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未见晴(近代现代)——落荒原
分类:2026
作者:落荒原
更新:2026-07-23 08:01:45
《梅里未见晴》 作者:落荒原 文案: 宋安从大厂离职那天,没想过自己会在云南经历一场艳遇。 从昆明雨夜的吻,洱海边的湖水与圆月,丽江古镇的温存,到德钦未明的
“与贺总无关,靠边把我放下就行。”宋安一秒钟都不想跟他待在一块了。
“这么大的雨,不好打车。”贺随之平静说完,若无其事地哄道,“小宋,别闹脾气。”
又是这种态度,暧昧且毫无边界。他到底拿自己当什么?
“别拿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宋安厌烦极了,再也顾不上对方还是甲方老板的身份,干脆破罐破摔,“贺随之,我们早就不在云南了。”
“什么叫不在云南了?”
“就是字面意思。”
贺随之突然敛了笑意,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猛地靠边踩停了车。
宋安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往前一甩,下一秒,又撞回椅背。
火气上头,他顾不上骤然加速的心跳,立刻解开安全带去拉车门,车内却响起“咔哒”一声轻响。
贺随之把车门锁死了。
“你干什么?宋安脸色彻底冷下来,他压着语气里的愠怒,“把车门打开。”
贺随之叹了口气,似乎拿他有些没办法。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转过头来看向宋安,无奈道:“宋安,就不能心平气和说几句话?”
“没什么好说的。”宋安别过脸,他们不知道停在了哪条路,路灯昏暗,透过雨水纵横的车窗,什么也看不清,“我要回家。”
“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块?”贺随之道,“从再见开始你就一直在躲我。约你吃顿饭说有事,转头就跟别人约会,现在又莫名其妙发火,什么意思?我得罪你了?”
这人最习惯于揣着明白装糊涂,宋安懒得跟他周旋,闭了闭眼:“没什么意思,贺总约我那天确实有事,今晚我只是跟朋友正常吃饭而已。我没发火,我只是想回家。”
“朋友?”贺随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嘲弄道,“什么时候又亲又抱的关系,也能称作朋友了?”
宋安心头一颤,冷冷看向他:“我的私事,好像轮不到贺总来管。”
贺随之却微微一笑,道:“宋安,何必一直装得这么生分,有本事你就坦荡点,直说你把云南的一切,全忘得一干二净了。”
宋安自认为是一个相当好脾气的人,很少生气,更不爱跟人起口角,可当下面对胡搅蛮缠的贺随之,他几乎有种想砸了这奔驰车窗的冲动。
贺随之不开门,宋安被锁在车里无处可逃,两人就这么在昏沉的雨夜里沉默对峙着。
良久,宋安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声音发哑道:“贺随之,当初是你说的,路上的人只能留在路上,也是你让我别当真。”
“我承认,云南那段日子和你在一起,我很放松,也很开心。”他斟酌着言语,小心给自己留余地。
“但是那些早就翻篇了,已经过去了,我不知道你现在旧事重提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一直都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是,你有底气,也有资本随心所欲地玩下去,毕竟也有的是人乐意,可我不是,我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况且我现在工作本来就很累,没兴趣也没精力陪你玩这种游戏。”
说到最后,宋安声音里带上一丝难掩的疲惫:“你就好好当你的贺总,就把我当普通乙方的员工,行吗,贺总?”
贺随之没对他的长篇大论做出任何反应,像是半句都没听进去,他只是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宋安顿感自己方才那一席话就是笑话,他不愿再多说什么,毫无情绪的开口:“开门,我要下去。”
贺随之却突然抬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问:“离开云南以后,你还在路上跟别人睡过吗?”
车厢内霎时间静下来。
只剩窗外雨水淅沥,顺着暗色车窗蜿蜒淌下,晕开一片斑驳模糊的水痕。
良久,宋安低低笑了一声,只觉得荒唐又讽刺。
“重要吗?”他面无表情地说,“总归比不过你四处留情,想必贺总这两年又在路上遇到了不少人吧,再冠冕堂皇的跟他们说,你是第一个。”
贺随之皱了皱眉,没追究他言语间的尖酸刻薄,只问:“有还是没有?”
“跟你没关系。”宋安挑了挑嘴角。
“那好,我换个问法。”贺随之寸步不让,“今晚抱你的那个男生,你跟他睡过没有?”
宋安浑身一僵,被他毫无边界的审问彻底激怒:“贺随之,你他妈真是莫名其妙!”
“开门!”他用力拍向锁死的车门,又使劲地去掰门把手。
贺随之置若罔闻,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沙哑道:“我送你的那枚戒指呢?”
宋安握着门把的手一顿,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半秒。
那枚细细的素圈银戒,一直被他妥帖放在一个小铁盒里,与其他对他而言也相当重要的东西一起。
回上海后,宋安换了两份工作,搬了两次家。他习惯在搬家前断舍离许多东西,可那枚戒指、那封甲马、还有贺随之送他的香水和外套,却始终舍不得丢掉,丢掉那些,好像就等于丢掉了一段很珍贵的回忆。
可他不会告诉贺随之。
宋安稳了稳急促的呼吸,避开他视线,神色平静道:“弄丢了。”
“弄丢了?”贺随之牢牢盯着他,目光深邃如墨,“我走那天,你还戴在手上。”
“就是离开云南那天弄丢的。”宋安面不改色。
贺随之只静静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雨声弱了许多,贺随之才很轻地叹了口气,点头:“好。”
他刚要收回目光再启动车子,视线却在擦过宋安腕间手链时微微一顿,语气冷了下来:“他送的?”
