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地拯救全星际（穿越重生）——想善

　　苏清站在舷梯下面，仰起头，闭上眼睛，吸了口气。
　　他的眼眶突然湿了。
　　苍梧星临时港口是一栋矮小的金属建筑，灰扑扑的，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外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写着“苍梧星临时港口”，字体是那种老式的印刷体，笔画都有些模糊了。
　　苏清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临时港口的接待站很小，大概二十平米，一张金属桌子，一把同款椅子，一个配套的储物柜，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星图。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苏清敲了敲桌子。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说：“欢迎光临苍梧星接待站，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语气机械生硬，在背台词。
　　等他看清了苏清，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愣住了。
　　苏清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戴着一顶棒球帽，背着背包，拖着行李箱，身材瘦弱，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游客。
　　“你……你是来干嘛的？”男人问，一脸不可思议。
　　苏清从光脑里调出租赁合同，把光屏转向他：“我租了这里的土地，来种东西的。”
　　男人盯着光屏上的合同看了十秒钟，然后抬起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他憋出了一句：“你疯了吧？来遍地大型野兽的地方种植？”
　　苏清笑了：“可能吧。”
　　男人的名字叫老吴，是苍梧星临时港口接待站里唯一工作人员。说“工作人员”其实不太准确，他更像是一个看门的，苍梧星开发署雇他在这里守着，万一有人来了，不至于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年多了，半年里接待过的“游客”不超过十个，而且每一个都是来了就走，最多待一两天。
　　像苏清这样带着行李箱、签了土地租赁合同、说要在这里“种植”的，他是第一个。
　　接待站外面停着一辆老旧的悬浮车，车身锈迹斑斑，引擎盖上的漆掉了一大片。老吴率先坐上驾驶座，拍了拍副驾驶的座位：“上来吧，你租的那块地离这儿大概五公里。”
　　苏清有些意外：“你不用在接待站守着吗？”
　　“这鬼地方，十天半个月能来一个人就顶天了。上来吧，我送你。”
　　苏清把自己的行李，还有之前寄来的装备，一一放到悬浮车里，老吴在旁边看着，没有帮忙的意思。
　　悬浮车升到半空中，贴着地面低空飞行。苏清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大片的草原，偶尔有几棵树，远处的森林墨绿厚重，横亘在地平线上。天空很蓝，云很低，阳光很温暖。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在一片荒地旁边停了下来。
　　苏清走下车，看着眼前这片土地。
　　五亩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地面上长满了杂草，有些草长得比他还高，根茎粗壮，在风中摇晃。地面的土是灰褐色的，干裂的缝隙纵横交错。不远处是一片黑压压的森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从森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鸣，低沉悠长，让人后背发凉。
　　一条小河从森林里流出来，从荒地旁边流过，水声潺潺，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老吴站在苏清旁边，表情很复杂：“你真的要在这儿？”
　　苏清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握在手心里。土是干的，松散的，从指缝间簌簌漏下去。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荒地，看着远处的森林，看着那条小河，看着头顶的蓝天。
　　然后他点了点头。
　　“就是这儿了。”
　　老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高兴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来接待站找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注意安全。”
　　说完他从车里拿出一包装备放在地上，这是苍梧星开发署给每个来访者配发的标配。然后老吴上了悬浮车。
　　引擎发动，车子升空，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苏清一个人站在荒地上，夕阳开始西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放下行李箱，打开光脑，翻到包豆豆的界面，输入了一行字。
　　“包豆豆，我要开始种地了。”
　　回复几乎是瞬间就来了。
　　“加油！我可以为你提供全流程的种植指导。你想种什么？”
　　苏清看着那行字，笑了。
　　“番茄。”他输入，“我要种番茄。”
　　“好的。番茄种植的第一步是育苗。你需要准备种子、育苗盘、育苗基质……如果你没有育苗盘和育苗基质，可以用替代品，比如小杯子、一次性饭盒、以及疏松肥沃的土壤。你想了解具体的育苗步骤吗？”
　　“想。”
　　苏清蹲在荒地上，面前光脑的光屏闪烁着，他一字一句地看着包豆豆给他的育苗教程。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远处森林里又传来一声兽鸣，低沉而悠长。
　　但苏清没有抬头。
