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那时已是病狐(穿越重生)——梅行舒

分类:2026

作者:梅行舒
更新:2026-07-24 06:56:03

  此后,魔门心法不见踪影,修界上下,已不见曾经的魔修。
  慕景栩听着裴容在说话,心思却全放在了那一声“文竹”身上,这声“文竹”叫得没有任何不该,他却有些在意。
  这位师叔出身名门,性情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倒是没有任何理由去厌烦憎恶。
  只是念起沈文竹能同裴容走过一段可贵的习剑过往,心下难免觉得有百感交织翻腾。
  不过慕景栩并未将这复杂情绪展现出分毫,只道:“五州四方皆去过,留在南州的时候多些。”
  其实他散游多地,主要还是为了寻一丝裴容的灵息。
  裴容于凌云顶消失,无尸身,也无灵息,最后连仙棺都没有,就这么在众人的缅怀和称颂中成了一尊尊塑像背后的一个传说。
  “从前带你走的地方还不算得多。”裴容道,“说起来,带你大师兄和二师兄去过的地方倒不少。”
  “师尊既然觉得对我有亏欠,往后好生弥补就是。”
  慕景栩一句话将裴容想要说的“往后同你多走走” “此行若能寻到余不渡的踪影就好了”给堵住。
  裴容话锋一转:“你如今不是小孩了,不可撒泼耍赖。”
  慕景栩反道:“那师尊说说,如今长大了可做些什么?”
  裴容道:“除却撒泼耍赖顶嘴,能做的还是挺多的。比方说找个道侣双修什么的,你若喜欢哪个灵修也没什么关系……”
  他话还没说完,御剑剑身略一倾斜,身形一个不稳,差点儿摔下去。
  慕景栩微偏剑锋,一把将他搂在怀中。
  两人并立一剑,眼见着裴容的那把新剑失了灵力凭依,完全脱离了掌控,栽入了茫茫雾气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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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紫金雨(一)
  裴容在渊越剑身上站稳, 用御物法术将新剑拉扯回了手中,微出两指探了一番。
  “这剑没什么问题。”裴容呼了口气道,“看来我也成了御剑失误的其中一员了。”
  慕景栩将渊越压低了些, 附在裴容耳边道:“可是吓坏了。”
  他平日要多冷静有多冷静,此时只说这么句话, 却是尾音不稳, 可见是真的担忧坏了。
  裴容轻咳了一声,轻拍了拍他还环在腰间的手,以示安抚。
  他道:“说来我这把剑还没取名字,不如就叫‘归渺’吧。”
  慕景栩知道裴容用过的每一把剑都是要取个字的,这把青绾大师所赠的新剑却是拖了好久,没想到取上的时机是在此时。
  方才这剑差点儿真落入天地茫茫当中, 若不是还系着一缕灵息的相连,纵然是出自青绾之手的剑, 具体落在何处可是不好寻。
  此时渊越载着二人行于低空之中, 原本裴容不打算中途歇脚,此时因为剑上的意外不得不提起几分谨慎来, 眼见着御道越行越窄,便道:“不如就在此停留一会儿。”
  慕景栩眸光略沉, 拥着裴容的手没松, 反倒搂得紧了些:“有人用障眼法将御道给改了。”
  裴容调动灵识一观, 确实看到了些异样。
  御道两侧的光辉忽明忽暗, 虽不见镇守的划界仙鹤, 但是总感觉这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又或者说, 这路早已经过了划界, 只是有人刻意将他们引到了这条路上。
  “不, 不是障眼法。”
  裴容纵使“沉睡”了这么多年, 但是以往的经验还在,于是识出了其中门道。
  看似像是有人用仙法将御道从中阻断,“请”他们来到了此处,不过他觉得身上个别灵器有些异样,在储物袋中找寻一阵,发现是凤天姝转于他手的虚尘镜有了反应,又在微烁其光。
  未曾想阻断了原本他们所行的,会是这个灵器。
  ——
  剑落之地不是什么刀山火海,蚀骨深渊,只是一处山脚下的镇子。入镇之处,红灯笼织出一片璀璨光海,灯火簇拥的石牌坊题字是“平安镇”。
  平安镇名气不小。此地傍山依水而成村落,慢慢又成了座因宜居而闻名的镇子。但是令平安镇镇民富庶一方的,可不是风水那么简单。裴容还没踏入镇子多少步,当头就有人砸落下来一捧金叶子。
  人界有掷果盈车,在平安镇,流行的不是扔果子,而是丢金子。
  只见有不少人拎着酒壶,醉醺醺地趴在酒楼横栏边上,其中一人洒完金子还朝裴容勾了勾手指。此人身边绕着一堆秀丽男女,互相正调笑着,待他起头扔下金子,纷纷也从兜里拾出一把,往裴容和慕景栩身上砸。
  送金子这样的好事怕是只会在此地轻易遇见。裴容还没碰上金子,落在地上和身上的都被慕景栩用法盘送还给了原主,朝裴容砸金子的还被金片弹了一道脑门。
  ——
  平安镇中红灯笼连织成条条长龙,街上除却来往行人,大多都是喝得烂醉的本地镇民。红灯笼之下,不少孩童正绕着镇中所立的剑仙像嬉闹玩耍,来往之人无论清醒的还是大醉的,皆习惯拜上一拜。
  稍微多看一眼,就会发现这座剑仙像同其他地方大大小小的塑像都十分不同。
