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替我上班后(玄幻灵异)——醉狸贪月/醉书南飞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4 07:12:35

  仔细倾听,刚才的奇怪声响也不见了。
  真的是错觉吗?
  越时眨了眨眼,刚觉得是自己睡迷糊了躺回去,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客厅里的声音是消失了没错,但怎么连窗外的鸟鸣、风声都一起消失了,就好像世界按了静音键一样?
  越时按灭了手机,装作躺回去继续睡了,然后在几分钟后,又猛地一个闪身冲到门口拉开房门,啪的一巴掌打开顶灯向外看去。
  眼前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沙发上的影先生正襟危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如果卧室门口的地上没有一段还在动的触手,像壁虎尾巴一样在扭来扭去的话,这一切就更有说服力了。
  越时低头,看着那一节黑色的触手,短短几秒内,那触手就在他的眼前像是奶油般融化了,成了一滩石油般的浓稠黑水。
  越时抬头,皱着眉头看向沙发上的黑色鬼影……也就是影先生,指着地上的东西问他,
  “这是怎么回事?”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几秒过后,影先生似乎想到了借口,伸出一条长长的、柔软的触手,过去清理地面,
  “不小心掉的。”
  “???”
  越时瞪大了眼睛看他,“我看起来很傻?”
  影先生那双轮廓模糊的眼睛上露出一瞬的犹豫,仿佛真的在思考他是否傻,这顿时激怒了越时。
  “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越时一脚踩住那一滩粘稠的水,不让他清理,“哪有人会不小心掉胳膊腿的啊!这也太不小心了!!”
  争执间,另一条触手靠近他,被越时一把攥住,他本想把捣乱的触手甩开,却还没来得及用力,就摸到了满手的湿润触感。
  不但湿润,而且好像手感也变得过于柔软了。
  如果说之前摸到的触手的充满弹性,有种‘肌肉’包裹感的质地,现在摸到的,则更加接近一滩能随意揉捏变形的史莱姆,他稍稍用力,便留下了深深地指痕。
  越时一愣,连忙收手,掌心却还是留下了黑色的水渍,被他捏过的那一截触手也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他不明白,明明他们最近没有和什么强大的异常发生冲突,甚至连伪人那种异常都没遇到过,为何影先生会突然受这么严重的伤?
  这种感觉,甚至不是一个具体的伤口这么简单,而更像是整个躯体都虚弱了一般,以至于他没怎么动手,都让影先生伤上加伤了。
  “忘记了。”
  影先生还是坐在沙发上没动,触手们灵活的爬行,把地面上留下的所有痕迹清理干净,然后缩了回去。
  祂固执地维持着人形,用模糊低沉的声音回应越时,
  “不重要。”
  “……”
  好一个句句有回应,句句非实话。
  越时更加断定影先生在骗人,“真怀念你什么都不懂,话都说不清的时候,起码你——”
  ——起码你那时候不会说谎!
  莫名的暴躁让他脱口而出一句抱怨的话,又在话语到了嘴边时猛地顿住。
  因为太熟悉了。
  【真怀念你小的时候,虽然照顾你很累,但起码不会气人!那时候多听话啊,问什么答什么,比现在懂事多了!】
  越时绷着嘴角,也许是噩梦做多了,此刻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父亲训斥自己的模样,那暴躁不耐烦的样子,和自己现在如出一辙。
  他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于是在影先生的注视下,他忽然又放轻了声音,话锋一转,换了种说法,
  “……起码你那时候受伤了知道疼,知道用我来帮你治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伤得这么严重,却不肯让他知道,自己躲在客厅里忍着,藏着。
  一点都不像个危险又神秘的大怪物,倒像是什么被他养在家里苛待的流浪小狗,缩着个尾巴,怕被嫌弃了丢出去似的。
  ……他是馋了别人家的取代者,觉得效率高还保证成功,可他也没嫌弃影先生啊。
  他也没戳穿这层伪装呢啊,也没要一刀两断啊。
  越时走过去,心里面越想越不爽,本来想凑过去先亲一亲的,看到影先生这张不怎么通人性的脸,又烦躁地改了主意,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就往自己胳膊上来了一道子。
  “喝。”
  他硬邦邦地命令道,好像不是要用自己的血肉滋养什么未知的异常,而是把过期发霉的面包丢给捡来的狗子吃。
  新鲜的,甜美的鲜血气味在空气中散开,他几乎能感知到影先生的躯体在瞬间微微一震,软塌塌垂落在地上的触手都恢复了力量般更精神了些。
  可他还是克制而礼貌的,拟态成人类的上半身靠近越时的伤口,那只纯黑的手掌托起鲜血淋漓的小臂,如同捧着什么珍贵的、纯洁的圣物一般,低头亲吻伤口。
  细长的,如蛇又如花瓣的长舌吐出,一滴都不放过地将所有鲜血卷入口中,然后那微凉的触感缓缓拂过伤口,疼痛便瞬间止住了。
  看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的皮外伤,越时皱起眉头,觉得自己的主动帮忙都被拒在门外了,很不高兴道,“你干什么?”
