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那时已是病狐(穿越重生)——梅行舒

分类:2026

作者:梅行舒
更新:2026-07-24 06:56:03

  两道剑光越飞越远,最后倏忽隐落在了樱仙木林的边缘。
  此时的樱仙木林又陷入了寂静当中,还能听到虫鸣之声。
  裴容拾起剑,坐正身子,握上一根粗藤借力,又几个轻跃,落到了林间泥地之上。
  此时林野之间并未有任何青色萤火的踪迹。
  裴容揣在身上的求救令和带着的贾千水都亮着光,默默给他照亮了前行的路。
  无论是不是剥丹魔手出现于此,场面都变得棘手起来。若这是宗门大训,那新一批弟子可真是倒霉到了家。
  裴容跟着起先那枚求救令的指引行过弯弯绕绕,最终听到了一声惨叫。
  他嗅到了一丝血腥味儿,手中握剑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而求救令在此时飞出了他掌心。
  裴容跃上樱仙木林,借着高处朝下往,依稀又望见了些飘飞的青色萤火。萤火正朝着求救令飞去的方向行去,他仔细一看,才看到这片樱仙木林之中,竟然有一方巨大的深坑,身着五颜六色衣服的人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坑中。方才发出惨叫的,正是其中一人。
  深坑中心有一棵樱仙木。
  那樱仙木不及周遭木林中任何一棵高大,枝条也尤其纤细。
  简而言之,像是初生的一棵小树。
  此时无数萤火自四面八方汇聚回来,纷纷涌入了这棵樱仙木的树干中心的“血核”之处。
  半晌过去,于树干之中探出了一道青影来。
  正是不久前才露面打过人的魂灵兄。
  魂灵兄仍然是放出了无数绿藤来,绿藤所抽之处,必然带血。
  于是倒在地上的人不仅有惨叫兄,很快新添了呜咽兄,呼爹喊娘兄,咿咿呀呀兄等等。
  裴容见魂灵兄出手狠,灵力也十分高强,此时又多出了完整的手和足来,越发觉得他面熟。
  但面熟是一回事,救人是另一回事。
  挨打的人太多不说,他不知这些修士是犯了什么不该犯的事情,又是为何毫无招架之力。
  谁知此时绿藤一时间收回,魂灵兄竟然开口说话:“你们今日可以离开此地,但必须要留下点东西。”
  声音还是公鸭嗓。
  “仙师,是什么?我们给就是了。”
  一群人齐齐都叫他仙师。
  裴容在听他这魂灵兄声音的一瞬间,记忆的闸门开合了一下,手上的剑都跟着亮了一瞬。
  这人果然是他见过的,是大剑宗苏子浔!
  当年仙门当中,除却林清晓登过凌云顶后的猝亡与凤天姝的销声匿迹,余下还有两桩悬案,一是大剑宗苏子浔的离奇失踪,二是修界百年难遇的天才尹伯舟的殒寂。
  苏子浔修道有成,云游四海,但在某日被凡人发现了尸首,后葬入了仙棺之中。
  裴容从前同他打过几次照面,印象最深刻的除却此人凛然的剑意,就是他的公鸭嗓。
  苏子浔悠悠开口道:“不该带走的东西,自然是要留下。”
  他一拂袖,那些四处躺倒的修士变成了跪态,怀中纷纷落出了一枚赤色的事物。
  裴容知道那该是传闻中的“血核”。
  原本以为会是什么血淋淋的东西,此时一看,才发现血核就是赤色的“石头”,离开树干本体之后光泽越发黯淡,因苏子浔做法,血核均回到了深孔中央的小树身下。
  一阵低低的呜咽声隐约传来,小树抽出新的枝条,圈上了几圈,将血核护在其间。
  裴容不知苏子浔魂灵为什么会同樱仙木相连,只知此时的“苏子浔”,是不能完全正常交流的。
  苏子浔的目光一一打量过众人,兴许是察觉到了不远处还有副眼睛盯着,转而偏转到了裴容所在的方向。
  裴容放缓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在下一刻,苏子浔忽然在原处陡然消失,林间尚还飘浮的几丝青色萤火又开始飞速流窜,但都纷纷掠过了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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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樱仙木(四)
  苏子浔魂灵再次现身于深坑之中的时候,身后跟着一群由绳索绑住的黑衣人,同先前的一批人一样,由强力控制,跪倒在了坑中。
  这批人看起来显然沉静许多,既不嚎,也不叫,跪态犹如虔诚的信徒。
  “他们……他们身上气味不对……”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只见一枚灵珠在半空晃荡了一阵,很快就隐现赤色。
  “什么气味?”
  “是身负杀戮的味道……”
  先前被囚于此处的修士纷纷低语,裴容不禁竖起了狐狸耳朵,隐约间确定了这批黑袍之人就是近来大开杀戒,手染血腥的剥丹魔手。
  苏子浔一垂眼,黑袍人的兜帽掀开,露出一张张苍白的脸来。这些人虽然跪于此地,同样挨了不少血鞭,但是背脊挺得板直,一股凛然正气,仿佛蒙受了莫大的冤屈。
  但是金丹不同于血核,已经由剥丹人炼化融合,成为了修为的一部分,哪怕是将这些人抽筋扒皮也难剥离出来,失丹之人更无法重获金丹。
  “是他,就是他们,害死了周兄和刘兄!”
  先前一群血核盗贼因其中一人的指认立马群情愤慨,指着黑袍人,双目通红,唾沫横飞。
  “下手真是毒啊,刘兄当时就没气了,周兄被剥了丹,流着血奔出半里,这些人还穷追不舍,硬是断了他最后一口气!”
