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己私欲（玄幻灵异）——长酒饮歌

　　杨却也怕凌丹霄真的哭出来，他昨天刚因为弄哭了凌丹霄挨了顿骂，眼下再把凌丹霄弄哭，恐怕就要吃竹笋炒肉了。
　　凌丹霄不想被叫爱哭鬼，但额头实在是疼，最后只能严肃地板着脸，眼里包着眼泪瞪着杨却。
　　“我兄长不会放过你的！”凌丹霄道。
　　杨却耸了耸肩膀：“我表姐更厉害，信不信我让她嫁给你哥哥，她可凶了，像你这样的小孩，她一天能打八个。”
　　凌丹霄眨了眨眼，眼泪当场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吓得杨却拼命地朝丹霄嘘声。
　　可眼泪一旦开闸，就收不回去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很快模糊了视线。
　　杨却也怕凌丹霄的哭声会招来师娘和师傅，左看右看之下，快速地溜走了，只剩下丹霄一个人站在原地。
　　等到丹霄擦干净眼泪，再抬起头时，杨却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手一个奇怪的男人，他的头发色白色的，像是老爷爷一样，可他的脸却和兄长一样年轻，但令凌丹霄惊喜的是，他的手里拿着燕子风筝，而且一点都没有破。
　　凌丹霄跑到男人面前，指着风筝，小声地道：“谢谢你。”
　　但男人却弯下腰，将他抱了起来，凌丹霄惊呼了一声之后，迅速地抱紧了男人的脖子，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对方的头发，很滑，很柔软，而且香香的。
　　男人把风筝递到他的手里，动作极其自然地用一块手帕替丹霄擦到眼泪。
　　“哭好了吗。”
　　凌丹霄抓着风筝，只觉得这人说话真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离得近了，他发现对方的眉心有一颗红色的痣，漂亮地像是神仙一样。
　　“你也是来这里学习武艺的人吗，你是我的师兄吗，你的头发怎么那么白啊，你多大了，你叫什么名字？”一旦平复好了情绪，凌丹霄的问题就一个接一个地涌了出来，问个不停。
　　朝暮雨伸出手，手指碰着凌丹霄的嘴唇：“张嘴。”
　　“张嘴做什么？”
　　凌丹霄刚张开嘴，一颗东西就被朝暮雨塞进他的嘴巴里，凌丹霄下意识地舔了下，甜甜的，是糖。
　　尽管出生在富贵人家，但小孩子无法抵抗甜食，被喂了糖的凌丹霄不再说话，而是专心舔着嘴巴里的糖。
　　朝暮雨初到此地，也有片刻的茫然，但他很快就发现了站在远处起了争执的两个孩子，看到其中一个孩子的脸，他就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这次进入的，是丹霄记忆形成的幻境。想要从这里出去，就要唤醒丹霄的记忆，并且知道这层幻境的阵眼在哪里。
　　朝暮雨抱着缩小的凌丹霄，耐心地问道：“丹霄，你最害怕的，最不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凌丹霄听了却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为何。”
　　“因为我不认识你，不能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凌丹霄吃着朝暮雨给的糖，认真地回答道。
　　朝暮雨沉默了许久，才道：“我是你的师兄，为何不能说。”
　　“可是，那我们也是第一天认识啊，你都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朝暮雨只得介绍自己，他已经许久没有做这样的事情了，尤其是和变成了小孩子的师弟介绍自己，凌丹霄却听得很认真，末了才道：“我叫凌丹霄，你叫我师弟就好了。”
　　“凌丹霄。”朝暮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凌丹霄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没错。”
　　由于凌丹霄年龄太小，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自己害怕的是什么，朝暮雨只能暂时和丹霄住在一起，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幻境有什么危险，也不清楚慕容升会不会再次追上来。
　　更何况，现在的丹霄只是个小孩子。
　　朝暮雨很快就发现了，这里除了丹霞本人，其他人对于自己的存在都如同视若无睹一般，想想也是，这里不过是丹霄的记忆罢了，而自己在丹霄的记忆中，根本不会出现在这，所以这里的人自然也不会对朝暮雨的出现做出反应。
　　丹霄倒是没有在意这点事情，还因为能和师兄睡在一起而高兴。
　　“我从来没和其他人睡在一起过。”直到入夜熄了灯，丹霄也激动地睡不着。
　　“乳母，下人，家人，都未曾有过吗。”
　　“嗯，父亲和兄长都让我不要太过娇气，不过舒宁会陪我聊天，但他说自己是下人，不肯上榻。我都说了没关系，他也不肯上来。”
　　朝暮雨伸出手，给凌丹霄盖好被子，轻轻地拍着他的身体：“或许，他有自己的顾虑。”
　　凌丹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朝暮雨猜，他应当是没懂。
　　朝暮雨一直拍到凌丹霄渐渐困了，阖上眼帘，才抬起手，他看着师弟年幼的面孔，久久无言，他不知道这段记忆对丹霄意味着什么，但能出现在这里，这一定是一段非常痛苦，却不能忘怀的记忆。
　　咚、咚、咚。
　　房间外传来异常沉闷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要在地上踏出一个深坑。


第73章 独眼妖
　　朝暮雨并没有太意外，在他的幻境里，他们已经遭遇了不少危险，所以在丹霄的记忆形成的幻境里，肯定也是如此。
　　朝暮雨拿出自己早准备好的武器，另一只手则捏着两张符咒，他尽量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门。
