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失忆后(近代现代)——茶块儿/茶兔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3 07:58:33

  傅木川在电话里听见这个消息时担心又生气,闷着哼哧哼哧呼吸不说话。三分钟后电话那头终于说话,声音很小:“就当我欠他的,这两年还他。”
  傅木川急急忙忙,数据实验什么也不管了,站在楼道里高声问,“你……你欠他什么,我,我给你还。”
  电话那头笑了声,静默一阵后,轻地似一缕风的话响起,“秦大少爷被一个不入流的私生子甩了,这种笑话别人怎么受得了。”
  “不会吧,他看起,来,哪有,哪有那么幼稚。”
  -
  裴玉两年前以为秦鹤扬就是有这么幼稚,玩小学生报复的手段。
  抽噎声逐渐变小,随着心里的积压统统倾泻而出,怀里人慢慢平静下来,只有薄瘦后脊凸出的蝴蝶骨颤着极小的空气振幅。
  秦鹤扬,“我以为这场婚姻的结束是对你的解脱,才签字离婚的。我以为小玉不需要我。”
  裴玉像听见天外来音,他僵硬脖子在埋在某人胸膛当缩头乌龟,应该是车祸后遗症,他似乎幻听了。
  两分钟后,秦鹤扬阖眼,平静开口,嗓音暗哑,像艺术片里男主角的独白质感,“而且两年前我提了不公开你才答应结婚。”
  ??
  裴玉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他募然抬头,像没更新的电脑系统,所有程序处理速度变慢,后台更新结束后接二连三跳出处理窗口。
  不公开的条件?
  裴玉今天的心情像杂乱一团的毛线球,看医生逃避心虚,刚才一通是生气敏感,现在混乱的毛线球被人抽出一根线,明晃晃的茫然。
  他想拍拍秦鹤扬脑袋,虽然一直怀疑对方是个高度运转的机器人,现在是程序出BUG了还是脑袋进水不正常了。
  裴玉睁大的琥珀眸盈盈水润,眼尾潋滟着受过委屈的湿红,他吸了吸鼻子,愣愣问,“秦鹤扬,你发什么疯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两天加班到自闭(o(╥﹏╥)o),爱你们,晚安


第27章 不般配
  裴玉这会儿彻底混乱了, “不公开不是你提的附加要求吗?”怎么变成接受不公开才结婚。
  时间的巨轮轰然前行,中间隐隐约约有齿轮错位,但一路碾碎并没半分影响。
  裴玉这会儿从只言片语中扒拉出一点残渣粉末, 眉心跳了下。
  他和秦鹤扬的交流很少,除了一纸婚约,更多像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这种令人心脏恐慌的对话几乎没有。
  就比如秦鹤扬这会儿明明白白、一字不漏以他的视角还原当初“谈”结婚的那顿饭。
  自己当初为了见前男友刻意喝酒壮胆放在对面眼里, 变成不在乎、反感和抗拒。
  他该怎么解释, 裴玉迷茫了, 好比真心话交换,一方说了真话,另一方总不能用撒谎。
  但是他没有答应玩这个真心话交换的游戏啊。
  裴玉和秦鹤扬对视, 两人以极亲密的姿势拥抱, 比现在更亲密无间的距离姿势都有,但是心里的距离和间隙却与日俱增。
  秦鹤扬递给他真心话游戏的邀请函,心律和脉搏同步高频震动,裴玉觉得自己的呼吸速率也有些加快。
  他该说什么, 承认两年前他醉酒是壮胆,还是否认秦鹤扬说的不在乎、抗拒。
  裴玉觉得自己不小心掉入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 落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不管是哪个回答他都很难说出口。
  因为都是暴露自己脆弱又无能的废话。
  他们两人的婚姻问题已经千疮百孔, 不是一个最初的公开误会能解决的。
  裴玉想用这种现实又讨人厌的话结束今天的婚姻修复大会。
  回神之际, 刚要开口, 秦鹤扬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似乎视线和专注力从来没有移开到其他地方, 认真在等他的回答。
  秦鹤扬眼瞳很黑, 闪着黑曜石的光泽, 深黑色的瞳眸目光专注,甚至有点委屈,五官立挺深刻,直长的眼睫在眼睑打落一层阴影,徒然增添了一抹失落。
  裴玉捕捉到那一抹委屈和失落,心脏本能颤了下,冷漠的话突然说不出口。
  他无法用专业能力判断对方是否的情绪是真是假,举旗投降,“我如果不愿意答应,有一百个不见面的拒绝方式,而不是傻不愣登喝醉了还赴约。”
  裴玉别开脸,语气稍低,像拧巴的年糕,黏糊糊地回忆那天的情绪,“那天喝酒,是因为我还没调整好心态。”
  秦鹤扬微怔,“没调整好心态?”
  “废话,分手那么多年,突然见前任正常人都不可能一秒内全部接受吧,况且又谈什么结婚……你能见到我就算不错了。”
  秦鹤扬还有一万个问题需要裴玉答惑,但是怕再刺激他的情绪,没再继续。
  最后这顿饭说了什么,裴玉脑子里记忆片段零星,只记得秦鹤扬这厮挺开心的,没懂在开心什么。
  两年前把自己想得没心没肺,还记仇到现在。
  裴玉有点心塞,他难道表现得有这么冷漠吗?
