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崩溃后,太子追悔莫及/王爷,您家影卫跑了(穿越重生)——浮生却笑梦中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4 06:51:05

  唐十三收回思绪时,天色已亮。
  他探手又摸了摸身边昏睡着的人的额头,还发热着。
  唐十三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脱掉子规身上的铠甲。将他背到自己背上,转身走出山洞,向着溪流下游走去。
  山坳谷地,尽是松散的石砾沙土。唐十三背着这个跟他纠葛甚深的人,一步深一步浅地走着。他不知自己将人带回去想要干嘛?
  作为敌将,应该被抓去审讯吧?作为下令开炮想要除掉太子的人,应该会被拉去斩首吧?作为曾经的他们,又为何还要再遇见呢?
  唐十三心情复杂极了,他这脑袋真的想不了这么复杂的事。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背上这人。他不恨他,他只是对他有些失望透顶而已。
  “十三~~十三~~”
  山谷中回荡着不知哪里传来的呼唤声。唐十三心头一天,整个人立刻来了精神。他抬头四处寻觅着。是暗夜!暗夜来找他了!
  “十三~~十三~~”
  唐十三已经隐约可以听得马蹄声,似乎人数还不少。
  他侧头望着山腰被云雾遮蔽的地方,声喊道:“我在这!我在这!”
  不多时,暗夜从树丛间飞跃而下,身后紧跟着一队影卫。
  他上前一把抓住唐十三的胳膊,“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唐十三开怀大笑着:“没事,都是皮外伤。”
  暗夜看到唐十三这精神头,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影卫们赶紧招呼队伍牵马下来。整肃队伍,准备回城。
  二人说笑着,在他们没有看到的地方,子规睁开了眼睛。
  他在昏沉中努力识别着暗夜的样貌,一股杀意漫溢开来。
  暗夜好奇地指了指唐十三一直背在背上的人。
  “敌将?”
  唐十三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啊,对……嗯,该交给谁?”
  暗夜看着唐十三有些忐忑的样子,好奇地问:“这人你认识?”
  唐十三又点了点头,垂目沉思了片刻后,才又望向暗夜,恳求道:“能不能……留他一命?”
  暗夜一怔,回头又打量了一下唐十三背上那人,“这人跟你什么关系?”
  唐十三被问地怔愣在原地。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没有关系!
  唐十三低头自嘲一笑,“没有关系。”
  此言一出,唐十三只觉脖颈处一阵温热,顺着他的衣领滑进他的胸膛。
  什么东西流下来了?
  他歪头打量,只听耳边传来一声虚弱的轻笑,浓浓的血气弥漫在空气中。
  唐十三赶紧抬手一抹,殷红的血渍沾了满手。他心头一紧,背上那人竟然吐血了!
  子规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姜督郡的主城牢房中了。
  一掌宽的光束,透过牢房的天窗投射下来,照在牢房一角的简易木板床上。木板上堆叠的枯草,扬起墟弥浮尘,在那金色的光束中上下游移。
  子规仰躺在枯草中,眼睛失神地望着那道光,似想起什么有趣的过往,轻声笑着。胸腔震颤,激的又咳出几口血沫。
  他对本就烂到骨子里的人生,没有什么好感。无非化成血泥之前,想将些人拉下地狱罢了。
  至于十三……
  子规无奈地叹了口气。再勾起唇角时,眼中写满了疯狂。
  “十三……你怎么可以觉得我们之间没关系?你得记得我!”
  他喃喃低语着,似是在虔诚地念着一道魔咒。
  他谁都不在乎,却只想把自己的名字拴在一个人心上。这样就算他日后不在了,还有一个人会一辈子都念着自己,不会忘记。
  行宫殿中,葛布将军脚下生风地走出大殿,派人将太子给南境大军的调令加急送出,并安排城内做好迎接大军入驻的准备。
  盛珩廷坐在书案后,仔细阅读着监察院新送来的调查信件。几页读完,他将信笺往桌案上一丢,眉头轻挑,望向唐十三。
  暗夜不明所以,转头与唐十三互视了一眼。他见唐十三也是一脸茫然。便又看向太子,等待他的下文。
  盛珩廷温声笑道:“十三,你可知道你背回来那人的身份?”
  唐十三坦然的点了点头,觉得不对,又摇了摇头。
  暗夜看着着急,望向太子问道:“那人是姜国将领吧?”
  盛珩廷没有回答,只扬了扬下巴,示意暗夜自己去问问唐十三。
  暗夜看着太子的神情,又转头望向唐十三。
  “你不知道那人是何身份,但你却认识那人?”
  唐十三点了点头,此刻只觉得他和子规之间,应该是有过主仆关系。但现在……应该是没有关系……吧?
  唐十三不太确认地道:“我儿时是他的奴隶。这算有关系吗?”
  “他的奴隶?”
  暗夜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你不是角斗场中卖出来的官奴吗?”
  唐十三撇开视线,摸了摸鼻尖,小声解释道:“中间有段时间被他买走了,后来他又把我卖了。”
  暗夜望着唐十三那委屈的模样,轻声叹了一口气。


第125章 姜离
  唐十三回忆着:“他买我那会就是个落魄的小少爷,我也不清楚他的背景。我们生活在南境群山中一个偏僻的村子,他那时也只有十岁,独自住着一套陈旧的小宅子。每月都会有大户人家的小厮前来送银子给他。虽说可以衣食无忧,但也只是解决个温饱。”
  暗夜听着唐十三的描述,皱了皱眉,追问:“他叫什么名字?”
