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对麦芒(近代现代)——大笨笨

分类:2026

作者:大笨笨
更新:2026-07-24 06:59:05

  谁也没想到这事竟然发展到了线下,闻川听说了这事,脸色煞白,一想到是自己的事拖累了整个战队,愧疚的情绪如何也压不下去:“抱歉,都是因为我的事……”
  陆远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不,是我考虑不周。闻川你没什么错,是我的问题,我们没有及时做好公关,让事态愈演愈烈,这事你别管了,我会和老板处理好的,你和池岳好好的就行。你说过的,要带逐风夺冠,你可不能轻易放弃。”
  陆远的目光坚定又饱含信任,闻川眼底渐渐地聚起潮意,陆远对他的信赖是他此刻最需要的精神支柱。
  闻川知道自己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劲,像是生活在真空中,每天机械地吃饭睡觉训练,除此之外没有余力收拾自己的心情,唯有和池岳做ai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只有把自己彻底放空,才能隔绝那些刺向他的“利刃”。
  放空自己不意味着这些“利刃”不存在了,这么做的代价闻川早在两年前便领教过,总有一天,这些“利刃”会自肺腑而出,成为他崩溃的导火索。
  从过往的经验来看,他应该去精神科医生那里报道了。
  闻川抿着嘴没有说话,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于脆弱,才会把外界的声音看得如此重,以至于影响了心情。
  那些人说的话又如何呢,他应该将注意力放在比赛上,而不是纠结这些舆论场上的事。
  可是,他的情绪在告诉他,他没办法真的不在乎那些泼到自己身上的脏水。
  陆远这次行动迅速,去警察局报了案,调查了附近的监控,遗憾的是跑来泼油漆的人蒙着面,车也是套牌的,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是谁干的。
  逐风的老板这次派了律师过来协助,将网上传播谣言的证据链固定下来,等待合适的时机提起诉讼。
  陆远发微博的时候,闻川正在午睡,头枕着池岳的大腿,身上盖着小薄毯。
  池岳有节奏地轻拍闻川的后背,闻川这些天没什么胃口,身体愈发瘦削,隔着衣服能抚摸到后背凸起的蝴蝶骨。
  说不心疼是假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着闻川好好休息,或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人按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否则闻川会一直失眠到凌晨。
  这种时候闻川往往更听话更顺从,像是抓住落水前的最后一根浮木,挺起腰主动迎合他,或者扬起脖子送上去,将自己身心全部献上。
  闻川常因为体力不支昏睡过去,坦露着一身斑驳的痕迹,看着新痕叠上旧痕,池岳惊觉自己骨子里其实藏着对闻川的掌控欲。
  闻川翻了个身,闭着眼寻找让他觉得心安的东西,然后抱住了池岳的小臂,用脸紧贴着。
  薄毯很小,闻川却能蜷缩起来,将自己整个裹进薄毯里,也许是做了不太好的梦,闻川一直紧皱着眉,呼吸有些急促。
  “宝宝,”池岳无声地轻唤,闻川没有反应,池岳试着用手抚平闻川皱起的眉头,“醒醒?”
  池岳压根没出声,也舍不得吵醒枕着他大腿的人,他发了个微信给队员,推迟了集训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闻川悠悠地转醒,揉着眼睛问:“几点了?”
  “三点。你先缓缓再起,不然头会晕。”
  “好晚,他们还等着呢。”
  池岳安抚道:“我已经发信息推迟时间了,你再躺会儿。”
  闻川看着池岳的脸,小声说:“池岳,我做噩梦,梦到你受伤了,流了很多血。”
  即便闻川醒了,梦里的画面模糊不清,他甚至记不得了,心有余悸的感觉依然让闻川后怕。
  池岳俯身,亲了亲闻川的嘴唇:“梦而已,别怕,什么坏事都不会发生的。”
  闻川朝池岳举起双臂,示意池岳抱他,认真地说:“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无论如何,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受伤。”
  池岳无奈地笑了,把闻川抱起来:“你真的很担心阿?”
  闻川点了点头:“嗯,很担心。”
  池岳许诺:“我答应你,不会受伤,会好好保护自己。”
  得了承诺,闻川稍稍安心了一些,池岳不会骗他,也舍不得骗他。
  池岳把闻川抱在怀里,递上手机说:“陆远发微博了,你要看看吗?”
  闻川眨了眨眼,说:“好,我看看。”
  池岳帮闻川翻出逐风的官方微博,先是附上一封律师函,警告那些造谣的人,然后表明逐风战队永远支持闻川并维护闻川的权益。
  【……百川的交换转会系正常的商业行为……我们禁止任何人以及组织对百川的名誉进行诋毁……】
  闻川犹豫要不要看微博评论区,最终他选择放下手机:“我看完了,但愿能有点用,就算没有效果也没事,嘴长别人身上,还能让他们闭上不成?”
  话虽这么说,闻川还是希望舆论态势能消停一些。
  闻川想起自己一直没联系赵奕恒,对池岳说:“我和我师父联系一下,这两天一直没有和他联系,怕他担心。”
  池岳亲了亲闻川的嘴唇,贴心地给闻川留下一个空间:“我去楼下等你。”
  一个小时后,池岳结束一轮训练,依然没有等到闻川来训练室,他匆匆跑上楼,打开了房门。
  “闻川!”
