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欺凌三旬老人!(穿越重生)——垂天青

分类:2026

作者:垂天青
更新:2026-07-24 07:14:49

  台下是一双双家长发着光的眼睛,耳边回荡着老师滔滔不绝的赞誉,周斩垂眸扫过那张空荡荡的桌椅,又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突然觉得他这个样子有几分可笑。
  周斩很讨厌旁人对他流露出来无关痛痒的可怜,偏偏从小到大他收到的可怜又最多,
  于是他开始讨厌自己对这种展演式的可怜做出情绪反应,
  如果他改变不了自己作为一个被凝视的可怜的客体,让周围看到他的人能尽情释放自己踩在道德高点的“善意”,
  但至少他可以禁止自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把难以付诸实践的可怜当成一种顾影自怜的怨怼和对他人的期待。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很警惕,也做得很好。
  但霍索这样爱管闲事的有钱人却实属罕见,他总是以恶劣的姿态出现在周斩面前,从来没有释放出“你好可怜”这样的信息,只是随心所欲。
  周斩很小的时候后街的商圈还是一片垃圾场,他跟着里边吝啬的小老头捡过一段时间的垃圾,后来发现前景不足,只好遗憾退役。
  那时候,基本上街里街坊的都知道周科那个混蛋进去了,周斩兄妹俩一个比一个面黄肌瘦,比拴在院子里的大黄还要可怜。
  但大伙在施舍自己善意的时候,至少没人会真的像对待一条小狗一样对待两个小孩,装也会装出一副“一切都会好的”怜惜姿态。
  姓霍的不一样,他对待周斩就像对待一条小狗,高兴的时候拍拍他的脸,逗弄一下,不高兴的时候甚至记不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他装都懒得装,听到别人质问的时候甚至会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表示“对啊钱就是可以解决一切,我刚好有钱所以我可以解决一切”。
  同等的看不上所有人,对周斩来说,怎么不算是一种一视同仁呢?
  “其实我的学习方法很简单,就三个字——专注、效率、坚持。”年级第一装模作样的拿出一份文稿,语气端庄的扮演着一个沉浸式学习的优秀学生,以无愧于奖学金的授予——毕竟这玩意是要家委会签字授权的。
  霍索交代完事情,电话还没挂断,嘈杂的交流声突然极其默契的在同一时间安静了一瞬,高中生难得正经的腔调就这样气势汹汹的挤了进来。
  “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同样的错误反复犯……”
  ——哥。
  “考试不仅是对知识的检验,也是对心理素质的考验……”
  ——不要在我面前抽烟。
  “我从不熬夜学习,每天会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也不会为了学习之外的事情浪费时间……”
  ——哥,你知道吗,刚刚差点给我听硬了。
  霍索心情十分操蛋的低骂了两句,把秦隋听得一愣一愣的:“开个家长会,班主任喂你吃火药了?”
  霍索没理会他,靠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微微侧头,正好看到年级第一端腔拿调的站在讲台上装大尾巴狼,
  从他这个视角,能够清清楚楚的瞥见周斩手上拿着的那张清白的纸。
  “真是个人才。”
  “谁?”
  霍索冷嗤一声,转身:“一个狗东西——挂了,我四十分钟后到你那。”
  他肯定是不回老宅的,老爷子正在气头上,霍索刚刚还把人家亲儿子暴揍一顿,他又不蠢。
  等到霍索跟AHC把最后一项合同签完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他这才不紧不慢的驱车回去找骂。
  气氛至少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也没人提AHC和莱诺了。
  “斯诚呢,不是让你带他回来吃饭?”霍夫人不发疯的时候也是标准的优雅贵妇人,扯着家长里短。
  “我让秦隋带他去参加欧洲夏令营了。”霍索毫不客气的往餐桌上一坐,大大方方的瞧着霍盟脸上还没好全的青一块紫一块,装模作样的慰问,“好点了?”
  霍盟看到他就气得眼角抽搐:“只许你自己跟男的在外边乱搞,不让我找第二春?”
  “这话说的,追求真爱我还能拦着你?”霍索端起桌上的葡萄酒,轻轻嗅了嗅,但没喝。
  霍盟指着自己脸上的青紫:“那你这是干什么!”
  “找什么不好,你找女学生?”霍索的眼皮很薄,斜睨过来的时候,像一把开刃的刀,“成年了么?”
  “早就成年了,长的嫩罢了。”霍夫人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不,连孩子都一岁了。”
  霍索没接话茬,她就自顾自的补上:“是个男孩儿。”
  “恭喜恭喜。”
  敷衍得要命,愣是没听出霍夫人的言下之意。
  霍家人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霍索却没工夫一个一个去找霍盟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私生女,但这是霍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来第一次把这东西摆在明面上讲。
