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失忆后(近代现代)——茶块儿/茶兔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3 07:58:33

  质量很差的谎话,谁会熬夜玩一个庄园种菜养宠物的游戏。
  等裴玉高三下学期突然转校,他才从沈乐安嘴里知道裴玉和秦鹤扬分手了。
  上大学后,裴玉依旧不爱学习,照旧懒洋洋,但是傅木川清楚地感觉到他变了,很少逃课,话少了很多,不会再冲动地约一大堆人去飙车喝酒找刺激,大部分时间在校园周边喂喂野猫。
  整个人很平和,像丢了魂一样。
  傅木川问过他,是不是还想着秦鹤扬。
  裴玉红着眼睛骗他,说没有。
  直到后来裴玉和秦鹤扬结婚,他一直保持否定的态度。
  裴玉太能骗人,装得风轻云淡,不把裴家放在心上,不在乎外人看来没感情的婚姻。
  压抑地太狠,只会不断提升痛苦的阈值,等身体发出岌岌可危的警告时,人已经病得很严重。
  傅木川是在一次聚餐中,发现裴玉已经病得很严重。
  裴玉临时接了一通电话,傅木川离他很近,清晰听见对方聒噪讨厌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低俗的脏话和谩骂。
  如果不是电话扩音太大,裴玉面无表情、毫无变化的神色,让人以为只是一通简单的来电。
  电话结束后,傅木川很生气,非常愤怒地问裴玉,“对方是不是裴正良。”
  裴玉垂着睫,面色苍白,像忽地没了胃口,也没回答他的话,说出去抽烟,起身走了。
  对方起身的一刻,傅木川看见,他的手抖得很厉害,像病理性的,不受控制的……
  傅木川短暂地回忆这几年发生的事,目光从医院关关合合的玻璃门,病人、看病的、探望的,心脏狠狠揪住一团。
  犹豫的视线移回,终于落在秦鹤扬身上。
  傅木川艰难开口,他说,“别自恋了,你的影响,并没有多大。”


第45章 正文完结
  问诊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窗户没关全,暖气开得太足,似乎在透气。
  办公室装潢一片白色, 但是绿植点缀生机勃勃,发财树节节寸生。
  谢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样貌温和, 带着一副无框眼睛, 遮住眸底的敏锐。
  病人已经两个月没来过, 这次似乎是主动来的。
  她按照惯例问候病人最近生活怎么样, 以为会得到“还行”、“没变化”等诸类中性词,但这次回答不一样。
  青年说,“我最近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 我的丈夫带我去医院看了病, 就在楼下的精神科。陈医生说我之前遭遇了车祸,失忆是后遗症。”
  谢医生说,“你的丈夫带你去看的医生?”对方似乎从来没提过这个人。
  对方抓住重点,也是病人的困惑, “对的,我的丈夫, 我似乎一切都记得, 而且记起来很多东西, 但是唯独忘记了他。真是有些过分……”
  谢医生轻声问, “可以说说你最近记起来了什么吗?”
  对方的探问很温和, 裴玉却感觉不适, 像有人用工具在企图撬开紧闭的蚌壳, 如若强行打开, 内里柔软的部分便会暴露无遗, 甚至被无情地剥离。
  下意识不想透露一分。
  病人恢复从前封闭的情绪。
  谢医生从他口中的“丈夫”入手,“今天是你丈夫陪你来的吗?”
  裴玉点头,目光下意识落在门口,眨了眨眼。
  他想到秦鹤扬今天一直很紧张的状态,明明凌厉的眉宇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暗沉的眸色藏着焦灼,却偏偏强装镇定,低声安慰自己。
  秦鹤扬会在外面等三个小时。
  裴玉抬眸看了眼墙面钟表,才过了五分钟。
  时间还很长,清冷的眸子闪了闪,沉默持续了五分钟。
  裴玉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静谧的问诊室清晰可闻,“我前几天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母亲”两个字他念得很生涩、不熟练。
  母亲叫姜钦梦,一个在二十几年拍电影火了的女明星,不算很火,按现在的咖位,算三线吧。
  一场拉投资的宴会上,姜钦梦认识了裴玉的亲生父亲裴义仁。
  裴义仁一掷千金砸资源换美人开心,姜钦梦轻信男人的花言巧语并愈陷愈深。
  后面的故事俗套也无聊,娱乐圈年轻漂亮每天一窝蜂冒出,男人厌倦后想花钱打发人,不料对方用怀孕相逼。
  从怀孕到生下裴玉,姜钦梦闹了整整六年。结果是裴家接受了他,姜钦梦出国。
  裴玉不知道姜钦梦用了什么方法,能让裴家养他这个私生子。
  他对母亲没什么感觉,小时候是福利院门口离去的背影,初中是模糊的两个字,到了高中,是偶尔一通跨洋通话。
  以为自己感情薄凉,下意识却问对方,“你会回国吗?”
  许是对方没料到对方的问题,两端无声沉默了一会儿,久到裴玉以为自己越界彷徨,耳边却响起女人的声音,“考上江大,我应该会回来看你的。”
  -
  青年声线如冷淬般,诉说着陈年往事。
  谢医生,“我记得你是从江大毕业的,很优秀。你母亲履行诺言了吗?”
