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地拯救全星际（穿越重生）——想善

　　他没有。
　　苏清站起来，把镜头拉到正对自己脸的位置。他看着屏幕，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苍梧星还有多少地方没被探索过？你可以去查联邦的星域数据。”
　　弹幕停顿了一个呼吸。
　　“这些蔬菜别的地方还有。我移栽回去，可以育种繁殖。等育种成功，我会把种植方法和种子都公开，每个人都能拿到，每个人都能自己种。”
　　他又停了一下，眼睛看着镜头，像在看着每一个发弹幕的人。
　　“我不是在抢你们的东西。我是在帮你们造。并且，沐川已经买了苍梧星一半土地的使用权，现在我在的地方，说到底是沐家的，这些植被其实也是沐家的。”
　　弹幕彻底炸了。
　　但这次不是骂。
　　“啊啊啊啊霸气！！！”
　　“小农民怼得好啊啊啊我爽了”
　　“他说种苗和方法都公开……我没听错吧？？？”
　　“泪目了，这才是格局”
　　“呜呜呜从开头追过来，小农民以前从来不在直播里怼人的，他变了”
　　之前骂苏清全挖走的那条弹幕没有再出现。
　　苏清没再看屏幕。他蹲回去，跟沈纪说：“辣椒根浅，小心起。白菜主根下去稍微深一点。每一棵根上多带点原土，回去成活率高。”
　　沈纪点了下头，动作利落地开始。苏清看他手法，跟自己之前教的完全一样，先松外围土，再往中心斜铲，起的时候手指托住根土，不扯主茎。这套动作沈纪跟着他在地里干了几百遍，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辣椒一共六十五株，有大有小，全起了。白菜九十四棵。苏清一个个放进采集袋的收集盒，一排一排码整齐，根朝下，土不抖。
　　回去的路上沈纪脚步没慢，但苏清能感觉到身后弹幕的震动频率降下来了。观众也开始安静了，看这种重复劳动不需要起哄，也不需要提问。
　　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近中午了。苍梧星中午的阳光很烈，照在菜地上泛着白。
　　苏清远远看见田埂边上站了两个人。一个是沐峰，腰挺得很直，手背在身后；另一个是老吴。
　　老吴比上一次在归零月见到的时候精神了一点。他站在沐峰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苏清之前在星网上买的折叠铲，显然是刚从地上干完活起来的。他看见苏清从树林里走出来，嘴动了动，往前走了一步。


