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那时已是病狐(穿越重生)——梅行舒

分类:2026

作者:梅行舒
更新:2026-07-24 06:56:03

  整个幽渊都震颤了几分,震得裴容觉得眼前沙石纷飞,不小心一个趔趄,由身后一双手稳稳接住。
  “师尊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投怀送抱。”
  即便此时天旋地转,裴容仍能觉察到低语之下,耳根的一丝酥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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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界收回不久,混战也渐渐平息。凤行雨回归人身,身上烈焰消去之时,周围顿时起了遍布视野的赤焰,在环绕众人的大圈边缘以及祭坛所在之处燃烧,怎么扑也扑不灭,所幸并没有蔓延的迹象。
  凤行雨脱阵,九头蛇灭去,所谓的古阵也失了核心,算是彻底崩塌。
  凤天姝化回人身,空中那赤色符淡去,归为她手上的红玉扳指。
  她引过祭坛之上的一星焰火,道:“虽是涅槃阵,却是不太成熟。”
  她眉眼间甚是疑惑,只将这余火存了点放在储物袋之中。
  立于巨鹤之上的正是赵洵宁,先是亲自探查了一番凤行雨的灵识灵脉,才又来向裴容一行打了个招呼:“这次算是没迟吧,裴容你怎么……”
  裴容身前突然窜过来一星光来。
  这古阵破灭之时,有道赤色流光徐徐飘来,最终在裴容的储物袋前驻足。
  他心念一动,将储物袋中的虚尘镜拾出来,镜面之上犹有裂痕,只是残缺之处,忽由这光补出来,竟是补全了些。
  虚尘镜一开始引导他至此处,原来是因为这里有着一块“碎片”。
  赵洵宁知道这镜中有些玄机,只道:“此地阵法诡异,又是一处幽渊,诸位若有不能御剑的,可以先乘仙鹤。”
  他指了指上空,众人一抬头,就看到自北面正飞来几列仙鹤。
  姚宗弟子还在勤勤恳恳地将此地的瘴气接着化去,并带走了部分玄石,以解其中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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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沉怨(二)
  安乐山整座山由仙门联合封禁, 时不时由仙门弟子轮流值守禁制。
  群鹤载着众弟子离去,由仙门合力开出的幽渊出口不久之后重新融入了一片幽寂之中。
  此后,由姚门督造的巨船载着数方弟子, 最终停靠在惜明山山界。
  沈沧玉领着不少沈宗弟子在此迎候,待巨船抛出长阶, 他又朝前迈了几步。
  先行走下阶梯的是赵洵宁, 而后是凤天姝和拖着凤行雨的医宗弟子,隐州的修士,姚门和沈宗的弟子。
  裴容行在众人之尾,但是分明能感受到沈沧玉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他身上。
  沈沧玉修为颇高,但是未登大道, 发丝间有凌乱白痕,容姿虽依旧, 难免覆上了几分沧桑。
  裴容摇摇行了一礼, 沈沧玉淡然收回目光,道:“弟子出行遭遇不测, 多谢赵府主、凤二宗主还有各方子弟相助。”
  凤天姝道:“沈宗主客气,愚弟困在了那紫金镇地界中, 怕是给他人添了麻烦。”
  沈文竹上前说:“父亲, 安乐山下有古阵, 看似是涅槃阵。”
  沈沧玉顺着他的话又问了几句, 一来二去, 大抵知道了安乐山中幽渊现世, 九头蛇出没, 以及极有可能是上古遗留的涅槃阵的状况。
  不过一大伙人都杵在此处, 来龙去脉也不可三两句话说清, 简单交谈之后,沈沧玉便亲自携弟子引领各方,先在沈宗疗养一段时日。