  “你这孩子……霍盟不是你亲哥却胜似你亲哥,早些年他是玩心大了一点,如今不是就要当爸爸了么,心也收回来了,是个大人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吗?
  那很有趣了。
  林森在霍斯诚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帮着机宏拿项目了,
  而霍盟人到四十,突然就成年了,大器晚成啊。
  “刚刚开始当爹啊,霍斯诚是我生的呗?”霍索嗤笑一声。
  “要不是你一直拦着,那白眼狼能跟我这么生疏?”霍盟冷哼,“还真把他当亲儿子养了?怎么,林森死前没跟你生……”
  他话还没说完,霍老爷子一杆子敲在了桌面上,霍盟这才脸色难看的悻悻闭嘴。
  不长记性!
  霍夫人瞪了他一眼。
  那霍索就跟林森养的狗一样,每回这蠢材还专门挑林森来刺激他,是嫌自己脸上那伤好太快了吗?
  “你们俩兄弟都一样,儿女情长!”霍夫人颠三倒四的简单总结了一下,话音骤然一转,“霍盟现在也收心了,知道赚钱养家了,你不是刚回国吗,霍盟对国内业务熟,正好他能帮你是不是?”
  图穷匕见——
  霍索状似认真的打量了霍盟一番,盯了足足有一分钟,看得霍盟都有些头皮发麻了,他才慢悠悠道:“这么多年您怎么越活越过去了,就这么个东西,帮我擦皮鞋我都嫌他手笨。”
  他能忍霍盟这么多年,已经突破了自己的记录了好吗?
  还放在身边共事——他不跟猪当同事。
  “霍索!你说什么!”霍盟脸都气成猪肝色,反而更应景了。
  咚!
  又是一拐杖敲在桌面上,老爷子神色看不清喜怒:“这是我们霍家的产业,归根结底最后就是你们兄弟俩的,你不让你哥帮你,难不成要我这个半步入土的老东西去给你打下手吗?”
  这话能品的东西可不少,但是霍索没这功夫,他站起来,盯着老爷子花白的头顶,嘴角勾着笑:“您来当然欢迎了,想要个什么职?”
  说着他还真仔细的构思了起来:“副总?督查……这还真不错,您考虑考虑,往那儿一站给员工们鼓鼓劲儿也不错啊。”
  话里话外说得像是什么吉祥物似的——这可是霍老爷子,曾经机宏的江山有一半都是他打下来的,如今被一个甚至都不配冠上霍姓的小辈嘲弄,怒火可想而知。
  狼子野心!
  大逆不道!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柄拐杖就带着滔天怒气,气势汹汹的抽在了霍索的右臂上,实木棍子跟表盘碰撞出“铛”的一声巨响,
  霍索感觉他整个手臂都麻了一瞬,火辣辣的钝痛顺着皮肉透进了骨头里,但他恍如不觉,只是垂下的小指抽搐般的蜷了蜷。
  “霍索,你连这话都敢说!”霍盟顿时指着霍索,“你也是白眼狼!白眼狼只会养出白眼狼!”
  “还有事儿?”霍索疲倦的垂了垂眼皮,压根没正眼看跳脚的霍盟,对着老爷子道,“慢慢吃,别气着身体。”
  捞起椅子上的外套就转身走了。
  “霍索,你算什么东西!你个野种!”
  “要不是林森你连我家门都进不了!你就是这么回报救命之恩的?”
  “妈!你说了要让我进机宏的!你说句话啊!”霍盟像个扭曲的大虫,“我儿子才是咱老霍家的根!霍斯诚早就被那贱人养成白眼狼了!”
  霍夫人这回没说话,静静的盯着霍索的背影,
  削瘦修长、笔挺如松,
  恍惚间看到了她第一次见到林森的时候——那根空有着倔强的脊梁,似乎在预示着她英年早逝的一生,什么也带不走,什么也留不下。
  霍索这人谨慎得要命,这场来者不善的鸿门宴他一口都没吃,就连屁股都没占热,十五分钟就灰溜溜的出来了。
  “现在跟老爷子闹掰对你有什么好处?”秦隋漂洋过海的准时准点打来劝诫电话。
  “这就算闹掰了?”霍索打开车窗散烟,疾驰的风绞杀着他耳畔的碎发,“你太小看他了。”
  怎么说也是个功成名就的企业家,不至于这么容易被激怒。
  “你对你的嘴上功夫没有一个了解吗?”秦隋冷笑。
  “小学弟,这我就要教育教育你了——”只大了一岁半的霍总就这样摆起了学长架子,“坐到他这个位置呢,情绪没有利益值钱,你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他为了拿到利益最大化的表演。”
  “所以呢,你们这一步算是?”
  “相互试探一下底线而已。”霍索点了点指尖的灰烬,“我的底线是不跟猪仔共事,他的底线是机宏要姓霍。”
  霍索对于霍盟的厌恶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秦隋一时间也懒得再吐槽:“那他底线还挺低的,你和霍斯诚又不可能改户口本,还能姓林不成?”
  “谁知道呢?”
  “你还真想过啊?”秦隋啧了一声,“疯魔了吧你!”
  “疯魔的是我吗?”霍索意味不明的嗤道,“用冠姓来延续自己在商业上的成就,空留一副壳子就试图流芳百世,疯魔的是这群把宗祠观念套在生意场上的人吧。”
  机宏对霍家来说是世家标志、立足之本,对于霍索而言却不亚于岌岌可危的孤岛,困着很多人。
  不过姓霍的是天生的演说家,他贯会站在道德高地说一些好听的话,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把霍斯诚当成林森的延续来培养?用冠姓延续和用血脉延续有什么不一样?
  都是执念而已。
  然而人生在世,谁没有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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