第137章 
　　苏清走过去，把采集袋放下来：“老吴来了。”
　　老吴张嘴，又闭上。最后给了一个稍微局促的微笑。
　　沐峰蹲下来打开采集袋的收集盒，看了一眼辣椒和白菜："这两个植物是啥？"
　　“西山头那片灌木丛里的，辣椒和白菜，”沈纪替他答了。
　　“辣椒？”沐峰拿手指碰了一下那颗青红相间的果子，“没毒？”
　　“没毒，辣的，”苏清说。
　　“辣味营养液？”老吴也蹲过来了。
　　苏清想了想：“差不多，但是味道会更复合。”
　　沐峰显然对“味道更复合”产生了很深的困惑，但也没有继续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新翻的两亩地，今天正好能用。”
　　他说的“正好”不是随便说的。
　　四个人开始移栽。
　　老吴没种过地，他唯一碰过的“植物”是星网上买的观赏花盆，养了三天就死了。但苏清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挖坑就挖坑，扶正就扶正，围土就围土。沐峰在旁边看着，偶尔提醒一句“根埋太深不通气”“水别太多，土得能呼吸”。
　　沈纪负责辣椒。苏清负责白菜。
　　六十五株辣椒种在新扩地的南边，横三行竖六行。九十四棵白菜种在辣椒旁边，间距拉得很开，每棵之间留了四指的空隙，苏清在直播里解释了，白菜会展开，太密了长不紧。
　　弹幕在安静地看。偶尔有人问辣椒是什么味道、白菜什么时候能长大，苏清都简单答了。
　　最后四棵白菜入土的时候，院子的门开了。
　　夏月殊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
　　“洗手。”
　　她一开口，四个人都停了动作。苏清看见盘子里是她自己炒的菜。苏清走过去，第一个盘子是番茄炒土豆，番茄已经熬出了汁，黏稠地裹着土豆块，颜色红亮。这道菜他吃过很多次了。
　　第二个盘子是绿色的。他愣了一下。
　　芹菜切成段，韭菜也是段。两种绿色不一样，芹菜偏翠，韭菜偏深，炒在一起，各炒各的火候，但盛在一个盘子里。苏清没见过这种搭配。夏月殊什么时候想到把芹菜和韭菜放在一起炒的？
　　第三个盘子。苏清认出来了，胡萝卜丝炒马齿苋。胡萝卜切成细丝，马齿苋茎浅红、叶绿圆。这道菜颜色最好看：橙红陪深绿，中间夹着浅红的茎。但是胡萝卜炒马齿苋他也从来没见过。
　　“我自己瞎搭的，”夏月殊说，语气不太好意思，但脸上的表情藏不住，“我想你以前做的菜都是两个菜炒一起，就试试两个搭在一起。也不知道对不对。”
　　苏清夹了一筷子芹菜炒韭菜。
　　芹菜清香、脆。韭菜是野韭菜，辛香味比地球的浓，但跟芹菜搭配之后那股冲劲被压住了，反而提了芹菜的鲜甜。
　　“不难吃，”苏清说。
　　夏月殊笑了一下。单纯因为自己做的东西被别人说了句“不难吃”。
　　五个人围在一起吃饭。苏清把直播关了。
　　老吴吃第一口番茄炒土豆的时候差点呛到。番茄酸甜、土豆软糯，炒在一起的酱汁裹着土豆块，跟营养液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老吴连着吃了四口，咀嚼的时候眼眶有点红。苏清假装没看见。
　　芹菜炒韭菜是第一个光盘的。胡萝卜炒马齿苋剩了两筷子，被沐峰端起来倒进了自己碗里。
　　吃完饭，老吴洗碗。苏清想说不用，老吴已经端着碗进去了。“你让我干点啥，我一个人待着不自在。”苏清就由他去了。
　　苏清一个人沿着田埂走。
　　原本五亩地，建房子用掉了两分。剩下的四亩八分地上，菠菜在最东边，荠菜和马齿苋挨着，再往西走是小叶茼蒿和苦苣，一个怕晒、一个耐晒，种在一起其实是苏清当初没办法的选择，但长到现在居然都没出问题。葱和韭菜各一小片，靠厨房方向，浇水顺手。上，豌豆在芹菜南边，搭了矮架子。草莓在豌豆架子的阴影下面，长得不太大，但还活着。之前种植番茄的温室里面新的番茄苗精神奕奕。
　　辣椒和白菜，现在在新扩的两亩地上。新地土壤松软，排水好，稍有不同，但辣椒是喜阳的，白菜也是，问题不大。
　　菠菜马上就能采摘了。
　　苏清蹲下来，摸了摸最东边那排菠菜的叶子。叶片肥厚，边缘整齐，没有虫眼。从下种到抽叶到现在的满畦深绿，他看过这排菠菜的每一个阶段。在被关在总统府地下室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看见它。现在他蹲在这里，手摸着叶子，叶子是凉的。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开始转另一件事。
　　教导星际人种植。
　　之前他也教过，直播里示范翻土、播种、浇水、移栽，但那是零散的、被弹幕问题带着走的。真正的教学需要系统性的内容：从认识土壤开始，到选种、育苗、定植、水肥管理、病虫害防治、采收，每一步都需要讲清楚原理，而不只是“小农民这样做，你们照做”。
　　但是怎么定义“原理”？
　　星际人连“土壤”的概念都稀薄。他们喝营养液，不碰土，不碰种子，不碰水以外的任何液态物质，更不要说有机肥。要让一个从来没摸过泥土的人理解“土壤需要透气”，可能比苏清自己第一次在苍梧星开荒更难。
　　得问问包豆豆。
　　想到包豆豆，苏清记起来了一件事。
　　他走回屋里，从采集袋的夹层里拿出那两个收集盒。里面是他从野外拔回来的两棵疑似麦子的植物。
　　他打开光脑，又点开包豆豆。他把两棵植物的全株照片发过去：“包豆豆，这是什么植物？”
　　包豆豆几乎是秒回：“形态特征匹配度67%，根据叶形和穗部结构判断，这大概率是大麦属的植物，你看它的麦芒……”
　　苏清：“那大麦能吃不？”
　　包豆豆：“大麦是世界上第四大谷物作物，可以磨粉、做粥、酿造啤酒。颖果椭圆，两端尖，外稃宽大，芒粗。你这个就是大麦。”
　　苏清看着“酿造啤酒”四个字，顿了一下。
　　包豆豆不会知道“发酵”在星际是多离谱的概念。它只是在数据库里检索到了“酿造啤酒”和“大麦”之间的关联，然后按照它的逻辑推荐了用途。


第138章 
　　苏清把两棵大麦的根重新包了一遍土，找了个透气的小盆种进去，放在窗台上。然后他在光脑上给包豆豆发消息：“能不能帮我出个教人种菜的系统课件大纲？水培和土培都要，越基础越好，能有多基础就多基础。”
　　包豆豆：“对方正在输入……”
　　苏清坐在床边，等包豆豆写大纲。窗台上那两棵大麦的影子被下午的阳光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
　　包豆豆的回答还没写完，老吴在门外喊“苏清，有人来找你。”
　　“苏清，你好，我是顾云，沐川应该已经跟你说了，我想来了解一下你的种植方法。”
　　顾云站在营地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腕上戴着一只光脑，经过几天的航行，头发稍微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直接而专注。
　　“嗯，沐川跟我说了。”苏清侧身让开门口，“顾先生，进来吧。”
　　顾云迈步走进营地。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苏清的肩膀，落在后面的菜地上。
　　“那是菠菜？”他问。
　　“对。”
　　“旁边那片呢？”
　　“荠菜。”
　　顾云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拨开一片菠菜叶子，凑近看了看土壤的颜色和湿度，又捏了一小撮土在指间捻了捻。
　　苏清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沈纪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他看了顾云一眼，又看了苏清一眼，把水杯递过来，没说话。
　　“沈纪，”苏清说，“这位是顾云，来这边做研究的。”
　　沈纪点了一下头，算是招呼。他把另一杯水放在顾云旁边的田埂上，转身回去了。
　　顾云没在意那杯水。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头看着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