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己私欲（玄幻灵异）——长酒饮歌

　　慈韫闭关，无法教授丹霄求仙问道的知识，所以这三日内都是由朝暮雨代为授业。
　　只是朝暮雨一说话，丹霄就觉得自己变成了傻瓜，否则他怎么会听不懂对方说的半个字，但他又偏偏对朝暮雨夸下海口，自己肯定能做到师尊留下的两条规矩，夸耀自己天赋卓绝，所以丹霄不能露怯，每当朝暮雨问他，他都装作自己听懂的模样，和他糊弄父亲请来的夫子都是一套路数。
　　盯着对方的眼睛，对方讲了几句，就用力地点头，偶尔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并在几句话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快速用毛笔在纸上划拉几下，就能收获夫子的满意表情。
　　只是丹霄也对朝暮雨用出这套路数后，却见对方毫无动容，不知对方是否有被自己唬住。
　　朝暮雨常常白日里给他讲课，晚上吩咐他自行修炼，而今日朝暮雨外出有事，吩咐他看着心经自学。
　　而丹霄打开书，里面的字都认得他，而他却没几个认识的字，因此翻了几页，就忍不住一歪头睡了过去。


第9章 师兄在此
　　丹霄是被踩醒的，胸口忽然一痛，让他从睡梦中被惊醒，他掀开自己脸上盖着的书，看到了师兄。
　　准确说，是形似朝暮雨的人偶，站在他的胸口上，不过人的巴掌大小，原本俊美的面容也因为缩小，变得可爱起来。
　　丹霄坐起身，用两只手捧起人偶，那人偶便倚靠着坐在他的掌心里，如同一尊精美的工艺品，令丹霄忍不住道：“师兄，你好小。”
　　他用手指碰了碰人偶的手指，又看了看人偶身上的玲珑宫弟子服，无一处不精致，就连脸颊碰上去，都是软软的触感，若不是关节处铆合的痕迹，丹霄还以为这是朝暮雨被缩小了变成的。
　　人偶抬起手，丹霄顿时觉得额头一痛。
　　仔细看去，发现竟然是人偶抬起了手，操控着丝线，给丹霄弹了个脑瓜崩。
　　“为何，不看书。”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声音也一顿一措，但人偶说话依旧很有气势，脸颊板着，冷声问道。
　　“一时看书入了神。”丹霄红了脸颊道。
　　“撒谎。”
　　人偶抬起手，啪啪两下，丹霄将人偶扔下，捂住自己的额头，这人偶弹起人来真是够疼的！
　　丹霄被弹得到处躲，这人偶的能力似乎很大，竟然追着他打。
　　最后丹霄迫不得已，只能坐到蒲团上，将书本摊开放到桌上。
　　丹霄咬着毛笔，对着天书发呆。
　　人偶跳到书本上，靴子在书页上踩了踩：“哪里，不懂，问。”
　　哪里不懂，他哪里都看不懂，丹霄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最终，他想通了，他欺骗朝暮雨是没用的，最后妨碍的还是自己，如果他不能达到慈韫的两条规矩，迟早要被赶出师门，还不如提前和朝暮雨说清缘由。
　　虽然朝暮雨从未对丹霄发过火，但丹霄却莫名对其感到恐惧，他说不清楚这种缘由从何而来，但见了对方冷淡的脸，就有种老鼠见了猫的感觉。
　　还不如趁着现在朝暮雨不在家，他可以尽情对这个朝暮雨的人偶诉苦，反正真正的朝暮雨一时半会赶不回来教训他。
　　想到这里，丹霄趴下来，和人偶保持同一高度。
　　“师弟有一事相求。”丹霄眨巴着眼睛，真诚地道。
　　“何事。”人偶问。
　　“我不识字。”
　　果不其然，丹霄被人偶的丝线抽得抱头鼠窜，最后不得不跑出拢云阁，大喊道：“师兄，我错了，别抽了！”
　　丹霄错误估计了一件事实，那便是人偶的能力，人偶所操控的丝线虽然要比朝暮雨本尊弱，但对付一个丹霄还是绰绰有余的。
　　前面弹丹霄脑瓜崩已经是温柔相待，动了真格后，丹霄没跑几步便被人偶用丝线倒吊在树上。
　　倒着的朝暮雨人偶出现在丹霄眼前，双手背后：“你可，知错。”
　　“我错了。”丹霄乖乖认错道。
　　“何错，之有。”人偶问道。
　　丹霄：“我错在不该睡懒觉。”
　　人偶：“还有。”
　　丹霄：“我不该不懂装懂。”
　　人偶：“还有。”
　　丹霄的声音愈来愈低：“我不该隐瞒自己不识字的事情。”
　　身上的丝线骤然松绑，在掉到地上之前，丹霄调整了身形，完美落地，他用双手捧住人偶，问道：“师兄，从明日起，你教我识字好么？我一定勤加努力。”
　　后面这句话丹霄说得很虚，因为他的确不爱做这样的事情。
　　人偶却摇了摇头，他轻飘飘地落到丹霄的肩头，如同一片羽毛那样轻巧，他正色道：“你去学堂，我教得，不好。”
　　丹霄只是听到上学堂三个字，便觉得浑身重若千斤，提不起劲。
　　尽管心里百般不愿，但丹霄还是在第二日去了学堂，而人偶就坐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读书识字。
　　虽然玲珑宫是修仙门派，但门内弟子众多，家境不一，有的出身富庶，自然不用来学堂识文断字，但也有家境贫穷的人发现自己身负灵根，来玲珑宫修行却发现自己连功法都看不懂，特地来识字。
　　并且这样的人并不少，开蒙学堂里坐了很多人，有许多都和丹霄一样都是半大的少年，让丹霄的心情好受了很多。
　　他随意拣了张桌子坐下，便感受到不同的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