　　脚步声愈来愈近，窗外的月色被遮挡，房间内变得漆黑无比，月色都被遮挡的一干二净。
　　那道黑影停在了他们的窗前，即使隔着一层门窗，无形的压力也透过缝隙传来，恐惧如有实质的笼罩在整个房间里，让人不寒而栗。
　　朝暮雨站在门前，停下脚步，他并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先下手为强，并不存在优势，只会露出破绽惹来危险，所以他只是做好了防御的姿态。
　　唰唰的声音响起，像是某种硬刷在窗户上刮过，好在丹霄房间的窗纸比较硬，并没有被刮破，所以朝暮雨也没有看清楚窗外东西的模样。
　　一抹浓重的，比夜色还深的黑色忽然攀上窗户，捅破了窗户纸。
　　朝暮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他立刻甩出手中符纸，一道土墙从房间中升起，堵在了窗户洞前。
　　某种叽叽咕咕，如同水生动物的声音响起，朝暮雨两只手都贴在土墙上，直接在土墙上画符印，增强土墙的坚硬程度。
　　过了许久，咚咚的脚步声才再次响起，像是那只怪物已经走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丹霄翻了个身。
　　瞬间，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墙面响起，那道黑影根本没走，他只不过是故意放缓脚步声，好让里面的人以为他已经走了，从而放松警惕。
　　如果是别人，或许就会着了他的道，但朝暮雨却从未放松过对于土墙的控制，在一顿无能狂怒之下，黑影最终放弃，沉闷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一些古怪的水声，对方从门口离去了。
　　朝暮雨松了口气，在幻境里，他拥有的灵气同样很少，只有集中注意力时，才能让自己恢复一些灵气，只能勉强让他使用出最低级的术法。
　　黑影走后，朝暮雨也没有撤掉土墙，而是在门口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
　　早上，丹霄从榻上坐起来，人还是懵的，叫了两声舒宁却没人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家里，而是来到外面和师傅学习武艺。
　　他还认识了个长得很好看的师兄呢，丹霄穿好衣服，下榻去找师兄，却发现房间门口的地方全部都是土渣。
　　难道是昨夜没有关窗？风把外面的土刮进来了，可是这风也太大了吧。
　　丹霄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便来到门外。
　　外面的情形比房间内更惨，院落里满是一个个的小坑，像是某种巨兽来过一样，而且还有湿润的黑色痕迹，伴随在这些小坑旁边，完全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动物能够留下这种痕迹。
　　丹霄看了一眼，便断定：“杨却又捉弄我，我要去告诉师傅。”
　　“你为何知晓，这是杨却在捉弄你？”
　　“这还不明了？这不是话本里写的独眼妖吗，这是最恐怖的话本了，杨却居然为了捉弄我，弄出这么大的乱子，师傅一定会打他的，就算师傅不打，师娘也一定会揍他。”
　　丹霄说着，一溜烟地跑掉了，显然是要去找师傅师娘告状了。
　　朝暮雨留在原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有他手掌那么大的毛发，这居然是睫毛，那这只独眼妖，到底有多大？
　　丹霄很快就回来了，只不过在他身边的，不是师傅和师娘，而是杨却。
　　杨却看到院子里的情形，也瞠目结舌地道：“这不是我做的，师弟。”
　　朝暮雨看了杨却一眼。
　　“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做的，除了你，还有谁会把这样一只妖怪做出来。”
　　“你是傻瓜不成，我要是有这本事，我还来这里拜师学艺干嘛，我干脆把独眼妖弄出来揍你一顿好了。”杨却说着，啧啧称奇地看着地面上的一片狼藉，“我倒是真想知道这都是谁做的，动这么大的手笔，还是在师傅的地盘，这人怕是不想活了。”
　　听到杨却的笃定的话，丹霄原本相信这件事就是杨却所做的心也动摇了，可这样的惨状，如果不是杨却所为，还能是谁？
　　说不定，独眼妖是真的。
　　一想到这件事，丹霄哇的一声就扑进了朝暮雨怀里，朝暮雨蹲下身，将人抱起来：“怎么了。”
　　丹霄抱住他的脖子：“师兄，我……”
　　丹霄捂着自己的胸口，颇为人小鬼大地道：“我看到独眼妖，我的心就会跳得很快，很难受，我眼前发晕发黑，走不动路。”
　　“那不就是害怕吗，胆小鬼。”杨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真相。
　　丹霄被气得又掉了金豆豆，但杨却昨天成功逃脱，今天又胆大起来，还多逗了丹霄几句，成功把丹霄气得从朝暮雨怀里跳下来，要去打杨却。
　　小孩子的精力总是旺盛的，专注力也很差，到了下午，杨却和丹霄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在一起玩了，一起练功，一起说话，还一起偷偷吃零嘴。
　　而朝暮雨就暗中调查这住所里有没有什么异样那所谓的独眼妖似乎只来他和丹霄所在的院落，其他地方均没有痕迹，也不知道这妖怪是单单光顾他们所住的地方，还是所有院子轮番来。
　　从昨天晚上的表现来看，这种妖怪不仅拥有智商，而且很高，无比狡猾。
　　朝暮雨还想找来话本看一下，可惜他翻遍了各个地方，也没能找到，而出了这处住宅，外面的世界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想也知道，外面肯定不会有朝暮雨想要的东西。
　　晚饭后，朝暮雨回到丹霄身边，丹霄一看到他就热烈地和他打招呼，还问他去了哪里，怎么没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