宋安下意识将手往回缩,轻声应道:“嗯。”
“他倒是大方。”贺随之冷冷道,“贵的东西倒不见你戴不习惯了。”
话音落下,车厢彻底沉入死寂。
车子重新在公路上飞驰,两人相对无言,彼此都憋着股莫名其妙的气。
直到车停在宋安公寓楼大堂门前,贺随之才终于解锁车门,仍是一言不发,神色生硬。
宋安没跟他道别,径自推门下车,报复似的用力甩上车门。
身后汽车引擎轰鸣,黑色车影绝尘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雨夜里。
第43章 终于忘记你的时候
宋安原地站了好几分钟才缓过神,抹掉方才下车时淋了满脸的雨水,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缓步上升,镜面映出他狼狈的模样——面色憔悴,头发湿哒哒的,湿透的衬衫皱巴巴黏着皮肤。宋安勉强扯了下嘴角,镜中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立马放下嘴角,恢复了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宋安像只泄了气的氢气球,无力地飘向沙发,把自己整个人扔在里面后,便没了动静。
正在墙边刨猫抓板的五月见主人回来,立马迈着小碎步颠颠地跑过来,跳到宋安身上蹭他颈窝,发出软乎乎的一声“喵”。
宋安筋疲力尽的身心总算得到一丝抚慰,他抬手揉了揉五月脑袋,有气无力笑道:“宝宝,还是你最好。”
大概是察觉到主人的疲惫,五月难得没缠着宋安要他陪自己玩,趴在他胸口踩了几下奶就安静窝进他怀里,不时舔舔他手臂,像是在安抚。
被温热乖巧的小毛团陪着,宋安心里的闷堵渐渐散去,只一动不动地躺着,不知不觉,伴着雨声睡着了。
这一觉没睡太久,他再醒来刚过凌晨一点,衬衫和湿发已被空调吹干,五月蜷在他手边,打着浅浅的呼噜。
窗外雨也停了。
宋安恢复了些精力,便打算洗漱下回卧室睡,他轻手轻脚坐起身,顺手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有好几条未读微信消息,一半来自谢嘉森,另一半来自伽洛。
谢嘉森:“到家了吗?”
谢嘉森:“[偷看]哥哥人呢?”
谢嘉森:“[担心]哥哥不会被拐走了吧?”
想到头天晚上发生的糟心事,宋安原本想装作没看见,但看着那个担心的表情,还是回了句:“我没事,到家就睡着了,刚醒。”
发送完毕,他摸到腕间那串手链,又想起贺随之那句尖刻的话,心头浮起一阵莫名的闷意,他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干脆把手链摘下,放到了茶几上。
另一边,伽洛发来的消息格外热闹。
伽洛:“宋,我回上海了!”
伽洛:“明天有空不?出来吃饭,跟你聊聊本人巴厘岛见闻。”
从香格里拉回上海后,宋安和伽洛在软件上还时不时闲聊两句。迦洛这人外向健谈,生命力蓬勃,除了有时说话太刻薄,是宋安向往成为的那一类人。一来二往,两人加上微信,成了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伽洛在云南住了大半年,后来果真搬来上海,一住就是一年多,前段时间说城里生活太压抑,又跑去巴厘岛旅居,昨天才回来。
宋安想了想,慢慢打字:“最近太忙了,等过阵子吧。你刚回国不累吗?休息几天再出来吧。”
伽洛向来作息混乱昼夜颠倒,几乎是秒回。
伽洛:“咋这么忙啊,真的要我说你别干了,跟我一块来做自由职业,饿不死的。”
宋安莞尔:“现在这个工作挺稳定的,就偶尔忙。”
伽洛话锋一转,开始八卦:“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富二代弟弟,发展的怎么样了?”
宋安叹了口气,每次跟伽洛聊天对方都要提一嘴这话题,早知道之前就不该跟他说起。
宋安:“我对他没感觉,一直拒绝不掉。”
伽洛:“人家对你不是挺好的,真心难得啊宋。再说谈一下又不碍事,年轻人有劲。[挤眼睛]”
大概人总是会陷入这样矛盾的境地,对自己惦记的人,明知不会有结果,依旧心甘情愿一头栽进去,甚至对此甘之如饴;可对自己不感兴趣的,哪怕对方掏出满腹真心,也只觉得索然无味。
宋安盯着输入框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没理他的调侃,打下了另外的几行字。
宋安:”问你个事。”
宋安:“如果一个人,以前明明不喜欢你,分开很久也没联系过,但是又突然回来招惹你,是什么意思?”
伽洛那边沉默了好几分钟,消息才像炸弹一样轰炸过来。
伽洛:“?”
伽洛:“你在说谁啊,不会是当年云南那个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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