  惜明山上灵气颇足,加之医宗弟子在此,多数人不过待了三两日便恢复如初。凤行雨最终由凤天姝一巴掌拍醒,醒来多时才想起了先前所发生的一切,觉得有些后怕。
  仙门人不喜桎梏,立大宗等都只是为了使得五州四方更为通达,修界保有基本的秩序。隐州的修士和宣于世家、姚门弟子很快离开了沈宗,凤天姝和凤行雨暂时留在了沈宗,天岚仙府以赵洵宁为首,留下了部分人。
  毕竟涅槃阵同凤霞宗干系甚大,凤行雨这次还入了“套”,依照凤天姝的脾性,无论是出于哪一条原因,她都必须要探清个来龙去脉。
  等到各方弟子离得差不多了,沈沧玉才准备亲自处理“内鬼”。
  在这一大举之前,裴容在轩竹林同他见了面。
  先前下巨船时的遥遥一望顶多算是碰面,沈沧玉明显对他的身份犹有怀疑。轩竹林是他年少时习剑的常往之地。
  仙门修竹不同于凡界,生长极为迅速,头日被他用剑削了大半,翌日就能生回原貌。沈宗先祖喜欢竹子,也常以修竹自比,于是亲自布下了这一片竹林,每任宗主都会新布一片竹林,慢慢成了种惯例。
  “景栩,你看,当时我用废的剑都在此处。”裴容指着竹影间错落的木剑,“现在竟还没清完。”
  虽然时隔良久,但是握住木剑,第一次挥剑时的感觉却记忆犹新。
  “百岁羹、佛跳墙、青门瓜……”
  慕景栩慢悠悠地从念起来。
  裴容清清嗓子说:“行了行了,谁没有个看什么都稀奇的时候。”
  小时总觉得新听得的东西是最好,于是练剑的时候将新知的事物刻在了剑上,每把剑得一个,是谓“取名”。
  裴容小绕了一转儿,将那把“青门瓜”拔.出来,去了去上面的泥尘。
  这把木剑剑尖已然断裂,木剑上隐现的青痕显得有些特别。
  裴容道:“这把剑用得比较久,也是我最后一把木剑。”
  一眼望去,剑仙的木剑时代,废掉的剑不止百把,将近成了片挺拔于轩竹林中的木剑林。
  慕景栩心中依次掠过这里木剑的名字,曾经在此处徘徊的记忆于此时同心底的情愫勾连在一处,他的目光落在裴容背影的时候,才终于觅得了一丝安宁。
  ——
  等到入了竹林深处,裴容察觉到了一方屏界,知道沈沧玉是要单独说些什么,慕景栩便在屏界外等他。
  沈沧玉等在竹林中的一方石桌旁冥思。石桌上的棋子由他灵识操纵,一枚枚往棋格上落,黑白势均力敌,等到裴容到他跟前,虽是未分胜负,但刹那间就没去了踪迹。
  “师尊,这一趟,徒弟走得是有些远了。”
  裴容朝沈沧玉行上了一礼。
  沈沧玉睁开双眼,但未发一言。只见竹林缝隙间窜出了一道飞影,转眼间就到了裴容手上。
  那是一把木剑,极其普通,不过是入门弟子初来沈宗习剑之时,所能得到的第一把剑。
  沈沧玉手中也化出了把一样的木剑,不过等裴容握稳了剑,眨眼间就挥斩出一剑,剑气磅礴,灵力大开,丝毫没有收敛灵力的意思。
  裴容不敢敷衍过去,渠微剑法载于这木剑之上,承受了比以往所有考校,所有斩妖除魔历程中都要巨大的压力,却也比以往任何一次出剑都要特别。
  屏界之内灵力震荡,导致屏界都要险些散去。
  轩竹林中竹叶飘飞,几近构筑成一座叶楼。
  沈沧玉虽是灵力大开,但是点到即止,适时收了剑。
  裴容也收了剑,抚去了唇角的一丝血迹道:“弟子裴容,还望师尊指点。”
  沈沧玉似是先叹了口气,然后抛给了他一瓶回神丹。
  “你如今身体太过虚弱。”沈沧玉的声音泛着几分沙哑,“妖身人魄,修行艰险。”
  自裴容前生睁眼起就有沈沧玉的身影,最记忆深刻的事情无非就是修行。普通弟子是月训年训,内门弟子则更是隔三差五,喘不得一口气。
  “于剑法之道,我已不能为你师尊。无论如何,回来便好。”
  沈沧玉说得淡然,目光却十分柔和,除此之外,裴容还听到了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
  “我一直很自责,修为有限,凡人救不全,连内门弟子也救不了,何况还是你。”
  “师尊何必,就当是……是我不小心。”
  裴容不自觉挠挠头。
  沈沧玉探了番他的灵脉,觉出双丹之时只觉眉心一跳,不禁喃喃道:“双丹……双丹……”
  裴容问:“师尊对此有什么知晓的?”
