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地拯救全星际（穿越重生）——想善

　　他又想起在地球上的时候，孤儿院后院的小菜园，每到夏天，番茄红彤彤地挂满了架子，院长会摘下来分给孩子们吃。苏清分到过一颗，不大，但特别甜，汁水多得顺着下巴往下流。
　　那时候他从来没想过，种一颗番茄这么难。
　　孤儿院的番茄是怎么种的？他努力回忆。院长好像有一个堆肥的角落，把落叶、剩饭、杂草堆在一起，过几个月就变成了黑褐色的土，松软蓬松。院长说那叫腐殖土，是最好的肥料。
　　他需要腐殖土。
　　但苍梧星没有现成的腐殖土。他得自己去找。
　　苏清睁开眼，站起来，走到帐篷里，拿出防护服穿上。防护服被上次的野兽撕了好几道口子，他用胶带粘了粘，勉强还能穿。
　　他要去森林。
　　森林里有的是落叶，有的是腐烂的植物。他只要找到一块落叶堆积的地方，挖开表层，下面应该就是腐殖土。
　　他把多功能工具、采集袋、急救包和通讯设备装好，又在腰间别了一把小刀，那是他前几天在星网上买的，据说是野外求生刀，刃口很锋利，可以防身。
　　“小耕，看好营地。”他对那个正在角落里充电的机器人说。
　　小耕的指示灯闪了闪。
　　苏清缓了口气，朝森林走去。
　　森林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暗了。也许是因为今天的云比较厚，阳光透不进来，整个林子里弥漫着一种灰蒙蒙的暗沉感。空气湿漉漉的，带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闷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苏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他的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耳朵竖着，捕捉任何异常的声响。上次那头黑毛野兽给他的教训太深刻了，他不敢再大意。
　　他在森林边缘转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片落叶堆积很厚的地方。那是一棵巨大的老树下，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落叶。他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干叶，下面是一层半腐烂的叶子，潮湿的，棕褐色的，带着一种淡淡的泥土清香。
　　再往下挖，土壤的颜色更深了，接近黑色，质地松软，手指插进去，松软而有弹性。苏清抓了一把，凑近闻了闻，是那种熟悉的、肥沃的泥土味道，跟孤儿院院长那个堆肥角落的味道一模一样。
　　腐殖土。
　　苏清拿出采集袋，开始往里装。他把表层半腐烂的叶子和下面黑色的腐殖土混在一起装，装了满满一袋，沉甸甸的，大概有十几斤重。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苏清的动作僵住了。他的第一反应是野兽。他慢慢蹲下，手摸向腰间的小刀，眼睛死死盯着那团东西。
　　那团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人的动作。
　　苏清握着小刀的手紧了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丛灌木。
　　灌木丛后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脸上全是血和淤青，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青紫色的伤痕。他蜷缩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腹部，呼吸微弱而急促，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艰难的声音，肋骨多半断了。