  倒不是因为这座剑仙像由纯白玉打造,还有符箓护持,而是因为这尊雕像并非站姿,而是微微俯身的模样,一手正抚着一头形似麒麟的神兽。神兽看似也由白玉所造,但是其上多色光泽流转,眼睛似张似合,看起来像是只活物。
  此时自空中旋落下泛着金光的东西来,定眼一看,才发现那是金片儿。
  原本行于街上之人纷纷驻足,连楼上喝酒听曲,已是烂醉如泥的人都精神了大半,那群跑闹的孩童不久之后又欢快地奔了回来,一面围着塑像转上了几圈,一面大喊:“来咯,紫金雨来咯!”
  只见天空中飘起了越来越多的金色碎屑,众人有用手捧的,有用衣兜拢的,有提前备好包袱接的,还有的人有些手忙脚乱,甚至一边找着能装金子的东西,一边先用嘴含住了些金片儿。
  裴容趁着热闹,也顺手接下一小捧金片,掂着有些分量。
  眼见着那神兽塑像似是真活了过来,扬起了脑袋,竟是张开了口,将金片吞食了下去,还打了一个响亮的嗝。随后塑像闪烁过一瞬的金光。
  周围人争先恐后接着紫金雨,裴容和慕景栩二人避过人潮,先行到一处茶肆里歇脚。
  “是真金子。”
  裴容将一片金子又仔细看了看。
  他自小就长于修界,对金银感触不大,但知这东西无论是在人界还是在修界,都是极珍贵的宝贝。
  慕景栩方才没随着一起捡金子,只道:“师尊眼力好,可这金子在我们手上可待不久。”
  他才说完,裴容拢下的一小捧金子全变成了泥尘。
  按理说若是障眼法,在他手中也早该化回了原形,看来这金子上有些蹊跷。
  平安镇以出产各类紫金制品而闻名五州四方,所以它“紫金镇”的名号,更为人熟知。紫金较普通金子更不易褪色,连修界里一些人都会专门收藏一些紫金制品或是以此作为灵器的点缀。
  “哈哈哈,二位公子是没拜过仙山上的神仙吧。”茶肆里的小二一面擦着桌子,一面道,“这金雨落下的金子,随便就能捞一把,但可不是那么容易存的。”
  他将抹布往肩头一搭,一手指着裴容眼前的那堆泥巴,道:“这才变的兴许还有救,客官赶紧喝些茶往仙山那头去吧。”
  一旁有其他人笑说:“得了吧,郑五,你自己怎么不去捡金子,拜神仙?”
  郑五吸吸鼻子:“这天底下哪里有白来的东西。”
  他这么一说,又有人道:“哪里算白来,你得真心拜神仙,还得是此地多年住民才行。”
  随后有人附道:“自然,神仙的赏赐还是挑了人的。”
  裴容犹记此前也途径过紫金镇,却是没听说还有随便捡金子这样的好事。
  虽说这金子雨会在某些人手中变成泥巴,但始终还是在大部分人手中存了些真的。
  至于仙山,此地傍的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矮山,未曾听闻入了仙山名列。
  将跟前的泥尘清了,裴容抬眼望向慕景栩,知道他对此地知晓不少。
  慕景栩托着腮:“师尊有所不知,此地金雨不过这一两年的事,起初……”
  撞上裴容求知的目光,他不禁一顿。
  灵修的双目较其他修士还要清澈些,仿佛带着几分归属山海的纯粹。裴容如今眉眼渐渐舒展,同从前相合了不少,但却因为狐修的灵性而融了几分稚气在目光盈盈中。
  那会是……年少时的师尊么?
  他生怕他人瞥见这一丝惊心动魄,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这目光,一手拨弄起茶壶盖。
  裴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四下打量了一番,又将目光收归回来。
  都说狐修天生就会魅术,可扰人心智,摄人心魄。无论修为多么高深的修士,一着不慎便会中招。
  慕景栩平日爱同他玩笑,此时却忽然止了话头,仿佛是刻意闪躲他的目光。
  裴容不会什么魅术,纵使现如今天赋异禀,也没有修习的心思,更不知如何修习,此时不禁怀疑起狐修会自然而然地散出不一样的灵息,而慕景栩对他没有防备,所以险些心智受扰。
  逮住这样的猜想,裴容心下觉得有几分有趣,同慕景栩一个方向撑起了脑袋,定定地望着他说:“景栩,起初什么?”
  “起初……”慕景栩定了神,说起话来却板正了几分,“起初此地的安乐山下有不少天然紫金,平安镇靠着大量紫金富庶一方。前年有了安乐山上有神通显灵的传闻,此后凡人不能再寻找山下的紫金,只能等着神仙的恩赐。”
  “仙门没有插手?”
  从前修界也有不少相似情形出现,大多是妖邪占山为王,伪装成神仙骗凡人供奉,从而灵力大增,危害一方。原在十月城作祟的妖魂就占过这样的便宜。
  慕景栩继续道:“仙门以沈宗为首,不少修士都来过此地,发觉是吞金兽。”
  裴容不觉意外,论金子多的地方什么小妖怪最多,定然是吞金兽。
  “不过此地频繁出现这情况,修士来一次,吞金兽消一次,不久又会出没。”慕景栩说,“久而久之,金雨在镇民心中的分量不可小觑。”
  “九头蛇出没之前,沈宗还派过一次人,却是由此地镇民轰了出去。”
  此地人赖着天降的金子过活,就算跟修士碰硬,怎会教人断了自己的财路。
  何况修士不敢随意出手伤凡人。
  “大剑宗也是吃力不讨好,往年常有的事。”裴容见怪不怪,“变成今天这般,看来不是吞金兽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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