  晚上他又约上梁景尧在一家清吧。
  灯光柔和,爵士乐舒缓悠扬,梁景尧喝了口威士忌,酒杯里冰块在杯壁撞出轻快声响。
  他觑了眼一脸冷淡又迷惑不解的裴玉,老实道:“说实话,你看起来挺冷漠的。”
  目光如锐利的刀冷戳戳射在梁景尧脸上,他立刻改口,“那不是看起来吗!我话都还没说完呢,大学第一年咱俩是室友,我都还没向你抛出友好的橄榄枝呢,你倒好跟我抢床位差点跟我打起来,浑身上下就连一根头发丝看起来都不好惹。“
  “最开始是不喜欢你,但是大一期末结束那会儿,我惹了麻烦事被一群混混追着揍,巷口又正好撞上你,当时你摆着一副冷冰冰的臭脸,压根就没指望你能帮我,别趁着混乱踹我一脚都算好的。结果下一秒你抄起路边的棍子就冲上去干,我当下立刻明白,原来你只是冷冰冰的面瘫——”
  裴玉忍无可忍把抱枕砸梁景尧脸上,“当时出手早了,应该先让你挨会儿揍,脑子也不会一直缺根筋。”
  他都懒得提大学抢床位那事儿,他刚把床铺好,梁大少爷顶着一头烈焰红毛,身后跟着三四个保镖提行李,进宿舍后目光巡视寝室,丝毫不管床位已经被占,冲着裴玉要收款二维码,拽得不可一世,“多少钱,这床位我买了。”
  梁景尧挨揍的时候出手帮忙,也是实在看大少爷被打得像只被拔毛的鸡,每天出门前打理得漂漂亮亮的红发化作七零八落的鸡毛掸子,俊秀的脸蛋青一片紫一片,无助又可怜。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那是裴玉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现在裴玉盯着桌面的柠檬水,那句话原数奉还给自己现在的境况。
  梁景尧不混了,挠了挠脑袋,“那最后呢,一开始的误会解除了,秦鹤扬怎么没抓你回家,还能半夜约我出来喝酒,以前你来一趟野酌,野酌就得因某些不明身份的民众举报整改。”
  裴玉丧气,“哪有那么简单。”
  梁景尧摊手,“那还有多复杂。秦鹤扬一开始以为你讨厌他,愣是憋了两年不问。你们两个离婚又失忆,最近在网上又闹得天昏地暗,这会儿恢复记忆秦鹤扬倒装得像个正常人,能采访您一下吗裴总,您对秦鹤扬到底什么感情?”
  对面视线灼灼视线无法忽视,裴玉指尖捏紧玻璃杯,指腹摩挲感受杯壁凹凸纹理,终于开口,“我小时候确实讨厌他。”
  他的声线干净,犹如山泉溅水清泠,明明没喝酒,却像染着两三分的酒香晕开,尾音低低的,藏着不可知的闷烦。
  裴玉决定从头理清自己和秦鹤扬的关系。
  六岁在晚宴上结束了那次糟糕的弹奏后,他躲在后花园偷偷抹眼泪,被秦鹤扬发现安慰,只可惜十分钟后,秦家父母便开始在会场寻找消失不见的儿子。
  宴会混乱,西装革履的男人和打扮贵气的女人步履匆匆,脸色紧张,保安室最后调出会场监控,江城最金贵的小公子正和裴家不入流的私生子呆在一起。
  冷漠又昂贵的大人忽然瞬移聚集在裴玉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裴正良严词厉色指责他没家教,把秦小公子骗走,万一有闪失怎么办。
  养母白琬璇笑着和秦氏夫妇赔礼道歉,“刚从乡下接回来一点礼数都没有,真是不好意思。”
  裴玉一开始很慌张,担心脸上皱巴巴的泪痕被人看到,最后是他多虑,没人在意。
  裴义仁和白琬璇甚至拽他一个趔趄,让他给秦氏夫妇道歉不懂规矩。
  他那时六岁,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需要道歉。
  第二天裴正良用极瞧不起的轻蔑语气嘲讽他,“你跟你妈可真像,一个两个都不要脸,都爱巴结人往上爬。”
  裴玉驻足原地,脊背如雷劈震颤,他对母亲的认知少之又少,也听不懂“巴结人往上爬”的意思,却丁点不能容忍对母亲的伤害,他为了心里那个虚无的母亲影像结结实实地和裴正良打了一架。
  六岁时营养不良,如果把那场架比作拳击赛,除了出击那一拳能得分,剩余的场面他被裴正良打得像一只软脚虾。
  力气上比不过,他便狠狠咬裴正良手臂时,裁判没有给出黄牌警告,裴家下人终于恢复视力、听力,在裴大少爷响彻屋梁的尖叫声里慌张劝架。
  这段尘封的记忆过往,梁景尧听得一愣一愣,出神之际,不小心把杯里的威士忌一口饮尽,最后弓着腰猛咳嗽,喉间的辛辣难褪,涨的满脸通红。
  裴玉把没喝过一口的冰柠檬水让他解辣。
  梁景尧一口气灌下柠檬水才舒了口气,“所以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啊,还是青梅竹马,真没想到,怪不得秦鹤扬念念不忘,怕不是六岁就看上你了,死闷骚一个憋着不说。”
  “竹马个屁。”裴玉淡淡骂了句,“不过我一直以为他小时候早不记得我了。失忆的时候他倒是指责我小时候不搭理他。”
  “真的假的,不会是你小时候就面瘫脸吓到他了吧?”话音刚落,梁景尧喜获抱枕一个。
  裴玉回忆,“确实是故意不搭理他,一是裴正良恐吓,二是自卑吧。别人什么身份,我算什么东西。秦家少爷众星捧月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台上驻唱歌手换了个男人,抱着吉他唱民谣,浓重烟腔的嗓音和有点走音的琴弦成背景音。
  梁景尧听呆了一般,眨眨眼,以一种奇异的目光重新看他的朋友,“你还能自卑呢!”
  裴玉抬眉,“我为什么不能自卑?”
  “哥,前几天网上关于你的颜值楼都建了快上万,顶着这么一张脸自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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