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猜也能猜到。将口袋里的手机拿出,他将从电梯里就开着的录音机关掉,之后转头看向蹲在不远处的万雨桐,问:“还能站起来吗?”
站在不远处的青年表情依旧平淡,镜片后过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无声地整理着刚挽起的衣袖,安静又细致。刚利落又迅速地处理了三个人的场景跟没发生过一样。
“……能。”
在地上蹲了会儿,发软的身体终于重新有了力气,万雨桐试探着缓慢站起,稍显紧张地搓搓手后伸出手问:“你好我叫万雨桐,请问帅哥怎么称呼?”
第24章 林柏是个好人!
“记得以后不要一个人走这种地方,时间不紧急的话走客梯更好。”
没有碰过伸来的手,林柏只略微一颔首,也没说其他话,只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耽误了点时间,他还要把推车上的一堆东西带回店里,没有时间在这多聊。
人就这么走了,防火门打开又关上,留下宋燃和万雨桐大眼瞪小眼。
三木白走了自己就没继续留在这的必要,宋燃也准备往外回去了,说:“其他人基本都结束了,在店对面的扶梯那等你一起去吃饭。”
“哦哦好。”
身体重新恢复正常了,但之前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万雨桐上前几步,只能问似乎和刚才的人认识的宋燃,说:“他是谁呀,你之前认识的朋友吗?”
宋燃低头掏出手机把今天拍的照片都发给老樊,抽空略微抬起眼皮说:“以后再遇到的时候再说。”
这还有下次再遇到的时候吗。
觉得下次再说这种事太玄学,万雨桐和其他人会合后最终还是觉得连声道歉都没说不太好。
她转回店里去找刚才的人,结果得知对方换班吃午饭去了,刚好错过。
剩下的一整天时间,万雨桐都跟祥林嫂附体了一样讲着事情的全经过,一路上都在痛骂红毛三人组。
周一早上到校后她又给自己同桌以及其他好朋友又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给本来就热闹的周一的早上再添上了点声音。
结局算是好的,但唯一遗憾的是她当时脑子宕机,没想起找当时的好心帅哥要个联系方式,只能下次去那个商场的时候再碰碰运气。话语间全是对自己关键时刻不中用的脑子的悔恨。
好学生早早做完作业在聊天,其他人还在狼狈地四处借作业抄。
放假这两天玩得有多爽,张元洲求人给自己作业抄时就有多狼狈。
放假回来的时候做好的作业总是一页难求,全都被偷懒但早起的人早早来到教室抢占了,抄作业都还得排队的。
抱着自己一片空白的几科作业在教室里四处游走,他来得过晚错过了好时机,只能逢人就求作业。
明明是同学的关系,却靠实力把自己活成了孙子。
沿着过道一路求着,张元洲甚至求到了宋燃身上,说:“燃哥数学和物理有写完吗?”
今天上午的课就是数学和物理,这俩最紧急,写好的作业也最稀缺。
话说完后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位是堂堂倒数第一,双科分数更是来到了惊人的个位数,于是在人说话前又抱拳退下了:“抱歉,打扰了。”
比起他的焦急,宋燃倒是反应平平,从凌乱书堆里抽出两张试卷来,说:“写完了。”
完全是神迹!
没想到会从意料之外的人手上得到答案,张元洲一双眼睛都睁开了,火速道谢,跟接过圣旨一样捧着新到手的试卷离开。
他一下就飞出去了,宋燃把原本后面想说的话咽回,只对着人背影还挺有礼貌地回了一声不用谢。
等到张元洲离开,在旁边安静看书的林柏稍稍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同桌,问:“你会做那些题?”
“哪可能,”宋燃抵着凳子往后一仰,摆手说,“我只说做完了,又没保证做对。”
“……”
林柏眼皮一跳,向美滋滋地抄着作业的张元洲投去怜悯的一瞥。
.
在响铃前极限赶完作业,张元洲上课都有底气了。
上课时老师果然按学号抽人起来回答选择题的答案,底下人一片战战兢兢,他却手拿答案威风八面,被抽点起来时也丝毫不虚。
手里拿着抄满答案的试卷,他发出了自信的声音:“AABCC。”
然后他就看到老师笑着朝他走来并卷起手里的试卷。
然后“啪”的一声,他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能每一个都避开答案也是有一番功夫,但你最好先废了这功夫。”
这答案没有任何参考价值,老师又重新抽了一次。
这份答案大概是有什么诅咒在身上,谁拿手上谁被抽,下一个幸运儿成了宋燃。
听到自己名字时,目前真实水平还处在初中的大少爷转头看向自己同桌。
林柏叹了口气,将放旁边的试卷从书堆后递过,顺手改了两个选项。
迎着老师和其他人的视线,宋燃拿着新到手的试卷站起,如实地念道:“BCAAB。”
他的个位数的分数实在让人印象深刻,老师已经认识这个新转来的转学生,听后一点头,说:“还是不错,只错了两个,你要认真学的话果然也能学好。好了我们来讲一下这个第6题……”
开始讲题了,看上去没有继续再抽的意思,教室里的其他人呼出口气,终于安心下来。
“……”
每个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在一片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只有张元洲大大睁着一双眼,看着窗边的人施施然地坐下。
课间休息,张元洲毫不意外地来宋燃身边哭坟了。
“呜呜呜为什么你不提前告诉我答案是错的!”