  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池岳瞬间慌了神,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池岳边暗示自己别慌,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闻川的电话,接通前的那几秒是池岳这辈子最漫长的几秒,以至于听到闻川的声音的时候,他的声音不自觉抖动起来:“宝宝?”
  “嗯。”
  闻川的声音听上去带着点哭腔,池岳整个心提了起来:“你在哪儿呢,我来找你。”
  “……在天台。”
  池岳拔腿往天台跑:“你,你等我啊,电话别挂,我马上来。”
  “嗯,我不挂。”
  池岳一口气跑到天台,撞开了铁门,几步跑到闻川面前用力将人抱住:“闻川,你真的要吓我了。”
  池岳的心脏还在狂跳,怎么也没办法平复,只有紧紧搂住闻川,才能驱散心底的不安,他捧着闻川的脸,不安地问:“你怎么跑天台来了?”
  池岳害怕是他想的那样。
  “抽烟,”闻川的手指还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他看着池岳,努力扯出一丝笑,“你别担心,我没事,就是……”
  闻川想安慰池岳,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因为他一点儿也不好。
  话还未说完,闻川吸着鼻子,忍着情绪,继续说:“师父他,他劝我去看精神科医生,我不想去,我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需要去,所以我去网上看了那些人说的话,池岳,果然我还是不行,我知道不能这么在意别人说的,要走自己的路,可是我还是……”
  池岳的心揪在一起,他劝道:“我陪你去看医生吧,就当是一场流感,生病了就要吃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行,”闻川摇了摇头,边说边哽咽,“吃药会影响状态,我吃过,会有副作用。池岳,我可以硬扛的,没有关系的。我们没有下一个赛季了,你的手也不好,如果这赛季不能夺冠,我俩只能退役,我不想你留有遗憾。”
  “那你呢,”池岳反问,把闻川从怀里扒拉出来,皱着眉,“你觉得我是那么自私的人吗,为了一个冠军就要牺牲你的健康?”
  池岳这次彻底生气了,他又心疼又气闻川不爱惜自己,捏着闻川的后脖颈,强迫闻川看着他:“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在意这个冠军?闻川,你……”
  池岳咬着后槽牙,看着闻川憋红的脸,狠话在嘴边不舍得放:“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闻川自知理亏,伸手要抱:“你别生气,好不好?”
  池岳没动,闻川被捏着后脖颈没办法靠近池岳,可怜兮兮地扒着池岳的衣领,池岳皱着眉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可怕,闻川抖了抖,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从脸上滑落,池岳忍耐着,两个人僵持住了,谁也不肯让步。
  池岳狠心放话:“你去看医生我就抱你,否则你永远别想我抱你。”
  闻川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黯淡下去,池岳忍着心里的痛,侧过脸不去看闻川,闻川低垂眼眸,小声抱怨:“池岳,你总是对我好狠。”
  池岳的心猛得一颤,手上的劲瞬间散了,闻川扑进他的怀里,开始控诉:“你就是对我很狠!讨厌死了!”
  闻川猛捶池岳的肩膀:“就是讨厌你!你都不肯抱我!还拿这件事威胁我!”
  池岳一把抓住闻川的手,也红了眼眶:“咱俩到底谁对谁狠?你对我不狠吗?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受折磨?”
  池岳再也忍不住,哽咽着说:“闻川,你怎么忍心这样,怎么忍心讨厌一个爱你的人,我池岳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我想和你白头偕老,你竟然要让我看你受折磨,闻川,你怎么忍心的! ”
  池岳抱紧闻川呜咽起来,这些天因闻川而起的揪心和煎熬在此刻彻底爆发,让这个高大的男人在闻川面前嚎啕大哭,怎么也止不住滚滚的眼泪。
  “闻川,你说,咱俩到底谁狠?”
  “你不仅对自己狠,对我也狠!”
  池岳抓着闻川的肩膀,一字一句反过来诉说闻川的狠心,说得闻川一愣一愣的,闻川不禁怀疑自己难道他真的对池岳这么狠心吗。
  闻川磕磕巴巴地问:“我,真的对你狠心吗?”
  池岳猛猛点头,带着哭腔质问:“你不仅不想去看病,还想让我为你担心,为你自责,这不是狠心是什么!”
  闻川哑然,沉默地看着池岳脸上未干的泪痕,半晌才慢吞吞地说:“你,你别哭了。”
  池岳的肤色不白也不算黑,是健康的小麦色,脸颊透着些红,眼底雾蒙蒙的,看得闻川眼睛都直了,在心里感叹自己实在有几分本事,能把猛男逼得落泪,闻川一时忘了池岳不想抱他的恶劣行径,只顾着盯着池岳痴痴地看。
  池岳用力抹了一把泪,说:“那你答应我去看病。”
  “……”
  池岳问:“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闻川点了点头,解释说:“我之前吃药的时候,有很强烈的副作用,绝对会影响我在赛场上的发挥,所以我担心这次也一样,而且一旦开始吃药就不能擅自停药,池岳,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到需要的吃药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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