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那时已是病狐(穿越重生)——梅行舒

分类:2026

作者:梅行舒
更新:2026-07-24 06:56:03

  阿萱摇了摇头:“爷爷没有多说什么。我倒也想过爹娘和姑姑是不是去了神鬼之境,但是一点证据也没有。后来我才知道,但凡有人失踪,大家都会说那人去了神鬼之境。”
  她方才说着话,一缕瘴气横空而生,直将还在捣药的药杵给掀落在地。归渺在空中划落一剑,直将险些逼近阿萱的瘴气驱尽。
  此时裴容才发现那缕瘴气并非凭空而生,而是自药铺里间门帘之后散出的。
  “遭了,小慕哥哥!”
  阿萱不禁惊呼一声。
  ——
  裴容以剑气护身,先于阿萱掀了门帘,团团瘴气仿佛凝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屏界,阻了人的脚步。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都没有瘴气。”
  阿萱急急退后,结出了一个护身法罩来。
  瘴气不会无缘无故产生,根据仙门诸多修士走访四地得出的结果来看,幽渊之中的瘴气最盛,其次当属大妖所携。
  裴容道:“阿萱,你再退后些,我过去看看。”
  灵力周转,剑气愈盛,似拨开迷雾一般探出了一条道来,不久之后出现在他跟前的是一方内室,慕景栩双目紧闭,躺在床榻之上,身上正缠着瘴气。而这缕缕瘴气竟是由心口而出。
  仿佛有着一只无形的黑手,正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但是此地分明没有大妖,也并非什么幽渊入口。而瘴气包裹着慕景栩的身躯,却并未造成丝毫的腐蚀,才更是令人惊讶之处。
  裴容朝身后一望,只见瘴气在他身后结成了一道屏障,阿萱的身影若隐若现于这屏障之后。
  “裴剑仙,你可要小心呐!”
  不过她的声音倒是能够传过来。
  裴容应道:“你也小心,护身之法不要松懈。”
  他话音方落,只觉有一股强压自颅顶倾泻而下,令他不禁微微垂了头,但是很快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又迫使他抬起头。
  “景栩?”
  裴容望着眼前分外反常的慕景栩,只见他双目赤红,心口瘴气化作了周遭迷雾,一袭青衣陡然也变成了赤色。
  握着归渺的手陡然收紧了几分。
  裴容电光火石间想出了数种不伤及慕景栩而将其制服的法子,但是此时双瞳尽显妖异的慕景栩忽然勾唇而笑,那只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一松。
  好时机!
  裴容心中正是这么想着,但慕景栩很快又捏上了他下巴,另一手转而抚上他后脑勺,下一刻灼热的鼻息已经同他的呼吸难舍难分。
  剑仙的剑本不轻易脱手,此时却“哐当”一声落了地。
  纵然是在除九头蛇之时,他也不会如此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分明灵识还可操控,但是身体却无法挪动分毫,竟是在此进犯之下近乎窒息,而鼻尖却涌动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甘甜。
  待慕景栩两手转而轻捧起他面颊,势要彻底撬开他齿关之时,裴容脑海中陡然荡过一阵清明,将归渺召回手中,剑光大盛,周围瘴气退出一尺,慕景栩重新闭上双眼,也撤身了半步。
  裴容一手握着剑,一手捂上自己的嘴唇。
  他一张脸烫得可怕。
  从前在外游历那么长时间,他也未曾遭遇过这样的“意外”。他一时喘息难止,好不容易才定了神。
  剑气一扬,瘴气又退开了几层,裴容默念了一会儿清心诀,却是颠三倒四,乱成了一锅粥。
  他于是放弃了清心,转而全神贯注在一把剑上,剑式一起,周遭瘴气去除,让逼近慕景栩心口的瘴气归入了锁灵袋之中。
  ——
  瘴气一解,阿萱一时还不敢去了护身法罩,只小心翼翼地顶着法罩上前。
  裴容将慕景栩置于床榻之上,心跳却还是未能完全缓下来。
  阿萱见他面色有异,便问道:“剑仙,裴剑仙,你没事吧?”
  裴容说:“没事了,瘴气都解了。”
  他垂下眼眸,盯住了封有瘴气的锁灵袋。
  这瘴气自慕景栩心口而出,不是心魔,就是梦魇。
  或者说,正因为是心魔,所以才会成为梦魇。
  心魔不可小觑,锁灵袋只能压住一时半会儿,于是他拿出了储物袋里的几样灵器,为锁灵袋护持,免得心魔再次化作瘴气复出,产生什么危害。
  阿萱一脸担忧地问:“剑仙,真的没什么事吗?”
  裴容抬起眼:“自然,现下已无事,护身之法也可以去了。”
  阿萱指着他的脸说:“你的耳朵和脸都好红啊。”
  难道剑仙中了什么瘴气之毒?
  可是无论是因为什么产生的瘴气,一沾染上都是腐蚀肉.身,没听闻还会令人面红耳赤,连嘴唇都变殷红几分的。
  裴容干咳了一声,道:“方才用了些剑招,现下身体有些虚,大抵有些体力不支,头脑发昏罢了。”
  他心中重复了几遍这话,以使自己也信了这胡诌。
  “可是因为景栩的病症,大师才去寻那金合草的?”裴容转了话题,“他身有瘴气,金合草确实有用。”
  阿萱说:“的确如此。但是先前那瘴气并没有出现过,只是爷爷说小慕哥哥为梦魇所困,怕不只是一年两年了。”
  她对裴容方才的说辞信以为真,道:“我先去给您煎些草药回回气血。”
  裴容此时心神初定,朝慕景栩眉心汇去一缕灵力,助他安神。
  收回手之时,他的目光又落在那锁灵袋之上。
