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那时已是病狐(穿越重生)——梅行舒

分类:2026

作者:梅行舒
更新:2026-07-24 06:56:03

  很快又到夜幕垂临,梓泱和饮秋抱着包袱靠着树睡着了。裴容打了会儿坐,听到树上的动静,又睁开了眼睛。
  坐在树上的小花妖晃着腿,朝他说:“你怎么总是朝风口上跑啊,几日前是梧游城,现在是这里,都危险得很呐。”
  裴容反问:“你不也是?”
  小花妖做了个鬼脸:“原本想着这里灵气旺盛,可是没想到又有大蛇出没,我还是另寻一处好了。”
  她又立马解释说:“我可没吃过金丹,吃金丹的是其他花!”
  小妖近来看似并不安分,那些个花妖在其间浑水摸鱼,趁着大雾剥人金丹吃下,从而助长修为,然后将人化作瓷人,从而没人知道他们被剥了丹,就连隐州中人都会难以查起。
  也不知五州境内,是否都是如此。
  这小花妖身上并未有瘴气,说明的确是没做过这样的缺德事。
  裴容问她:“此地的九头蛇在哪儿?”
  小花妖摇了摇头,又道:“谁知道呢,反正我是要走了,你,还有你的同伴,都尽量小心些。”
  她说话又说累了,一扬裙摆便离开了原处。
  花妖离开不久,林间群鸟猛然惊飞而出,一阵巨响砸地,裴容看到了跃入半空的蛇身。
  看来,不需要小花妖知道什么,他自己很快就看到了这大妖。
  因为响动过大,原本已经熟睡的梓泱和饮秋也都被震醒。
  大蛇不止一条,很快就有几只围聚在了他们周围,而那阵法还勉强发挥着作用,边缘燃着凤凰火,只不过存于其中的业火定然有限,撑不了太久。
  裴容抽剑而出,仙诀剑诀都一齐用上,将其中并未生出九头的大蛇化于无形。
  许是被吓到了极点,饮秋虽然挪不动步子,但手不颤了,挥手胡乱挡了几下,将逼近的蛇头打了过去。梓泱冷静下来,剑法还看得过去,能独自解决些大蛇。
  棘手的是双眼衔着绿火,已然成形的九头蛇。
  这一条九头蛇货真价实,头上皆是人面,男人女人皆有,实在是可怖。
  裴容心念电转,一时间出现众多九头蛇,根本不是什么大灾之象,怕是人为。
  但这九头蛇明显对他们不感兴趣,又迅速朝林间深处走去。
  裴容对梓泱和饮秋说:“你们朝碧山境外走,就是我们来时走的那一条路。”
  “啊,容容你要做什么,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裴容叹了口气,打出了两张飞符。
  梓泱和饮秋一时间被定住了,转而齐齐小跑,朝来时的路行去。
  而裴容自己,循着九头蛇挪移的痕迹追着跑。
  九头蛇最终在一处深坑之前停留下来,其中一张人面探下坑底,衔出了一颗金丹,缓慢咀嚼过后吞入腹中。
  金丹入体,蛇身陡然一亮,身躯也骤然生长了几寸。
  那坑中修士的尸体堆叠,仿佛是为九头蛇静心准备的食物。它毫不费力,便可以一口气吞服下众多金丹。
  裴容不禁觉得一阵恶心。
  宣于世家和沈宗门下弟子这时候也纵剑而来,见到那么多修士的尸身,俱是一愣,忍住反呕的冲动出剑,但被蛇身散出的雾气干扰了一阵,一时间跟丢了。
  裴容寻了一会儿,继续追着九头蛇,发现这大妖吞服金丹之后,还是朝着原本行进的方向而去,深入碧山内地——
  估计是找落单的入境修士。
  九头蛇确实也不是吃素的,察觉到裴容的气息,忽然有两头转过来,张着血盆大口,像是想要一瞬间将他吞食入腹。
  裴容释出灵力,尾巴也跟着露了出来,接着是剑落急雨,不过转瞬间就斩下了八个头。
  至于剩下的那个,处在九头中心,一定还能挖出些秘辛。
  犹豫的这一瞬间,蛇头又开始长出新的面目来。
  更糟糕的是,周遭窸窣声响,不仅出没了新的蛇妖,还有同样觊觎金丹的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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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九头蛇(二)
  花妖趁着雾气再次出现,四周的蛇妖此时保持按兵不动的架势,似乎是在等着九头蛇发号施令。
  他忽然听到九头人面齐齐发出了怪笑声。
  这笑声回荡林间,再是瘆人不过。
  “这灵修道行好像还不错,竟然能被九头蛇看上。”
  “算了,我们去别处好了。”
  花妖高高低低地叹息了一阵,又识趣地退进迷雾当中。
  裴容扶额,这些个专注吃丹的花妖真是不一般地冷血无情。
  兴奋起来的九头蛇伸展数头的速度变快了许多,裴容身形敏捷,能灵巧躲闪,可是并不太能寻到出剑的好时机。
  他后一剑刺中了九头蛇的腹部,只见金色碎片落入到林地间,湿土燃起一阵腐气,杂草顿时化作了飞灰。
  不知这大蛇是吞下了多少修士的心血,实在是太过可恨。
  裴容挽出剑花,剑端过处,一圈剑影叠出,又纷纷朝四处散去,将周围的大蛇击退。
  而九头蛇不依不饶,中心的蛇头立即伸长而出,直奔他雪白的脖颈。
  正在此时,一道黑影跃过空中月色,持剑落影,一齐斩下了九个蛇头,纵出的磅礴灵力连裴容都为之一惊,他暂时收起了正准备扔出的凤凰火。
  不过令他更为惊讶的,是他就是不久前遇到的玄衣人。