　　他看着光脑悬浮界面上那些字，嘴角带着笑。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觉得，未来是有希望的。


第9章 
　　突然，一声尖戾的鸟叫把苏清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种叫声他从来没有听过，清脆嘹亮，带着金属的质感。声音从森林的方向传来，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一声接一声，互相呼应。
　　苏清走到行李箱旁边，拿出一支营养液，撕开封口，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淡淡的化学制剂味，但今天喝起来没有那么难喝了。可能是因为心情不一样了。
　　喝完营养液，他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
　　苏清先在地的四周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地形和土壤。五亩地，大概三千三百多平方米，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站在地的一头看另一头，要走好一会儿才能到。
　　地面上长满了各种杂草，种类多得他认不全。有些草矮矮的，贴地生长，绿茸茸一片。有些草长得比他还高，茎秆粗壮，顶端开着白色或黄色的小花，在风中摇晃。还有一些带刺的灌木，一丛一丛长在地的边缘，枝条上长着尖刺，苏清不小心碰了一下，手指被扎出了血。
　　他蹲下来，仔细看土壤。
　　土是灰褐色的，表面干裂，裂缝大概有一指宽，说明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他用手扒开表面的干土，下面的土层稍微湿润一些，颜色也深一些，是深褐色。土壤质地松散，从指缝间漏下去，没有什么粘性。
　　苏清皱了皱眉。
　　这种土，看起来不太肥沃。
　　他想起包豆豆说过，好的土壤应该是团粒结构的，有粘性，有弹性，颜色深黑，闻起来有泥土的清香。而这片地的土，更接近沙土，松散，贫瘠，缺乏有机质。
　　但这还不是现在最紧迫的问题。
　　现在最紧迫的是，他需要先清出一块空地，好搭帐篷、放设备。
　　苏清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个改装过的多功能机器人。
　　机器人大约半人高，方方正正，银灰色的外壳上有几道划痕，是他在星网上淘的二手货。它原本用于工业维修和野外勘探，有基本的机械臂、移动底盘和动力系统，可以执行简单的操作指令。苏清花了三万块买下它，又花了两万块请那个叫老陈的机甲店主改装了机械臂，把原本的钳子和焊枪换成了铲斗和耙爪的组合。
　　他给机器人取了个名字，叫“小耕”。
　　苏清打开机器人的控制面板，输入了一行指令：“语音唤醒”
　　随即苏清对着小耕说：“小耕，小耕；清理这片区域的杂草，范围直径二十米。”
　　小耕的底盘发出嗡嗡的声响，履带开始转动，缓缓移动到荒地中央，然后开始工作。
　　铲斗插入土里，把杂草连根翻起来，发出沉闷的咔嚓声。耙爪把翻起来的草拢到一起，堆成一个小堆。然后小耕移动到下一个位置，重复同样的动作。
　　苏清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问题，小耕的动作很慢。
　　它毕竟是工业维修用的机器人，不是专门用来翻地的。机械臂的设计初衷是拧螺丝、焊接零件、搬运小型设备，而不是在土里挖来挖去。铲斗插入土里的时候，底盘会打滑，履带在原地空转好几圈才能把草翻起来。耙爪拢草的时候，经常被草根缠住，要停下来好几秒才能挣脱。
　　按照这个速度，清理五亩地的杂草，大概需要一个月。
　　苏清等不了那么久。
　　他咬了咬牙，挽起袖子，蹲下来，开始用手拔草。
　　草的根系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那些矮矮的贴地草还好，用力一拔就能拔出来，根须大概十厘米长。但那些长得比他还高的草就不一样了，茎秆粗得跟小拇指差不多，根系深扎入地，苏清用尽全身力气都拔不出来，最后只能双手抓住茎秆，身体后仰，一点一点往外拽。
　　咔嚓一声，草茎断了。苏清一屁股摔在地上，手里攥着半截草茎，根还留在土里。
　　他喘着粗气，看着那半截草茎，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在地球上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干过农活。他的“工作经验”包括送牛奶、端盘子、洗碗、发传单、在仓库搬货，但从来没有跟土地打过交道。他以为自己能行，真正动手才发现，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
　　但他没有放弃。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蹲下来继续拔。
　　手很快就磨出了水泡。先是食指和中指的根部，然后是掌心，然后是拇指。水泡磨破了，里面的液体流出来，粘在手上，碰到土的时候疼得他直吸气。
　　但他没有停下来。
　　如果现在停下来，他可能就再也鼓不起勇气继续了。
　　所以他继续拔。
　　一根，两根，三根。
　　一片，两片，三片。
　　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土里，瞬间就被干裂的土地吸干了。外套湿透了，贴在身上，黏腻难受。腰酸得像要断掉，肩膀的肌肉在抗议，但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拔。
　　小耕在旁边嗡嗡地工作着，偶尔卡住，苏清就跑过去帮它把缠在耙爪上的草根扯掉，然后回来继续拔。
　　从上午一直干到下午，六个小时，他只清理出了大概二十平方米的空地。
　　二十平方米。
　　五亩地是三千三百平方米。
　　照这个速度，他需要一百六十五天才能把地全部清理完。
　　苏清坐在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喝了一支营养液，看着眼前这片荒野，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但他只绝望了五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继续干活。
　　他要先搭帐篷，安顿下来，再慢慢清理土地。他不需要一次把五亩地全部清完，只需要先清出一小片够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