　　丹霄回头望去，发现许多人都看着自己，虽然他们没说话，但丹霄能感觉到空气中眼神的流动，想也知道，一定是前些日子，朝暮雨带自己去领取灵石和玲珑宫弟子服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丹霄如此猜测着，浑然不在意那些目光，他只担心自己学得不够好，再被朝暮雨的人偶抽一顿。
　　开蒙夫子慢慢地踱着步进入学堂，开始了今日的课程。
　　能在仙门内教书的夫子，谈吐自然不俗，讲课幽默风趣，还用术法变了几个花样，让学生们精神一振，待课堂结束后，丹霄发觉自己竟然全程听了下来，并且还记下了不少字。
　　“记住，回去我考。”肩膀上的人偶道。
　　“是。”丹霄老老实实地把纸张叠起来，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纸就被自动收了进去。
　　丹霄伸了个懒腰，走出学堂，却意外在走廊碰见了两个眼熟的人。
　　容广坐在长廊上，面上带笑望着他，而站在他身侧的正是耳朵上戴着玉铛，对丹霄面露不善的贺兰觉。
　　“丹霄，真巧，你今日也来这里上课吗。”容广出声，叫住了向前走去的丹霄。
　　“嗯。”丹霄点了点头，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冷脸对他的贺兰觉。
　　“看什么。”贺兰觉冷声道。
　　“没什么，只是好奇你被我抢走了所有玉佩，又是怎么进来的玲珑宫。”丹霄道，“莫不是靠了家里人。”
　　“你！”贺兰觉握紧拳头，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他的逆鳞，让他怒火中烧，“我今日就和你再战一场，若是我再输，我现在就离开玲珑宫。”
　　“你们两个冷静一点。”容广见到路过走廊的弟子都看向他们两个，不禁出声劝阻道，“玲珑宫可是不欢迎私斗的，况且你们也不能自行决定退出门派。”
　　贺兰觉冷哼一声，脚步重重地离开了。
　　“你别放在心上。”容广柔声道，他看到丹霄肩膀上的人偶，笑着问道，“哪里买来的傀儡？真精致。”
　　“什么傀儡。”丹霄看了眼坐在自己肩膀上闭目养神的朝暮雨，重新对容广道，“这是我师兄。”
　　“……朝暮雨师兄？”容广语气犹豫地道。
　　“是，师兄出远门了，怕我一个人不勤勉，让人偶看着我。”丹霄道。
　　“早有听闻朝暮雨师兄擅长机关术，今日一见，果真不俗，这人偶居然能做得如此精致。”容广细细观察着人偶的模样，夸耀道。
　　丹霄心道比这更厉害的他也见过，他还被一刀背砍晕了。
　　此后的日子里，丹霄都来学堂开蒙识字，这里的流动性很大，很多都是外门弟子，识一些常用的字便离开了，只有丹霄一直留在这里，回去后还要练字。
　　不练不行，人偶会用丝线把他绑在椅子上，强迫他练到把当日的字都学到融会贯通才松绑放他去睡觉。
　　虽然人偶很凶，但丹霄每日睡前，还是会用布巾给人偶擦拭脸颊和手掌，再把人偶放到枕头上，和自己一齐睡觉，丹霄不知道人偶需不需要休息，但他想这么做。
　　居云峰上实在是太冷清了，冷到让他害怕，夜里只有楼内点着灯，推开窗只能看到婆娑的树影，和天上的一湾孤月，静得让丹霄恍惚间以为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人。
　　好在还有朝暮雨的人偶陪着自己，丹霄把被子抬高，给人偶也盖好，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丹霄不知道的是，在他闭上眼后，人偶往往会钻出来，用丝线抻起被子，给丹霄盖好后，才回到枕上趴着。
　　如此折磨人的一月过后，丹霄终于做到了识文断字，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不认识的字，但至少能做到通读了。
　　在人偶的同意下，丹霄再次翻开了此前朝暮雨留给他的功法，用心阅读起来。
　　那些他以为没有认真听的讲解，此刻居然在他的脑中浮现，丹霄立刻原地打坐，用心感受着书中所说的灵气存在。
　　丹霄没花太大的力气便感受到了灵气，因为居云峰的灵气浓郁程度让他闭眼都能看到实质性的灵气在流动，凭借着水火双灵根的资质，丹霄成功将灵气引入体内，在经脉中运转一周。
　　丹霄再次睁开眼后，发现自己耳清目明起来，他原本便五感灵敏，此刻更是再上一层楼。
　　丹霄忽然皱了皱鼻子，什么怪味这么刺鼻，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这味道居然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他的体表析出了一层黑色的杂质，让他险些被自己臭晕，丹霄立即从小河里打了一浴桶的冷水，将身体清洗干净。
　　丹霄异常兴奋，他感觉自己犹如习武多年已经臻至化境的武林高手一般，连十几米以外，树上停歇的一只飞虫翅膀都看得清。
　　人偶飘出来，站在丹霄的肩膀上道：“做得，不错。”


第10章 君子
　　虽然只是巴掌大的人偶，但他一举一动都非常君子，甚至丹霄洗澡，人偶也会自动避让，等丹霄洗完澡，穿好衣服后，才再次站到丹霄肩膀上。
　　“现在我可以学习术法了吗，我想学缩地成寸那一招。”丹霄问道。
　　丹霄每日都要去学堂，虽然熟悉了居云峰后，丹霄的下山时间减少了很多，但他依旧每日都需花上两个时辰上山，若碰上夫子拖堂，他回到山上的拢云阁都已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