却手脚发麻,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不催内力就好了,很简单吧?”宁春泽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回荡在耳边。不行,若她在这里死了,任务就……!一个犹豫之间,她便被套了麻袋、捆了上半身。
  “二位不要乱动。”那船夫道:“我家将军有请。”
  唐景凌很快便见到了这个“将军”。她被两个人押跪在地上,一个人扯掉了她头上的麻袋。
  ——那是个独眼汉子,个头不高,皮肤黝黑,脸上皱纹密布,穿一身戎甲。那人手中拿着从她身上搜出来的手令,看到最后,胡子一抖,冷笑了一声。
  “呵……好一个巧言令色的大衡钦差啊。以为假惺惺地在宁州修碑刻石,就能弥补六万条人命吗!向舟,来看。”
  唐景凌眸瞳微张,这才发现,站在这汉子身侧全副武装的另一人,不是宁向舟又是谁?她应该还在宁州养伤才对,怎会出现在这里……
  而一直没说话的宁向舟,接过那张手令,上下扫视了一遍。接着,她当着唐景凌的面,面无表情地将那纸手令靠近了烛火。
  “不!”
  唐景凌看着手令一点点烧起来,近乎嘶吼,身边二人几乎无法将她按住。她强行运气,双手猛一捏拳,手背青筋爆出,三两下就挣脱出来,一脚将身后的人踹了老远。
  她跌跌撞撞地往宁向舟的方向挪,宁向舟上前一步,并未动手,唐景凌却再也压不住心口突如其来的剧痛,腿脚一软半跪在地,手将将撑着地面让自己没有立刻倒下,却一口血吐在了手令被烧成的灰烬上。
  “宁州的亡魂,不需要杜家后人来立碑。”
  她听到宁向舟冷淡地说。横在她们面前的那把大刀反着寒光,她在刀面上看到了狼狈的她自己。唐景凌艰难地抬起头来,愈发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宁向舟苍白的脸,如同大病一场,宁向舟整个人都仿佛被冻住一般,眼中更是冷若寒冰,看着她的样子,就像是看着本不该存在的脏东西。
  阿澈……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唐景凌张了张口,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再想运气,却让她眼前越发模糊,四肢都酸软无力。她已经到最后了吗。唐景凌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她再次睁眼,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唐景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草席上。她竟然没有死。环顾四周,这像是在某个……石洞内?但是没有看到门。心口仍疼得难受,如同针扎,必须要一点一点、非常小心地呼吸,才能不牵动刺痛。
  而不远处坐着的人——唐景凌看清那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呼吸停了一瞬,又马上无法克制地咳嗽出声——宁不微听得动静,见她醒了,连忙端了一碗温水过来,“喝水?”
  唐景凌一把握住了宁不微的手腕,咬着牙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那一瞬间想到的是一线生机,还是别的什么,唐景凌完全不清楚。几天前她拜托白姨带她来荣州,是瞒着宁不微从宁州连夜离开的。那个怪异的吻过后,她无法继续待在宁不微身边,心中又挂念杜昭璃的安危,非行动不可。
  宁不微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放下碗使劲拍她着手背,气道:“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啊,和她有什么关系。当初是她自己说她们从此两清了。尽管此刻她身在“敌营”,唯一能抓住的就是眼前这个熟悉之人,可是她还是下意识松开了手。
  “抱歉。”
  是错觉吗,宁不微眼眶都红了。嘴上却不留情:
  “你这人真是的!都这样了,就不能求求我?万一,万一我能带你出去呢——”
  唐景凌马上要直起身,可手脚依然发麻,晃了晃,宁不微赶紧扶着她的胳膊,让她重新躺下。唐景凌却再次覆上她的手背,恳切道:“求你带我出去……我有任务,咳、同徽还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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