  沈沧玉只摇了摇头,然后说:“知道的不多,如今两丹之间并未有冲突,就是最好的状态,你只要依照原本的修习继续下去便可。”
  裴容应了一声,又问:“不知您会如何处置饮秋?”
  宗门出内鬼,定然是关起门来慢慢处理,尤其对于沈宗这样的,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审问。
  饮秋手臂上已然起了青色符印,正是擅闯仙棺存放的重地而致。如今青色符印已经转黑,若不及时救治,不久就会失去全部修为。
  这符咒是沈宗先祖所研制,后世弟子极少使用,沈宗身为名门大宗,平日不屑于用这些办法,但是为了严格禁地的出入,还是不得不采取这一颇有些残忍的方式。
  沈沧玉道:“依照仙门律法,擅闯宗门禁地,罚十八道雷鞭;蓄意损害仙棺者,净其灵脉,放逐至神鬼之境。”
  “但是关于师弟灵脉之事,师尊应该明确给出说辞。”裴容道,“哪怕他是不会信的。”
  ——
  惜明山之上的沈宗宗主极少亲自处理弟子犯戒事宜,除非是特别严重的情况。
  “净其灵脉”的惩处说好听是洗涤灵脉,说难听直白些,就是废去所有修为,毁掉灵脉,使得其人余生再也不可能修习,多数时候因为灵脉的损伤,身上会落下病根,最终体质甚至不如一个凡人。
  净灵脉,再驱逐至神鬼之境,等于委婉地将人命送予蛮荒。
  通常重大审判都会在惜明山上的一方莲花台上进行。竹林会面后不久,沈沧玉换上了一袭玄色宗主外袍,身边跟着一众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无论资质,进沈宗的时间长短,都站在莲台下方,又好奇地瞧了一眼剑仙之后,都屏息等着宗主亲自审问那个奇怪的小弟子。
  莲台不远处就是兴尧阁,其前正立着裴容若干丈高大的纯金塑身,沈宗弟子,尤其是新来的小弟子,走过路过都不忘拜上一拜,已成了日常习惯。
  裴容之前看到自己的塑像就觉得瘆得慌,此时又看到一尊无比华贵且夸张的塑身,更是不想说话。
  偏巧慕景栩还刻意强调了一句:“师叔对师尊上心得紧,师尊你看,这一尊是不是独一无二,无任何塑身可比的?”
  裴容:“你给我站好。”
  他们跟着内门弟子后面,一同立于莲台之上,等着沈沧玉给下最终的裁决。
  慕景栩此时还是得给裴容几分面子,不会再说什么出格之语,目光一转,恰同沈文竹交锋了一瞬。
  他对这位师叔并无什么好感,但沈文竹确实没惹过他,也没有犯过什么错。
  他知道心里那点烦躁归根到底来源于他对沈文竹的一点嫉妒,他嫉妒这位师叔曾同师尊一起在瀑泉下修习,见他剑术粗糙到精进,在沈沧玉的严厉教导下飘摇成长,陪他走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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