“答案是错的其实也还好,但是怎么你念的答案是正确的呜呜呜!”
他哭得吱哇乱叫,宋燃揉揉耳朵,说:“我想给你说的,但你跑太快了。”
至于后面一个问题,只能说他没有一个靠谱的同桌,这个完全是硬件问题。
不接受这个回答,张元洲继续搁这哭坟。声音倒挺大,只是不见掉一滴鳄鱼眼泪。
不巧的是刚好他面前也是一个心硬如铁的资本家,鳄鱼中的鳄鱼。宋燃抽空在研究高一的文言文,期间听到哭声渐小时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哭够了吗?”
好没有心的一个人。
张元洲一下就收了声,收放自如。
只隔着一个书墙,他们在这边上演连哭带闹的苦情剧,旁边的林柏只低头安静地做题。
下课的教室总是这么热闹,但都和他不相关,他也没有想要参与,按照惯例,等到上课时这些声音就会自动消失。
但今天有些反常。
动笔时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以为是谁又在讨论他,他只当做没听到。
结果之后又听到了声,并且声音隐约加大,像是憋着嗓子叫出来的。
这次林柏转头了,对上绕到座位后面的张元洲的视线。
“……”
满打满算还是第一次跟这位转班生搭话,虽然是自己主动叫的人名字,在林柏转回头时,张元洲小心脏还是不可阻止地一抖,嗓子都不自觉夹了起来。
和人搭话都没有特别的理由,他只是刚好想起来宋燃前两天在游戏城的时候和他说过的话,脑子一拍就直接叫了声人的名字。
这下好了,对方真转头了。没了退缩的机会,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好突兀且不自然的搭话,林柏没看出来他想做什么,只略微抬起眼:“嗯?”
宋燃坐在旁边,视线从手里的书移开,转头看向两人。
张元洲就当他这是默认同意了,调整了下自己刚才夹着的嗓子,说:“你知道企鹅的肚子为什么是白色的吗?”
好突兀的搭话,好离奇的问题。
连张元洲自己都觉得刻意,十分担心对方认为他这是特意戏耍来的,顺手就给自己一拳,稍好一点的结果就是被无视,只有一点心理上的折磨。
结果都没有,面前的人没有动手的意思,也没将头转回去,就这么停在原地。
——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
之前不知道听谁说的,说是和林柏对视上了就容易挨打,所以张元洲平时和其他同学一样,都没怎么正视过对方的脸。
张元洲这次敢看了,虽然还是不太敢对上眼,视线尽量只停留在鼻梁以下的下半张脸,看两眼就移开视线,然后隔会儿又看两眼。
外面树影在光下不断摇来摇去,在短暂的思考时间之后,他自己给自己配了个揭晓答案的音效,说:“因为企鹅的手太短,洗澡只能够到肚子!”
……
好冷的冷笑话,教室里的体感温度像是都无痛降了几度。
答案揭晓,虽然短暂,但张元洲按照宋燃之前所说的一直注意着林柏的表情,成功看到一直没有丝毫表情的人嘴角一抽。
很浅的弧度,但他确实看到了。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完全说不出话来,林柏又沉默地把头转了回去。
一个笑话讲出来时没人笑就是一个失败的笑话,但能让人无语到说不出话来就是一个超级成功的冷笑话。
把一个情绪内敛到几乎没有波动的人整无语,莫大的成就感涌上心头,张元洲瞬间就懂了宋燃之前让他问林柏个问题的用意。
确实很有意思,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宋燃在听到笑话时没笑,看到林柏果断转过头的动作后笑了,笑完了后还要特意凑过头去问:“怎么了,对答案不满意吗?”
林柏言简意赅,让他住嘴。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就不是我行我素的大少爷了,宋燃选择性耳背,更往前凑了些,几乎头抵头,继续说:“这样能够拓展新知识不挺好,你还要再听听其他问题吗?”
张元洲当即在旁边紧跟着话道:“我还有其他可多笑……问题!”
林柏终于舍得转头看向他俩了。
完了,好像玩过头了。
这下好像真要挨打或者挨骂了,张元洲头皮一紧,身体实诚地稍稍后倾。
在紧紧黏在身上的两道视线的注视下,林柏动了,低头一手放进口袋。
然后掏出两颗糖来。
往宋燃桌上扔了一颗,林柏也给了张元洲一颗。
“?”
突然得了一颗糖,张元洲伸出双手接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先看到宋燃变了脸色。
这个平时顶着张冷脸的酷哥一脸不可置信,先瞪了眼他,之后控诉林柏道:“这个之前明明只给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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