  “我师弟也是,被活活剥丹不说,连身上灵器都一齐给了这群魔修,还是没能留下性命来。”
  “真是可恨,可恶啊!”
  ——
  此时苏子浔没有再掴下血鞭,略微歪着头,仿佛正在认真聆听他们的一言又一语。
  裴容方才听到“断了他最后一口气”就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稍微有些脑子的,细下一想,就能察觉到其中怪异之处来。这人跟他的一众兄台同行,能眼见着“周兄”奔出半里,最终却只有自己活下来,不可谓不“命大”。
  后面有人说师弟献出灵器就更怪了,兴许灵器都藏在他自己兜里。
  不过他们此时仗着剥丹夺人性命比起偷血核更是不容人所忍,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数落剥丹魔手的罪行,仿佛这样一来,他们也可捡拾起一点属于修士的“正道”来。
  他隐隐觉得苏子浔都在纳闷这一点。
  当然,更令人纳闷的就是这群人为何要剥丹,“提升修为”这样的缘由在如此场面前,似是显得单薄了些。
  裴容察觉藏身的神木抖了一抖,略侧身一瞧,望见了负着长剑的慕景栩,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裴容随即传言道:“你怎的这么快找到我的?”
  慕景栩指了指贾千水。
  裴容这才发现贾千水跟求救令一样,此时闪起了金色的光。
  “当然,就算没有大师兄,我也是能够找到师尊的。”
  慕景栩同样传言而来,说得很笃定。
  “我也不慢好吧。”
  凤行雨的传言忽地岔进来。裴容抬眼一看,这人蹲在树杈子上,身上沾着不少尘泥和枯叶。
  裴容问:“沈宗的弟子呢?”
  慕景栩道:“都先出去了。”
  “出去了也好,这是大训的地方吗?”凤行雨抖抖身上乱叶,“他们在外先护住屏界,若是情况不妙,估计我长姐他们会来的。”
  这个“他们”包括了裴容早年结识的一众仙门大修,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然是要将这事里里外外都翻个彻底的。
  “所以这是个什么情况?”
  凤行雨打了个喷嚏,落眼望着深坑中两伙风格迥异的人,一棵树,一道魂的奇葩之景。
  “……剑宗知道在此处守护神树,但没看到我们这些修道之人的苦楚。”
  不知苏子浔方才说了些什么,那黑袍人中有人如是道。
  “灵根出众之人全聚于大仙门,支撑大屏界轻而易举。”
  “小仙门,无权无势,修道之路本就漫漫,灵物法器难求一物,如何修成大剑宗?如何建起屏界?又如何求得隐州的庇护?”
  “既然都是寻死,不如就寻得畅快些,借着这次机会,去一次大剑宗也忌惮的神鬼之境。”
  他说及此处,面上淡漠至极,平静至极。
  “初春之时?何人的说辞?”苏子浔纳闷到了极点,开始细细盘问起这批人马的想法。
  “这一两百年来,连同大剑宗在内的许多修士都难登飞升之途,曾有大剑宗临近飞升,却也意外身亡。”答话的是另一黑袍人,“仙门搭起屏界,安于这一隅的享乐,可外面是什么?是没有人敢独身踏足的神鬼之境!”
  正是有人曾踏足过神鬼之境,且有去无回,所以他人才得知此地有多么危险又迷雾重重。
  “神鬼之境当中,才藏着真正的飞升之途!”
  一说及神鬼之境,黑袍人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涨,大声高喊着诸如“闯神鬼之境飞升”之类的说辞,同先前在涅槃峰上信仰“祭神剑飞升”的一干人等如出一辙。
  果然还是离不开“披荆”这把诡异的神剑。
  但是这一阵高涨没有持续多久,黑袍人整齐划一地闭眼,保持缄默。苏子浔的魂灵一时间彻底抽离出了深坑中的小树。
  只见那棵神树自血核之处燃起了橙中带青的火苗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越燃越旺,整棵树很快就被烧焦了大半。
  底下搜罗起的一堆血核失去了庇佑,其上缓慢恢复的红光一时间又黯淡了几分。
  裴容勉强提气,结出了一道疗愈法盘。慕景栩和凤行雨齐齐跃下树杈,一人掐诀,配上法盘将火势堪堪止住,一人则召出佩剑飞凰,又将弦月化作护墙,将欲趁乱带走血核的一众修士挡住。
  此时黑袍人一个个也同这棵树一样,越发枯萎,所有灵息在逐渐枯竭,消于无形之间,肉.身都化作了齑粉。
  燃火过半树身,裴容刚跃下树,就倒喷出一口恶血。
  “师尊!”
  法盘由不知何处而来的灵力震碎,这下不是岔气,是快断气了。
  深坑中的小树很快由火舌彻底吞灭,折中而倒。周围的樱仙木林响过一阵阵悲泣之声,漫天都是飞旋的落花与残叶。
  整片林木以此树为中心,从内而外,一圈圈倾倒,消失。
  “母树倒了!他灵力会不支,可以出去了!”
  从凤行雨剑下溜走的一人高喊了一声,令大多数人都四处张望,找寻出口,但仍心心念念着血核。
  不过他手还未伸及血核,渊越剑的寒光就擦过了他指尖,吓得他倒退了几步。
  慕景栩此时扶着裴容,小心翼翼地输送着灵力。
  裴容经脉一时间错乱,身内妖丹状态不定,将灵力全数吸纳,过了好些时候,才将灵力推流入数道灵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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