  裴玉低垂着睫,没什么表情,听见对方的疑问,像是想到什么,唇角忽地扬起了笑。
  等他抬眼,谢医生发现他眼底根本没任何笑意。
  “你觉得这是诺言?”裴玉停顿了下,“只不过是她一个玩笑而已。”
  裴玉语气冷淡,像毫不客气的寒刺,试图用疏冷排斥的语气把自己同姜钦梦分隔开来,完成她的期待会显得自己尤为怯懦。
  温暖的问诊室徒然紧张起来,病人的抵御姿态明显,谢医生没劝慰,反而起身远离。
  裴玉视线一直落在地面,直至谢医生说“下雪了”,眼睫颤了颤,目光循着声音不由自主看向窗外的雪景。
  门诊大楼的那棵香樟树叶子掉落很多,树梢上,稀疏的枝叶承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室内,暖气无声流淌,温度依旧恒定,仿佛与外界寒冷隔绝成两个世界。然而,当目光不经意掠过窗外冰雪覆盖,寒意似乎透过玻璃渗进来,又悄然在瞬间被室内的温暖驱散。
  这种对比让室内显得更舒适,仿佛空气都裹着一层柔和暖意,紧绷的情绪驱散开,裴玉不自觉放松下来。
  雪景映在琉璃珠似的眼眸里。
  青年神色平静,看着窗外的雪,神色有些迷茫,持续一段时间后,微微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抬手用拇指紧摁住太阳穴,试图缓解痛感。
  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涌入大脑,像是被强行撕开脑骨,刻意忽略的、强烈的记忆片段从某处倾斜而出,如同寒刺的冰刃,在神经处划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摁住太阳穴的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白,作用微乎其微,疼痛像细密的针扎。
  裴玉脸色苍白的要命,呼吸急促,谢医生紧张地连声询问他情况,需不需要下楼检查。
  裴玉说不用,自己缓了一阵,呼吸逐渐平稳后,眸色的清明变换,忽地变成颇为诡异的神色。
  谢医生见他情况不对,还是建议去楼下检查一下,毕竟车祸后遗症谁也说不定。
  裴玉摇头拒绝,背靠沙发,薄瘦的肩膀卸力,微微叹了口气后解释,“没事,这几天脑子不太正常,刚才全想起来了。”
  许是他现在情况愈加稳定,恢复记忆的时间节点也怪。
  但是在看心理医生的时候突然恢复记忆,有些莫名奇妙。
  病人大脑状况不稳定,不能再继续探入心理问题,谢医生打算提早结束就诊。
  裴玉乐得自在,看心理医生本来就不是他的本意,失忆后的所有行为都无法自控,像一场无意识的自救。
  应声之际,裴玉视线却下意识看向门外。
  谢医生发现青年坐着没动作。
  “算了,来都来了。”裴玉垂眸,细密的眼睫在眼睑下铺上长短不一的阴影。
  谢医生细声问,“你还想说继续说关于母亲的故事吗?”
  “为什么不说。”裴玉手指交错,用非常轻松的姿态放在大腿上,“我没考上江大之前,我就在国内见到她了。”
  他刚在隔壁市和秦鹤扬度过十八岁。
  秦鹤扬一直和他保证会准备好生日礼物。
  裴玉说不用,太麻烦,秦鹤扬非常不乐意,怎么哄都没用,闷着头看题。
  裴玉半懵半警告,“秦小鹤,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在谁地盘,还不想理我呢!”
  一分钟的威胁恐吓加哼哼,秦鹤扬终于抬头,皱着眉告诉他,“小玉,你不要拒绝我,我会以为你不喜欢我的。”
  秦鹤扬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钟里,裴玉心软得一塌糊涂,眼尾偷偷发热,他觉得自己特没出息。
  只可惜礼物还没拿到,两人先分手了。
  新年第一天,万家鞭炮齐灯火,裴玉被一通电话叫回裴家。
  进门的第一瞬,压抑的氛围在一楼蔓延。
  客厅里裴义仁一家三口端坐着,其中还多了个样貌陌生又优雅的女人,皮肤保养的很好,看不出真实年纪。
  裴玉盯着女人愣在原地,瞳仁甚至有些呆。
  没等他反应过来,裴义仁脸色铁青,高声斥骂,“你个不知羞耻的败家东西,一天到晚在外面不知道给我丢多少脸才算完。”
  没有缘由的一通斥责回荡在房子上方空气。
  裴正良在一边偷笑。
  不等裴玉出声,裴正良状似好意解释,“我的好弟弟啊,你在外面玩,也不能玩到别人秦家儿子身上去啊,这会儿别人爹妈都来找我们算账,爸妈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说着,裴正良又指了指桌上一大堆东西,“看看,照片都被人拍个正着。真是够不要脸的。”
  裴玉脸色僵硬局促,目光顺着裴正良的话挪移,这会儿才发现,茶几桌面铺着一大堆的照片和资料。
  里面什么都有,他同秦鹤扬在隔壁市亲吻相拥的照片,两人进酒店的视频截图照,无数张出入出租房的照片。
  垂落在腿侧的手掌不自觉颤,陌生女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烫得几乎将脸皮刺穿。
  裴玉嗓子眼像被一团空气堵住,连片睫翼下意识扑颤,他极力克制住嗓音的抖,盯着裴义仁硬声道:“不用你们管。”
  话音落下,一股猛烈的力道骤然击中腰身,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下。
  裴玉没防备,身体不受控制被裴义仁踹了一脚,身体不受控制踉跄两步跪倒在地。
  “你搞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真是把裴家脸面丢尽了,你有什么资格敢攀着秦家?!”
  白婉璇笑着道,“小玉,也不是我们对你苛刻,如果圈内知道秦家公子,和你在一起,秦家颜面真是不知道往哪里搁呢,幸亏发现的也早,早点断了关系杜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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