  梦魇,他的梦魇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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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梦魇生(二)
  裴容拾起装着梦魇的锁灵袋, 一时陷入了沉思。
  慕景栩小时一直生活在临近魔宗七岭的慕家村,惨遭魔宗洗劫的变故,后为他所救。
  若说这孩子有什么梦魇, 应该是小时的这段回忆才是。
  他如是猜测,彻底稳下心神之后, 才将双指探上锁灵袋, 沉下灵识,想要一窥究竟。
  识海之中的确出现了当年发生在慕家村的血海,但是很快血海散尽,裴容所能望见的是无数魂灵自尸身上一一涌出,他们并未远逝于天地渺茫,而是忽然三两围成了无数个圆圈, 数道魂灵逐渐成为一道,如此重复重叠, 最终化成了一星光。
  这星光穿过无数具尸身, 落在了一个瘦小的孩子身上,于是那孩子周身猛然颤抖一瞬, 然后呛咳出一口血来,双眼间藏下一缕赤光, 过后才是茫然。
  这难道是……
  裴容早年听闻过炼魂之术, 此术常出现于临近神鬼之境的地界, 是少数欲走邪道的修士利用他人魂魄炼就灵器, 从而助长修为或是追求长生的法子。
  但是慕家村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先例, 况且, 什么人会在慕家村被血洗之后, 使出一个炼魂之法, 将所成负于一个孩童身上?
  ——
  “师尊……”
  慕景栩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方抬起眼皮,就看见了裴容关切的眼神,所以不禁又闭了闭眼睛,心想这定是个幻觉。
  裴容收了灵识,凑近了些,小心地唤了一声:“景栩?”
  慕景栩复睁开双目,眼神微有一瞬的涣散,重新看清裴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仍在发红的耳根,总觉得自己似乎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紫金镇内狂风骤起,他破开一方瘴气,梦魇却横生,于是刻意同沈宗和隐州的修士分道,恰巧遇上了途径此地的青绾大师,之后却是人事不省,不想醒来就能望见裴容。
  “师尊,我……”
  他好像做了一个长梦。
  裴容静待着他继续说,不过慕景栩的目光在他唇上游移了一瞬,忽然间那忘记了什么的感觉便被一瞬间抚平。
  他心中的一缕道不清说不明忽然云开见明。
  “我在梦里,好像有对师尊不敬。”
  裴容原本神态自若,听到“不敬”二字却也眼神飘忽起来,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但是被近在咫尺的慕景栩逮了个正着。
  这话原本只是试探,此时却因为这反应落下了真。
  裴容将话绕去:“梦里有什么怎么算数,再说你平日算得敬么?”
  虽然他早就想要数落一下慕景栩,但总也不是现在。四处仙门风气日益开放,何况念及徒弟大了,倒也不能完全由着他训。
  “不算么?”
  慕景栩反问他一句,大抵是因为梦魇而生的瘴气祸害,面容显得欠上了好几分血色,此时装出来的委屈都难免带上了几分憔悴。
  “罢了,不和你计较这个。”裴容道,“好生歇息。”
  “师尊对那梦魇不好奇吗?”
  慕景栩虽然转口提及了梦魇,但是满眼写着“你怎么不多关心关心我”。
  裴容说:“我看到了。”
  慕景栩一脸不相信:“我都看不清,师尊看清了?”
  “看到未必就是看清。”裴容回想起方才所见,“怎么你自己也看不清?”
  梦魇常为真实发生过的事,即便因为成了魇,也是脱胎于过往惨痛经历,但不应存在其宿主看不清的状况。
  正是因为看得太清,所以才会更加恐惧。
  “那师尊还是不清楚。”
  慕景栩轻声道了一句,却像是放心的模样。
  裴容说:“你高兴个什么,梦魇不清,师尊如何找出办法去除这瘴气?”
  他难得真的发愁起来,恰巧此时虚尘镜复一亮,裂痕之光忽明忽暗,仿佛是因他的愁一道愁了起来。
  裴容随后起身,将身藏的虚尘镜拾出来瞧上了一眼,本是想递近些给慕景栩观上一观,但是脚下一滑,竟是当头栽到了盖被之上。
  “师尊,你是故意的么?”
  慕景栩憋着笑。
  堂堂一代剑仙总也有端不住的时候,譬如现在,谁知道他还能有真不小心滑了一脚的时候。
  裴容很快起身,指尖却不知何时被划破了道小口,血正落在虚尘境之上,由缝隙舔舐了个干净。
  这一切只在几个瞬息之间,被二人瞧了个清楚。
  慕景栩没理会这镜子,倒先搂过了裴容,将他的手凑近了些。原本的小伤口眨眼间变成了一道长口,仔细一看,走向竟同虚尘镜上的裂痕极其相似。
  殷红的血滴不停渗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尤其显眼。裴容没来得及收回手来,指尖很快触及一丝温润。
  慕景栩念过一道字诀,一缕青光绕过伤口,不过瞬息功夫这渗血便止,虚尘镜也复归平静。
  “裴剑仙,药汤……”
  阿萱端着药汤正准备掀帘,只见裴容正坐在床榻之上,背影恰好挡住了慕景栩的脸,但二人一人搂着另外一人,实在亲昵。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中已经闪过了数十种猜想,竟是在门口看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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