  他的体`液明明可以让影先生恢复伤势,为何现在却拒绝他?
  他明明感觉到了,这些鲜血的吸引力,甚至能注意到仅仅是这一点点,也让影先生的肢体比之前好了一些,就像是骨头在重新生长。
  可影先生只是浅尝辄止,甚至为他愈合了伤口,而后沉默着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解的双眼。
  越时一愣。
  是他想多了吗?为什么感觉影先生好像在……生气?
  为什么?
  明明是他骗人在先,隐瞒在先,自己好心过来示好帮忙,怎么他还有脾气了??
  “喂,你到底……”
  “越时。”
  纤细的触角抬起,轻轻落在了他的额角,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某种不容作伪的震颤,发出问询,
  “为什么你毫无转变?”
  “什么?”
  越时下意识反问,但很快,心念如同找到了通道的泉水,以比声音更快的速度在他们之间传递,他瞬间知道了影先生的意思。
  这是在问他,为何在目睹了季朝的情况之后,在亲自帮助季朝之后,他依然毫不后悔、毫不动摇地等待着被取代,为何还是过去那样。
  影先生等不及了,他厌恶人类的语言效率低下,直接碰触越时的灵魂。
  若是放在以往,任何一个人类都会因祂过于直接的碰触而大脑疼痛,精神崩溃,但已经适应了祂的越时是不一样的,他只是感到一阵眩晕,便顺利接纳了这一切。
  于是越时反问他,为什么我一定要变?
  就因为别人后悔了,别人想活下去,他就也要如此吗?
  就因为别人告诉他,这条路我来过了,它不好走,他就也要掉头离开吗?
  越时盯着那双非人的眼睛,自己的意念也直白的传递给影先生。
  【可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遇到的是真正的取代者,我遇到的是你。】
  【你太完美了,你替我完成了我做不到的一切,我找不到比被你取代更好的选择。】
  【鲜血也好,身体也好,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好……我不在乎你究竟是谁,我只要你履行承诺过我的一切,影先生。】
  强烈的,来自非人之物才有的能量共鸣在人类无法听到的波段中嗡鸣,房间的木制品们在瞬间齐齐碎裂、化作粉末,家具与杂物掉落得到处都是,就连沙发也塌了下去。
  越时的耳朵流出鲜血,又很快被纤细的触角们舔食干净,瞬间愈合。
  在祂看清越时真实想法的瞬间,越时的力量也反向逆流而上,以无形的透明‘触角’拂过祂不可名状的思绪。
  数个片段与念头轰然冲进越时的脑海,在他眼前炸开,疼痛、眩晕、思维与语言暂时混乱,他哀叫着、流着泪倒在影先生的身上,浑身冒出汗来,为窥探邪神的灵魂而付出代价。
  只是这一点点的代价也很快被制止了,身体和精神停止溃败的瞬间,更多裂缝在影先生的身上出现,一根根触手断裂掉落,化作黑水,又长出新的。
  越时看着面前混乱的一切,大口深呼吸着,过了许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你……故意的……”
  他缓缓说着,词语破碎,却表达了准确的含义,
  “你想让我……后悔,才引他……见我……”
  是了,影先生欺骗他的不止是身份,还有季朝的出现。
  是为了改变他的想法,又或者想让他放下对取代者的执着,所以故意用季朝来影响他,让季朝来见他,又当着他的面为一切画上一个人类喜欢的好结局句号。
  他终于知道这些奇怪的伤是哪里来的了。
  季朝当时说得没错,取代者在最后时刻被识破,是会让‘捣乱的人’付出代价的。
  是影先生破坏了规则,阻止了这份代价的出现,才遭受了这样的反噬,得到伤口。
  就像现在一样。
  可是,为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取代他,为什么影先生要在他身上投注这么多?
  越时无法理解,在触手再次靠近,想搀扶一把的时候,他抬手挡住了对方,并后退着拉开了距离。
  他抬起头,并未察觉自己的瞳孔早已不是人类的模样,警惕、陌生而愤怒地瞪着眼前的怪物,
  “所以,无论是契约还是规则,根本约束不了你?那你最初答应我的事呢?!也能食言吗?!”
  “■■……”
  “别过来。”
  越时再次后退,摇摇晃晃地站稳,低头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并未与动作同步,它们的边缘模糊,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轻轻晃动着,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你把我变成了别的东西……怪不得,怪不得只有我的双值一直异常,只有我的身体没有一日日变得虚弱、反而越来越奇怪起来了……你到底还骗了我多少东西?”
  “……”
  越时见他不回应,忽然一阵憋闷,想要继续发火,又瞥见地上的那一滩黑水,瞬间冷下脸,转身回了卧室。
  关门前,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
  再过不久,就是他应该出门上班的时间。
  一只手抵住卧室门,越时以为是影先生跟过来,皱着眉回头要骂,却发现过来的只有一只手。
  他一股火气撞在光秃秃的手上,顿时化作了无语,“你还要干什么啊?”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