第16章 
　　苏清认出了这个人。
　　沈纪。
　　这幅身体在孤儿院唯一的朋友。
　　苏清愣在原地，脑子里涌入了原主的记忆。
　　孤儿院。一群孩子。沈纪是其中个子最高的那个，比所有人都壮实，但从来不欺负弱小。有一次原主被几个大孩子抢了营养液，是沈纪把自己的那份营养液分了一半给他。后来原主考上了奥斯俐联邦综合学院，沈纪没考上大学，去了一家工厂打零工。两人偶尔还会在光脑上聊几句，沈纪总是说“没事，我挺好的，你好好学习”。
　　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原主自杀之前。沈纪说他快要转正了，工厂的中层看中了他的工作能力，想提拔他做正式工。原主当时正被学校里的人孤立，只回了一个“恭喜”，然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他怎么会在苍梧星？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清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沈纪的肩膀。“沈纪？”
　　沈纪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目光涣散，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到苏清脸上。
　　“苏……清？”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了？”
　　沈纪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又闭上了，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苏清咬了咬牙，把装满腐殖土的采集袋背在一侧肩膀上，弯下腰，把沈纪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扶了起来。
　　沈纪比他重很多。苏清身高只有一米七二，体型偏瘦，而沈纪至少比他高半个头，骨架也大，整个人死沉死沉的。苏清扛着他，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肩膀被压得生疼，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营地走。
　　采集袋在背后晃来晃去，十几斤的腐殖土加上沈纪的体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的防护服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闷热难耐。脸上被树枝划的那道口子又开始渗血，混着汗水往下淌，又疼又痒。
　　但他没有停下。
　　他想起了原主。想起了那个在浴缸里沉下去的、被所有人抛弃的苏清。如果那时候有一个人拉他一把，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现在沈纪也需要有人拉他一把。
　　苏清扛着沈纪，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回到营地。到帐篷的时候，他几乎是跪着把沈纪放下来的，自己的腿也软得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
　　他喘了几分钟，强迫自己站起来，开始处理沈纪的伤。
　　他把沈纪的衣服剪开，用净水清洗了伤口。沈纪的身上到处都是淤青，有些地方肿得老高，一看就是被人用钝器打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被利器划开的，血已经凝固了，但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有感染的迹象。
　　苏清从急救包里拿出消毒剂和消炎药，那是他在星网上买的星际标准急救包，里面的药品他都不太认识，但说明书上写着“用于外伤消毒”和“预防感染”。他按照说明书的剂量给沈纪用了药，把伤口包扎好，然后给沈纪盖上被子。
　　做完这些，他坐在帐篷门口，看着沈纪苍白的脸，脑子里乱成一团。
　　沈纪为什么会被人打成这样？他说不是说要转正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苍梧星的森林里？
　　这些问题现在都没有答案。他只能等沈纪醒来。
　　——
　　直播还开着。
　　苏清进森林之前开了直播，摄像头对着临时温室的方向，本来是想记录自己取腐殖土抢救番茄苗的过程。但后来他遇到了沈纪，把光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直播就一直开着，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了他扛着一个人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画面。
　　——
　　在联邦主星，沐川正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营养液，百无聊赖地刷着星河直播的后台。
　　今天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几个并购案都推进得还算顺利，不需要他亲自盯着。他难得有一个清闲的晚上，本来打算早点回去睡觉，但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干脆打开自己公司的直播平台，随便看看有什么新鲜内容。
　　星河直播的首页推荐位全是那些老面孔，机甲对战的职业选手，花卉培育的漂亮主播，还有几个星际旅行博主在直播穿越某个著名的星云。沐川看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这些内容他看过太多了，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他点开后台数据界面，在筛选条件里勾选了“观看时长异常高，但观众数极少”这个选项。这是他无聊的时候养成的习惯，那些数据异常的小直播间，要么是有人在刷数据，要么是有人在搞什么奇怪的内容，不管哪一种，都至少比首页那些千篇一律的东西有意思。
　　系统推送了十几个直播间出来。沐川挨个点进去看，大部分都是挂机刷时长的，画面一动不动，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正要关掉，手指滑到最后一个。
　　标题：“星际唯一一个在土里种食物的人”。
　　沐川挑了一下眉。这个标题他有点印象，前几天好像点进去看过一次。
　　他点进去。
　　画面里是一个简易的温室，几排苗床，上面种着一些小苗。光线很暗，天色大概在傍晚和清晨之间。镜头歪在一边，不知在拍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几分钟，画面始终没动，像是被遗忘在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沐川正要关掉，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男孩，从森林的方向走出来，肩上扛着一个人，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吃力，身体被压得往前倾。他的脸上全是汗，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有一道血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他把扛着的人放在帐篷门口，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了几分钟，他又爬起来，开始给那个人处理伤口，剪衣服、清洗、上药、包扎，动作很生疏，但很认真，每一处伤口都处理得很仔细。
　　沐川看着屏幕，手里的营养液喝完了。
　　画面里，那个男孩把伤员安顿好之后，站起来，走到温室旁边，蹲下，开始处理那些小苗。他用手指轻轻把幼苗拔起来，把大袋子里的土铺在原本的土上，再把幼苗中到土里。他的手上全是泥和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土，但他侍弄植物的动作很轻。


第17章 
　　沐川看了很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关掉。这个直播间的画质很一般，内容也很奇怪，一个男孩在土里折腾几株半死不活的小苗，偶尔自言自语地说一些他听不懂的名词。没有任何娱乐性，没有任何观赏性，甚至可以说很无聊。
　　但就是这种无聊，让他觉得很舒服。
　　没有首页那些主播的夸张表情和尖叫声，没有打赏排行榜的滚动条幅，没有弹幕吵架，没有广告弹窗。只有一个男孩，蹲在几株小苗前面，安安静静地干活，偶尔自言自语地说几句话。
　　沐川点下了关注。
　　然后他随手打赏了100个星币。
　　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提示：“用户'木'打赏了100星币。”
　　苏清正在给一株番茄苗换新土，听到光脑发出的提示音，愣了一下。他擦了擦手上的泥，走过去看了一眼。居然还在直播，还收到了打赏。
　　100星币。按照星河直播的分成比例，他能拿到70星币，也就是大概七十块。
　　这是他开播以来收到的最大一笔打赏。
　　苏清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