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婆少年时(穿越重生)——时今

分类:2026

作者:时今
更新:2026-07-24 07:25:42

  以为他扔的烟是点燃了的,几个大爷大妈被吓了跳,连忙躲开。
  发现只是普通的烟头后一群人又硬气回来了,说:“你谁呢管这么多?”
  老樊一下子就把话还了回去:“你不也管得挺宽,还管我是谁。”
  “本来就是这样,还不让说了。”刚夸耀自己一顿能吃三碗饭的孩子的大妈说,“那样的人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她看着硬气,只是在老樊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说完话后不自觉别开视线。
  一听这话就恼了,老樊从地上站起,说:“那肯定比你那除了一顿能吃三碗饭外就没什么能夸的宝贝有出息得多。”
  他肉松一样的黄毛显眼,整个人的穿搭和气质也完全是道上人的模样,站起来时气势强了不少,一群只敢动嘴皮子的大爷大妈一边小声咧咧着一边拿起自己东西从树下面离开。
  老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转头啐了口。
  很烦。
  他烦这些人私底下乱嚼舌根,更烦其中有些确实是事实。
  林柏的去向确实至今还没定下来。
  消失十几年连生死都不知道的亲妈是没指望了,他尝试问了林阳辉那边有没有什么靠谱的亲戚,但是很显然,没人想突然接手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赌鬼亲戚的孩子。
  尤其还已经是高中生,如果再小个十几岁,是个还处在记不住事的年纪的小孩的话说不定还有人愿意,就当白捡个儿子。
  但对方现在已经是高中生了,不仅记得事,性格也基本定型了,收养回家完全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
  老樊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但想起时还是忍不住想叹气。
  一群大爷大妈夹着尾巴走了,走的时候又忍不住隔着远远一段距离不服气地犟了嘴:“这么帮人说话,怎么不见你去养?”
  怎么不见你去养。
  ……
  风吹槐树,树叶哗哗作响。
  站在树下,脑子里回荡着刚才听到的话,老樊仰头看向居民楼四楼的方向,久久注视后拿起手机,踱着步走到角落蹲下,拨通正在家里做饭的玲姐的电话:
  “……还没好,我们等会儿回来。玲,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
  站在四楼的客厅窗边,其实能听到楼下的说话声。
  尤其几个大爷大妈的声音不算小。他们上年纪了耳背,说话的声音比自己以为的要大不少。
  林柏手里拿着从柜子里找到的一些证件,站在窗边基本听到了全部。
  宋燃也听到了,当即眉头皱起,说:“这些人是老人年金少到堵不上嘴吗?”
  林柏倒并不在意,这些话他已经明里暗里听太多人说过,早已经无感,在意的是其他。靠在窗沿上转过身,他问:“我会让樊哥失望吗?”
  宋燃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柏说:“我不知道我以后有没有出息。”
  老樊好像坚信他以后会很有出息,虽然这事他自己本人都不清楚。
  “那肯定有出息啊,老宋他们工作上那么难搞定的两个人都准备把半个公司交给你来管理了。”
  宋燃眉梢动了下,说:“虽然一离婚就跳槽就是了。”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太对的内容,林柏抬起眼:“嗯?”
  “……”
  不对。
  这一刻的宋燃脑子转速达到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面色如常地接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俩闹离婚的时候你很难选到底跟谁,所以干脆跳槽去其他地方上班了。”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林柏没想揭人伤疤,道声抱歉。
  宋大少爷视线一飘,撑着脸侧说:“没事,人到中年这样正常,他们之后又复合了。”
  对不住了,老宋和宋女士。