  唐十三沉默了片刻回答:“他说他叫子规。”
  暗夜闻言眼睛倏的瞪大,转头望向正坐在书桌后,眯眼听他们对话的太子。
  “是他?!”
  盛珩廷望着暗夜,确认地点了点头。
  “姜离,字子规。姜国太子。”
  “什么!”
  唐十三猛地抬起头,惊愕地望着太子。
  “会不会搞错了?他小时候几次差点病死,都没人过问。怎么会是姜国太子?”
  盛珩廷眼中透着冷意,继续道:“勾结南京王,联络千机门,定制勾魂弩,资助摘星堂,安排宫中刺杀。都出自他手。”
  唐十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似被巨石压住。让他一口气憋在心里,提不上来,呼不出去。
  曾几何时,那张干净又灿烂的笑容,也常从唐十三那深埋的记忆中偷跑出来。趁他入眠,霸占着他的梦境。
  唐十三一度觉得自己是太过担心小少爷。思绪翻涌起来时,便会忧心他的生活。
  不知他一个人,会不会自己去采买食材?会不会生火做饭?会不会生病?病了有没有去找大夫抓药?
  他一直觉得小少爷单纯又娇气。可如今听完太子的介绍,他觉得太子一定是认错人了,或者自己一定是认错人了。更或者,狱中那人只是与姜太子重名了。
  他那单纯的小少爷,哪来那么深的城府?他无权无势,又如何策划的了,“刺杀大盛太子”这么大的事件?!
  唐十三只觉得事情都太匪夷所思。他很想现在就去狱中问问!问问小少爷这些事,究竟是不是他一手策划?
  暗夜望着唐十三神情恍惚的样子,有些担忧。他上前安抚地拍了拍唐十三的肩膀。
  唐十三回过头彷徨无措地望着暗夜,眼中满是恐慌。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似是在为子规的性命担忧,又似乎是在为自己作为东宫影卫长,而没有发现隐患而担忧。
  唐十三收了收神思,对着太子拱手道:“殿下,属下想去当面问一问姜离。”
  盛珩廷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这个姜离的谋划,让人有些琢磨不透。或许唐十三与他交流后,能打探出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信息。
  森严的守卫,幽闭的铁门。姜城行宫里的地牢,是一个让人畏惧的地方。
  它修建在地岩缝隙中,逼仄的空间,让人压抑到不喘不动气。潮湿的墙壁上,攀爬着一些不知名的海虫。
  昏暗的油灯亮不过刑房里的火炉。只有正午时,才有几束阳光能从天窗缝隙中,落入这处深渊。
  地牢前狭窄甬道中,传来一阵急促且有力的脚步声。狱卒见到来人,立刻躬身见礼,伸手推开牢房大门。
  唐十三紧皱着眉头,一身煞气地踏进地牢。昏暗的过道中,离着刑房尚远,便已能听到炸响的鞭笞声。
  唐十三疾步向前走着,忍不住问道:“在给谁上刑?”
  狱卒拱了拱回禀:“是您押送回来的那名姜国军将。”
  唐十三闻言只觉心脏猛地被攥紧,一肚子的疑惑与敌对,被这一声声清脆的鞭笞抽的粉碎。
  他厉声道:“让他们停下!”
  狱卒一怔,看着影卫大人那阴沉的脸色,不敢多言。转身跑向最尽头的刑房。
  鞭笞声终于停下。
  唐十三放缓脚步,深吸了一口气,闭眸凝神。他是大盛的东宫影卫长。他应该坚守他的职责。既然他与子规是敌对势力,便该以家国为先,社稷为重。
  同样的鞭刑,他兄弟暗夜因为南境王的设计,也一样受了,差点把命丢掉!太子踏平摘星堂,一样受伤血染衣袍。如今到他姜离挨鞭子,那就怨不得别人。成王败寇而已。
  待唐十三做好心理建设,再睁眼时,脸上满是冷峻与狠厉。他抬脚坚定地走向地牢最里间的刑房。
  狱卒们已经退下,昏黄的灯火下,只能看清刑架上被吊起的那个血人。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见到这幕场景时,唐十三还是禁不住滞涩了心跳。
  他上前几步,抬手拨开姜离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让他能够看清他的样貌,再确认一下姜离究竟是不是儿时那单纯的小少爷。
  姜离抬起失焦的眼眸,望向眼前人。他辨识了好久,沥着血的嘴角才向上勾起一个弧度,轻笑道:“你来了。”
  唐十三眼瞳一颤,他的心莫名有些绞痛。他挑起姜离的下巴,开口时嗓音已经有些沙哑。
  “你是姜离?”
  姜离迷蒙着双眼,望着唐十三。良久后,又勾了勾唇,轻“嗯”了一声。
  唐十三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酸涩的喉头,继续问道:“你策划了刺杀大盛储君一事?”
  姜离轻笑着应道:“是。”
  “为何?”唐十三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单凭这一句,姜离便已经是凌迟的死罪。
  但他就是想知道,当年那单纯的小少爷,为什么非要涉入到国家纷争?短短几年便成了搅弄风云的人物?!
  姜离望着唐十三那紧皱的眉头,和眼中控制不住而漫溢出来的担忧,满足地喟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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