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替我上班后(玄幻灵异)——醉狸贪月/醉书南飞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4 07:12:35

  小粉也跟着思索了片刻,“不如让越时大人拥有更高的名誉和人气?如果有很多好朋友的话,他的身体也会变得更健康的。”
  小蛛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
  “再优渥的物质生活也和现在区别不大……要我看,不如让那些讨厌的家伙全都惨死街头。”
  深黑的雾气之中,邪神朝着小蛛投来一瞥,后者缩了缩金属的骨架,微微瑟缩着,继续着危险发言,
  “大人……请不要忘记您降临人间的真正目标,让越时大人缺失生命力的正是现今罪恶的人类社会,就算造成一些破坏又能如何呢?他们本就罪有应得。”
  真正目标……
  祂沉默地收回力量,放开了这些小型异常们。
  是了,就在不久前,祂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大半,也想起了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为了毁灭人类文明。
  人类是脆弱的,渺小的,而祂会引领新的方向。
  只是在降临的过程中,意外发生了一点小插曲,让祂忘记了很多事,也陷入了短暂的沉睡。
  对祂来说,这点小小的意外不算什么,早几年灭亡人类,或是晚几年再做并没什么区别。
  昏暗的卧室中,熟睡的青年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抱住了软硬适中、比抱枕更舒适的大触手,痒痒的触感流淌而过,让祂回头看向卧室门。
  唯一的区别……是祂已经找到比毁灭人类更有趣的东西了。
  哪怕这是建立在对人类的欺骗之上。
  “他早晚会发现真相。”
  半晌,祂似是自言自语地叹息着,庞大的身躯都在这一刻显得有了几分消沉。
  越时会发现祂的欺骗,也会发现祂不是取代者,无法带给他想要的结局,更不可能对他放手。
  满屋子的异常们纷纷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在这时冒头,生怕触了邪神大人的霉头,又被嚼上几下。
  唯有最呆的一只只小眼球们没有读空气的能力,忽然灵机一动地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组成一句话,
  “诶?都不对吧?越时大人不是说了,他就是很想被取代吗?既然大人想让越时高兴,再去找来个真正的【取代者】,满足他的心愿,不就好了?”
  轰隆——
  晴朗的夜幕忽然响起一声惊雷,刹那照亮了整片天空。


第39章 
  第二天早晨, 越时坚持继续去上班。
  和影先生一起。
  在过往的几次里,越时总是能不去上班就不去的,办公室的空气令人作呕, 领导的嘴脸令人暴躁,工作的内容也总在无尽的返工中变得面目全非,唯有能忙里偷闲的片刻中,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他喜欢给讨厌的恶毒同事领导捣乱,仗着自己是透明人胡作非为,也喜欢在本该上班的时间里到处溜达,擅离职守, 这份刺激的感觉上次出现、还是在学生时期逃课、偷吃零食才有的。
  但在影先生真的能替他完成大部分工作后, 他就越发不想接近公司了。
  实话实说, 就算他现在一天都不去公司,他的工作也不会丢,他的工资和奖金也不会少一分,甚至会更多。
  这理应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早上八点,比闹钟更早五分钟醒来的越时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整理着当天的着装打扮,抚平发丝、遮盖黑眼圈,练习见人时得体的微笑幅度,而后恢复面无表情。
  他却一点提不起庆祝的心思。
  越时闭了闭眼睛,眼前的视野却没有陷入纯粹的黑暗, 而是出现了大团大团扭曲的色彩、凌乱的线条, 似眼球又似内脏的形状在眼前同时放大又缩小,让他胃里一阵反酸, 头晕目眩。
  他的身形一晃,勉强抬起粘稠沉重的眼皮, 却看到镜子里站着的不是自己疲惫苍白的面孔,而是一道黑暗、扭曲的鬼影。
  “yue……”
  反胃感终于超出限度,越时低头呕出一股酸水,打开水龙头漱口,再次起身时,镜子里属于自己的影像已经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咳咳……”
  嘴唇和眼眶都在生理性地泛红,他抽出纸巾擦了擦,转身关灯,离开卫生间,撞上等候多时的影先生的躯体。
  触手温和地接住他摇晃的身体,低声劝告他留下休息,只换来越时的摇头拒绝。
  “不行的,手环是带定位的,会被发现,”
  越时抬手,为了伪造他的双值,从昨晚开始,由影先生触手变形而成的一层黑色隔离层就一直贴在手腕上,从未离开,
  “除非你现在剁掉我的左手,然后戴在你身上,否则任何试图破坏、撬开、打开手环的动作,都会被发现,引起监管局的注意。”
  影先生沉默了,同样的话,越时之前就对祂说过。
  不知为何,越时似乎很不想和监管局来往太密切。
  最终,他们还是一起来到了通勤的队伍中。
  除他之外,没有人能看到影先生,也无人能感知。
  于是他可以放心地向后依靠,让身体陷入触手编织的软垫里,哪怕连个座位都没有,也能放松身体,让沉重的脑袋搭在影先生的身上,短暂地用站着的姿势假寐片刻。
  地铁在轰隆隆的风声中运转着,在地下的黑暗轨道中飞速前进,恍惚间,越时想起了小时候,幼年时期,学生时期,他也无数次在列车、地铁或公交里这样摇晃着等待目的地到来,有时是一个人,有时也有家长接送,或是偶遇顺路的同学。
  而如今,通勤的路上多了一个与他形影不离,也只属于他一人的影先生。
  就在影先生以为他真的睡着了,想要提醒他到站的前一刻,越时准时睁开双眼,像是从未困倦过一样,看着逐渐减速停靠的站台,顺着人流下了车。
  十年如一日的生活,不过如此。
  在离开安检台,走上扶梯时,越时抬头望去,看着整齐靠右站的队伍,无数人的后脑勺麻木的站在前方,所有人或男或女,大部分都是正在上班的青年,和他一样站在长长的望不到头的扶梯上,被运送向地面之上。
  有风迎面吹来,即便灯光已经足够明亮,扶梯尽头的阳光依然迸发着比灯光多出十倍百倍的耀眼程度,让困倦的眼睛变得酸涩湿润。
  离开扶梯的刹那间,越时随着人群走出地铁站,低头看到绿叶间隙落下的光斑,愣愣地发着呆,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不想庆祝。
  是啊,他已经走了很久很久,走过了很长的路,如今只是终于可以休息了,休息这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哪里是值得庆祝的呢?