第32章 有你的未来
  没有葬礼,林阳辉在进了一趟火葬场后就直接被安置在了公墓。
  这天正好是周六,只是天气并不好,阴雨连绵。
  林阳辉活了几十年,死时没一个人来送,最终站在墓碑前的只有四个人。其中只有林柏是和他相干的,另外三人对他并不在意,只是来陪伴年少失父的高中生。
  站在被雨水打湿的石碑前,林柏看着石碑上的文字,在安静中开口说:“居然记得给自己买个墓。”
  这个墓是他回去整理证件的时候发现的。林阳辉很久之前赢钱的时候给自己买了这个,出于人道主义,法院没有将其收走,让骨灰盒有了个放处。
  在活着的时候把自己住的房子抵押了,完全不在意是否有个容身之所,这人反倒在意起了死后的生活质量,给自己提前规划了个住处。
  实在是幽默。
  这人在有钱的时候甚至考虑到了死之后的事,却从没考虑过还在上学的儿子在房子没了后该怎么安身。其他人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安慰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从得知这件事到现在事情基本处理完毕,林小白一直都很冷静,情绪从没崩溃过丝毫,反倒感谢他们的帮助,关心他们忙了这么久,身体是否还好。
  但这并不代表对方没事。
  他们能察觉到对方一直绷着根弦,只是不在他们面前展露,大概又和以往一样打算独自消化。
  他不想说,硬生生让人吐露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伤害,老樊和玲姐一起撑着伞站在一边,想说什么,最终又把话吞回去了,只说:“雨好像变大了,要不咱先回去吧。”
  林柏点头说好。
  站在旁边帮忙撑着伞的宋燃转头看向他,看了两秒后一转头,对老樊说:“樊哥你们先回车上去吧,我走的时候好像忘关窗了,这会儿雨估计飘进去了不少。”
  迎着林柏的视线,宋燃说:“我来的时候脚走累了,想再多休息两分钟,你陪一下我吧。”
  老樊应声说好,和玲姐一起先离开,走时嘱咐说雨天路滑,回程走石梯的时候记得注意安全。
  两个人走了,身影慢慢消失在雨幕之后。
  林柏等着娇贵的大少爷休息够,在老樊两人走后抬起手说:“我来撑伞吧。”
  大少爷只爬了个坡脚就累了,等会儿撑伞太久,又该休息一下手了。
  “现在樊哥他们已经走了,你有什么难过的话就说出来吧。”
  宋燃没把手里的伞交出,转而低头伸出手道:“或者要抱一下也行。”
  林柏先是稍显意外地一抬眼,之后摇头说没事。
  这是他一贯的回应,但是宋燃不是老樊和玲姐,天生就是个想要就得到,想做什么就直接做的大少爷。
  没老樊他们那么内敛含蓄,他在被婉拒后直接就动手了,握着人抬起的手放到自己背后,之后直接将对方往自己怀里一塞。
  下雨的天气阴冷,就算在伞下,身上似乎也带着挥之不去的潮湿水汽。林柏手脚冰凉,但宋燃身上却炽热,靠上的瞬间就有温度传来。
  这段时间住在一起,他身上的味道和自己都是同一种柔顺剂的味道,轻易混合在一起。
  陡然陷进昏暗的眼睛睁开,林柏睫毛从身上人外套面料上扫过,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不想让樊哥和你玲姐担心,但硬憋着也不是个办法。”
  大少爷根本没怎么安慰过人,安慰得稀巴烂,顿了半天后才找到其他话,说:“你想哭的话也能哭,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你哭了。”
  额头抵在温暖胸口,林柏说:“我哭过?”
  宋燃移开视线,点头说:“偶尔吧。所以你不用有负担,我早习惯了。”
  出乎意料的,在他说完后,林柏笑了声。
  宋燃不清楚他是在笑什么。可能是没想到长大后的自己居然会在别人面前哭,还不止一次,也可能是在笑他拙劣的安慰手段。
  但好像有用,只要笑了就好。
  身体紧贴着,能够感受到对方笑的时候带起的些微震颤感,宋燃也跟着笑了下,低头道:“你怎么突然……”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的,他刚低下头,一眼就看到透明水滴从人下眼睑滑出。
  “哗啦——”
  雨水不断拍打在地面和雨伞上,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轻易掩盖了泪水滴落在衣袖上的细微动静。
  情绪的决堤往往只在一瞬间,快到本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
  就只一眼,视线落在衣袖的湿痕上,宋燃握着伞的手收紧,瞳孔骤然紧缩。
  泪水出现得太快,快到本人也没反应过来。
  甚至动作比身上人还要慢一拍,在衣袖上的湿痕晕染开之后林柏才稍稍抬起手,碰上脸颊的湿痕后略有些怔愣地抬起眼,问:“我哭了吗?”
  不确定的语气,本人比旁观者还要更拿不准的样子。
  林柏没想哭的。
  他很久没有哭过,也知道哭没有任何意义。
  早在很小的时候,在他发现哭挽回不了决意要走的母亲,也阻止不了赌钱后扔家里的东西来发泄的林阳辉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
  老樊让他好好读书,只要好好读书就能做想做的事,去想去的地方,所以他用学习代替了哭,之后每次在林阳辉发泄时都只安静地进房间,在打砸声中看书做题。
  尽管他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和想去的地方,唯一想要的就是离开林阳辉在的这个房子。
  现在即使不用努力读书,这个目标就已经达成,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
  他不为林阳辉的死感到伤心,想做的事也已经达成,他有些怔愣地抬起眼,疑惑地问:“我为什么会哭?”
  冷淡的眉眼带上些微的茫然,浅灰瞳孔在泪液冲刷后更显得透净,眼底却映不出丝毫光亮,没有聚焦。
  无论再难的题都能很快拆解得清晰简单,但他此刻却想不明白这个简单的问题。
  宋燃说谎了。
  三木白强势又要强,遇到问题只会想办法解决问题,从不轻易示弱,根本没在他面前哭过。
  唯一哭的时候是在不太好形容的时候,那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算不上哭,只是被刺激出了生理性泪水,毕竟对方那个时候还在边冒泪边骂他。
  他喜欢看泪珠挂在对方眼尾摇晃的样子,就算被骂也无所谓,离婚后也想过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个绝不低头的人哭一次,认为一定会很解气。
  并不解气。
  和解气相反,胸口有钝痛感猛地传来,剧烈的痛感像在撕扯血肉一样,对上人的视线时,他大脑只剩下“嗡”的一声响,连呼吸都停滞了。
  “因为你很难受。”
  落在人背后的手缓缓上移,宋燃一手深深陷进碎发间,喉结在雨声中上下滚动好几次,这才哑声道:“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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