  而他纵出剑光之色,乃至流畅的身法挪移,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渠微九式。兜帽落下来,头发散开,懒髻上别着简朴的木簪。
  所以他是……
  念了太久的名字呼之欲出。
  裴容这一刻又是想笑,又有些眼眶发红。
  九头蛇在真正的渠微九式前渐渐无法再生面部,那位于中心的头颅却是异常顽强,濒死之际还想咬裴容一口,被凌厉的剑光几近碎成了齑粉。
  玄衣人将九头蛇最后一缕灵息收入了储物袋中,重新盖上兜帽,过来朝裴容伸出了一只手。
  裴容整理好思绪,准备好好唤一声他的名字,然而跟前的小徒弟忽然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直直倒了下来,手掌之处生起了密密的血网。
  裴容略一拧眉,把人的灵脉暂且封住,又将人架在身上,御剑而起,想寻找傍着碧山的溪流。
  他此时全然没有先前遇事不急的样子,甚至连他发现自己莫名成了灵修,都没有这般心急如焚过。
  循着记忆,裴容来到了碧山境内的玉成溪,从储物袋中摸出把小刀来,用烈酒和凤凰火淬了一会儿,又撕下几块衣襟,随后有条不紊地开始处理小徒弟身上的蛇毒。
  他专心地处理蛇毒,靠在树旁的慕景栩不自知地唤了许多声“师尊”。
  “景栩,师尊在呢。”
  裴容将撕下来的衣襟洗了洗,继而替慕景栩擦了擦手掌。
  徒弟的右掌上有一道淤痕,那是小时跑去凤仙山取凤翎灼伤落下的。尽管知道已经是陈年的伤痕,裴容还是特意轻点儿擦拭。
  接着,他盯着小徒弟面上的面罩。
  直到这一刻,裴容才觉得有一丝紧张。
  咚咚直跳的心仿佛要蹦到嗓子眼,他伸手而去,将慕景栩的面罩缓缓摘了下来。
  大妖的浓血渗过面罩,落了些血滴在他冷白的皮肤上。
  裴容接着用拧干的衣襟慢慢擦过他的额头,长眉,鼻梁,面颊和薄唇。
  少年人的身形长开,五官也同从前有异。
  但是怎么会识不出呢。
  裴容擦净了小徒弟的脸,又忍不住伸手再从眉毛碰起,手指在眉骨上描摹一阵,慕景栩这时睁开了眼睛,握住了他的手腕。
  “景栩,是我。”
  握紧裴容的手微微松动。
  但是慕景栩还是不敢相信,他疑惑道:“师尊?”
  眼前的是位灵修,除却眉宇间的一丝神色,同师尊真是毫无相似之处。
  但是当裴容又朝他一笑,慕景栩很快就确信了。
  他祈祷了那么多次,师尊当然会回来。
  无论怎样,自然是回来就好。
  “师尊,七年了。”
  慕景栩忍不住咳嗽了一阵,声音微微有颤抖,加之方才驱出蛇毒,面色十分苍白。
  裴容有些心疼,一面拍了拍他的后脊,一面故作轻松道:“你就当师尊睡了一觉。”
  “可是师尊,七年也太长了些。”
  是一刻又一刻,一年又一年层叠而过,在思念与自责中踽踽独行的七年。
  慕景栩眼眶微热,伸手将面罩重覆在了脸上。
  “怎么又戴面罩了呢,让师尊多看看你啊。”裴容满眼笑意,“再说面罩师尊还没洗呢。”
  慕景栩这才又把面罩揭开。
  “师尊为何会变成如此这般?”
  “说来话长。”裴容盘膝而坐,“自七年前去除厉鬼之后,再次醒来,我已经是一只化形的狐狸了。”
  他说着,还将尾巴召唤出来晃了晃。
  慕景栩没忍住,伸手摸了摸长毛。
  碰师尊的尾巴,也就是在碰师尊,他甚是欢喜。
  “景栩,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裴容方才本是不准备问这样的问题,只不过此时话语又再次浮上心头。
  慕景栩坐得稳了些,望着裴容反问:“师尊觉得呢?”
  裴容微微一怔。
  他醒来之后再医宗门下的大半年,时常也在想,在意的活着就挺好,只是可惜未能亲授所有弟子渠微九式。
  “渠微九式,你使得不错。”裴容落眼在慕景栩的配剑上,“叫什么?”
  “渊越。”
  裴容抽出几寸剑来,心下了明。
  这应该是同他的探雪一样的玄石打造,不过剑身略宽,其上流淌着一线微光。
  悲剑谷那老头,还糊弄他玄石只能造一把,骗了他百坛好酒。
  “只可惜我的探雪不知在何处。”
  “我会帮师尊找到的。”
  裴容微微点头,又问道:“千水和不渡呢?”
  “大师兄在悲剑谷。”慕景栩道,“二师兄,下落不明。”
  没想到两个徒弟都在碧山境内,裴容心下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既然回来了,相信不久会有二徒弟的下落的。
  “九头蛇是怎么回事?”裴容转而问起了蛇妖。
  林野间依然有着些动静,但是相较于方才,已然算得“平静”。
  仙门弟子逐渐搭建起的庞大阵法已然成形,只见碧山顶上,燃起了几丛靛青色的光芒。
  慕景栩既然同样出现在两次九头蛇出没之际,说明对此有追踪。
  “有人在养九头蛇。”慕景栩道,“师尊也看到了,九头蛇不止一只,从前仙册大历上所记载,世间浊气所凝的九头蛇是大灾之象,一出现则有林火,大旱与瘟疫,但绝对不会吞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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