  对于疲惫的、跑了太久马拉松的人,休息是不必庆祝的,休息就是休息,停下脚步也仅仅是停下脚步而已。
  他又不是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又没有出人头地,没有实现什么精彩的愿景,他还是他,甚至比过去更加懒惰、更加弱小了,当然不需要庆祝。
  越时拿出手机,在公司能打开的范围内打开app,试图线上打卡,却看到了弹出的【请求无效】按钮。
  他微微蹙眉,点进去看详情,才发现公司已经取消了上下班打卡制度。
  他讨厌打卡,无论是用打卡机,还是线上打卡,他都讨厌。
  可打卡终于取消了,如释重负的感觉却没有到来,反而是心中浮现一阵烦躁。
  为什么不需要打卡了?
  对他们这些职员来说,对公司来说,打卡就是这样一个可有可无、想有就有、想丢弃就能一句话丢弃的东西吗?
  这样一个折磨了他们数年,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让他心悸焦虑的打卡机制,在无数个晨会、周会上被一个个领导耳提面命百般要求,带来了无数谩骂打压的打卡机制……就这样轻飘飘的取消了?
  凭什么?
  越时低头,死死攥着手机,在最初的烦躁、愤怒之后,只剩下一片荒谬的虚无感。
  打卡取消就取消吧,只要那些做领导的人想,他们依然有无数个可以拿来批评的行为标准,只要公司还在一天,打卡如何轻飘飘的取消,也可以像今天这样轻飘飘的回归。
  脚步变得更沉重了,在不必按时到公司之后,名为【去上班】的动作顿时少了一层枷锁和动力,变成了更加艰难、也更加痛苦的行为。
  终于走到公司楼下的那一分钟,越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出了不少虚汗。
  真是该死……如果公司没有取消打卡该多好?那他就能多一个照常上班的理由了……
  他再次蹙眉,又抬头强行抚平自己的眉心,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越时。”
  影先生的声音唤回他的理智,越时面色苍白、不带表情地抬头,看着黑色的影子逐渐在他面前化作人形,相似的身量与轮廓就像是照镜子一般,在他的面上掀不起一丝波澜。
  越时上前一步,像过去那样交换了一个契约般的吻,接受了影先生的帮忙。
  “去吧。”
  他说。
  于是当人影步入公司,走向工位开始今日工作的,又变成了那个冷静完美的‘越时’。
  影先生的躯体已经变得越发庞大了,只要祂想,触手就能延伸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长度,足以握着越时的手腕,任由他游荡到公司楼下去,还能在街对面的商场逛上一整天。
  反正蓝色手环虽然带着定位,但定位还没有精准到十米范围,就算定位飘到附近楼,也不会被监管局发现的。
  越时却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挪来了备用的凳子,端端正正坐在了工位旁边,没有摸鱼,没有玩手机,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平静地看向替他工作的‘人影’。
  “不用在意我,你就照常工作就好。”
  越时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我就看看,不干涉你。”
  他很好奇。
  越时知道,现在的影先生不但掌握了工作技巧,而且还能做得比他更出色、更优秀了,哪怕是他仅仅在口头提出的水平要求,多半也都能达到。
  但知道归知道,和亲眼见到还是不一样的。
  他想用自己的眼睛看看,看这个轻易晋升、能力优秀,得到周遭人尊重赏识的‘越时’,究竟是如何度过一天的,看看这个终于符合他期待的、理想中的完美‘越时’,落在他人的眼中会是什么模样。
  “……”
  坐在工位上的‘越时’微微挺直了脊背,身体动作不明所以地僵硬了片刻,才抬手打开了工作电脑。
  祂的预估再次出错了。
  事情没有朝着祂预期的方向发展,也没有完全背道而驰。
  越时没有变得更想上班,更热爱职场生活(祂也就失去了借此讨价还价、增加与越时卧室‘进食’频率的机会),但越时也没有雷霆大怒,变得彻底排斥职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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